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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这说明你记忆力惊人,是读书的料子,不要放弃自己。”陈子星忍不住笑,边笑边收拾试卷。
  我扫了眼钟奕。
  钟奕把试卷往抽屉里一塞,腿一架,拿起了《哈利波特》。
  当校霸是好,摆烂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我真的也不想把这堆东西带回去。
  我很少在我的私人时间写作业的,一般只有期末考前一个星期我才会干这个事。
  但我还是带回去了。
  这么多,真的,放假回来抄都抄不完的,我不想我爸因为这种事被叫家长。
  我加了那个含泪夜读的四眼的微信,请他喝了杯奶茶,他很懂事,说包在他身上,我回来也跟王俊杰说包在我身上。
  国庆的时候我已经不吊胳膊了,我手还不能使力,不过可以操作机器、量线,我还跟我爸去工地。
  我爸一开始不答应,我说我物理不好,我想去看看房子的构造。
  这就体现出学习的重要性,我爸稀里糊涂带我去了,他真以为高一学造房子。
  我本来只是想和我爸在一块,不知不觉还真学到挺多东西的,如果我现在辍学打工,月薪也是两千起。
  不,应该就只有两千,我还是笨拙的,我不小心切坏了一块玉板。
  这种玉板不是那种很好的能打首饰的玉,我不知道叫什么,不过肯定比大理石贵,我切多了,嵌到别人家客厅里,明显有一道缝,很不美观。
  人家花更多的钱,搞块玉装饰客厅,要求肯定是很高的,这块玉就没有用了。
  我爸也没生气,让我拿着玩。
  我没玩玉板,没准以后还有人订小的玉板,我爸能回点血。
  到了晚上,我拿着切多出来的料子,坐在厂里的小板凳上,借着凉白的灯光,用手持打磨机雕兔子。
  我爸属兔的。
  我爸十一月过生日,我准备雕个兔子给他。
  我没有艺术细胞,买了个兔馒头照着雕。
  “在干嘛?”我爸从停车场那边过来,嘴里叼着一根中华,他下午去工地了。
  “没干嘛。”我侧身挡了挡,用眼神驱赶他。
  我爸没被我赶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笑,摘下烟舔了舔嘴唇,“谈恋爱啦?”
  “没有!”我瞪着他。
  “还没有,”我爸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不要影响学习,不许搞出小孩啊。”
  搞……
  搞什么?
  靠?
  搞小孩???
  我悲凉地坐在板凳上,目送他上楼,抓着木料的手有点发抖。
  我开学到现在还没跟女生说过话呢!
  我太难受了。
  我怀着满满的爱意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他叫我不要搞出小孩……
 
 
第13章 
  我失败了。
  兔子太他妈难搞了。
  哎。
  主要还是爱意被击溃了,手抖。
  上了高中以后,我一星期只能跟我爸睡一晚,可我的欲望没有因为见的少而消停,每次都积累到周六成倍爆发。
  国庆这几天,我天天爆发。
  但我只撸了一次,我怕我早泄,我听同学说撸多了会早泄。
  在厂里忙活了四天,王俊杰喊我出去共享答案。
  我俩在初中门口的奶茶店碰面。
  试卷一摊,手机放中间,开抄。
  抄到一半,奶茶店进来了两个客人,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学姐站在门口,看着我,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毛。
  我眨了眨眼睛。
  她的手挽在一个男生胳膊上,挺帅一哥们。
  她就不找丑的谈,她挑帅哥的眼光和挑衣服一样好。
  “认识?”那哥们看着我。
  “学弟,”学姐很自然地冲我挥挥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说。
  学姐应该是打算坐一会儿的,但碰上了我只好买了奶茶就走。
  “啧,”王俊杰开始了,“心痛吧?”
  “我心痛个勾八,”我喝了口奶茶,“抄你的呐。”
  “你有没有喜欢过她啊?”王俊杰挺好奇地问。
  “没有。”我说。
  我斩钉截铁。
  如果没有我爸做对比,我会说喜欢。
  我不是乱说的,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心会以为自己喜欢她。
  因为相较其他女生,我对学姐是最上心的,她是我女朋友,我只谈过这一个,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有过很多波动。
  我会把那些波动当作喜欢。
  但我有参照物了,我都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我爸,我就能知道,我对我爸比对学姐更喜欢。
  说明我不喜欢学姐。
  我情绪上那些波动,并不源自喜欢,我不知道源自什么,我不是心理天才,我十五岁,我无法判断自己每一种情绪,反正不是喜欢。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谁?”王俊杰探头问。
  我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期待,“没有。”
  王俊杰垂了垂眼,笑笑,继续抄答案了。
  我生日当了一次少爷,我爸生日也要当老爷的,请了很多人,还是两桌,一桌亲戚,一桌生意上的朋友。
  我爸没有普通朋友,在他亏得到处借钱的时候就没有了,像合伙人,都是亲戚,是他堂哥。
  亲人的确还是比一般朋友靠谱的,当然也有不靠谱的,我爸和他表姐就不来往了,只能说大概率。
  为了上我爸的桌,菜还没上齐,我就跑过去卑躬屈膝,这个叔叔那个伯伯,我连姓都不知道,喊得相当顺嘴。
  我爸给我加了椅子。
  我坐下了,坐了十几分钟还不上菜,原来是在等王俊杰的爸爸。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
  王俊杰他爸和我爸寒暄了几句话,坐下来就看我,“期中考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挺不好意思的,“十几名。”
  “那也不错了,一中呢,”王俊杰他爸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秃头,“俊杰倒数第二。”
  我心想不是应该的吗,他本来都进不了这学校。
  “你多帮帮他。”王俊杰他爸说。
  你们这些有钱坐游轮的就玩玩吧,不要跟我们这些平凡人抢独木桥了。
  “好的。”我说。
  我爸没介绍王俊杰的爸爸是什么来头,但是这桌的人都有眼色,等人来了才上菜,又有领导派头,不用想就知道该奉承了。
  饭桌上没有聊生意,他们都聊在外面玩的时候发生的有趣的事。
  “是吧,阿龙唱歌可以的,粤语歌都会唱,我就很佩服会唱粤语的。”
  “嗷,上次还教公主唱歌。”
  “上次那个KTV不错呐,小姑娘也漂亮。”
  “那今天再去。”我爸接了一句。
  “来喝一个,龙,生日快乐……酒怎么没了,满上满上。”
  “哎,少倒点。”我爸说。
  “你别装了,你酒量是这个,”倒酒的男人给我爸竖了竖大拇指,“你不喝就不是喝不下,是看不起人。”
  那倒不至于,我爸也是会醉会吐的,今年吐的少了,应该不是酒量上去了,是地位上去了。
  所以还是得玩,不玩连话题都没有,地位更上不去。
  简而言之,我爸晚上还是得去嫖娼。
  今天是他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他没有回厂里。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搓了搓脸,把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戴到了自己手上。
  我惩罚他今年没有儿子的生日礼物。
  虽然去年前年每一年都没有。
  主要我觉得拿他的钱给他买礼物很没意思,今年好不容易创意了一回。
  他还不珍惜。
  手上多一条红绳还是很显眼的。
  王俊杰很快就发现了,“这什么?这么丑。”
  我丑你妈逼。
  这条红绳,从兔子到绳子都是我亲手做的,我熬着夜在被窝里,拿着磨刀一点点磨,拿着红绳一点点编的。
  你懂个蛋。
  在我凶狠的注视下,王俊杰改口了:“好看好看,帅,帅爆了。”
  “你爸叫我帮助你学习,来吧,学习,”我拿起了英语书,“来,跟我一起背单词,”
  王俊杰翻了个白眼,“脑残。”
  “快点呐,不然我要给他发信息了,我说你不配合。”我说。
  “你还加他微信了?”王俊杰很震惊。
  “他当着一桌人面跟我要的,”我说,“我怎么拒绝?”
  王俊杰无语了。
  他搬着椅子去找倒数第一,钟奕。
  他俩现在天天凑头看小智的游戏视频,边乐边吃肉松饼。
  我逐渐不太和王俊杰一起玩游戏了,唯一休息的一天,我更愿意陪我爸。
  我跟着我爸进货,跟着我爸切大理石切木材,我慢慢能真正给他帮忙了,我甚至可以单独去工地量尺寸。
  我很少出差错,就算真出差错了,工程队的叔叔也会原谅我。
  我年纪小么,我喊他们叔,给他们买红牛,我还是一中的学生。
  零花钱是爸妈给的,脸面是自己挣的。
  别的不说,小区里那两栋楼的几个窗台,是我一个高一的学生折腾出来的,别看只有那么一点面积,其实我跑了好几趟。
  合伙人看我爸的眼神越来越红,我爸得意地搂着我笑,喊我大建筑师。
  艰难地熬完一个学期,本以为终于要迎来真正的假期,终于要跟我爸长厢厮守,我妈给我发消息了。
  她说外婆要去深圳帮她坐月子,希望我陪外婆一起去,外婆不会坐车,不认识路。
  这已经是第三次请求会面了,我没办法再拒绝。
  一个是她把外婆搬出来了,一个是我的确想她。
  我妈这几年都没回温州,温州农村还是比较封建的,毕竟最长寿的老人还有192X年生的,他们那个年代还有地主,还可以讨小老婆,所以男人出轨大多可以容忍,女人出轨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我妈是大城市的新时代女性,利己主义者,致力于把自己的生活打造得更美好,不管别人的死活。
  但她依然有温州农村的血统。
  在深圳觉得没什么,回来是不好意思回来的,商议婚事的时候也是让舅舅带外婆去深圳。
  我带着不安和我爸嘀咕这件事,我爸什么都没说,开始掏钱。
  他真的钻钱眼里去了。
  可能钱可以像旧社会的补丁一样,补好他的自尊心。
  我没拒绝,我不想让补丁脱线。
  我忽然抱住他,手按在他掏钱的胳膊上,“爸,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跟你的,我一辈子都跟你,我不会管别人叫爸。”
  我爸愣了好半晌,拿着钱包笑了起来,“你去了别说伤你妈心的话,懂事一点。”
  “嗯。”我应了一声。
  我爸是会帮我妈说话的,在我面前,少有的几次提起我妈,都是帮我妈说话。
  青春期的男生很难自己分辨一个人的好坏,尤其那个人在千里之外,我爸如果不帮我妈说话,我相当于失去了母亲。
  我肯定会跟着我爸憎恶我妈。
  这是绝对的,我毕竟不知道我妈究竟怎么想。
  我爸可能想不到那么深,他只是单纯会帮我妈说好话。
  他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我妈那样深深地伤害过他,他也说不出诋毁的话。
  大男子主义其实挺可悲的,他会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女人都是自己养出来的。
  没养好,跟别人跑了,赖不到人家。
  但我没有这么严重的毛病,我觉得,我妈还是有责任的,因为我妈在我眼里是母亲,母亲当然有维护家庭关系、抚养孩子的责任。
  我是学过思想政治的,我背得那么顺溜,当然能够学以致用。
  外婆和我见过的次数更少,她住山上,记忆里只有七八面,都是我爸妈回温州过年,大年初一的时候带我去拜年。
  我外婆生了八个,儿孙满堂,我每次去都十几个小孩,我外甥女和我一样大,我估计她连我名字都记不清。
  反正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过我认得她的脸,我爸开车带我过去,我远远就认出她了。
  我外婆提着好几个麻袋,还有两只活大鹅,见到我爸也是局促的,我爸还喊我外婆妈,下车给她提东西。
  我外婆笑了笑,一脸的尴尬和皱纹。
  火车站分别的时候,我外婆没让我爸把大鹅拿下来,“这给你的,给你的!”
  “我不用。”我爸坚持要拿。
  “说了给你的!”我外婆按着他。
  “我真不用!”我爸坚持要拿。
  两个人差点在车站打起来,我外婆脾气上来了,瞪着眼睛骂他,“说了给你就给你,还他妈拿!巴掌给你吃信不信?”
  温州老人骂脏话很厉害,急眼了六亲不认,我爸不是对手,挨完骂拿红包塞给她,叫她带给我妈。
  我外婆不肯收,我爸就塞给我,我肯定是不听我外婆话的,我在外婆的瞪视下收了,好厚的一叠。
  这是我爸的面子。
  我得收好。
 
 
第14章 
  别说我外婆,我都是第一次坐火车,以前都是坐长途汽车的,汽车快,但是我外婆坐车会吐。
  那一年温州火车站规模很小,也没有网上购票,即便没到春运,也是年底了,很多外地人提前一天来买票,买到票就直接在大厅等,里里外外人满为患。
  我让外婆在麻袋上坐着,紧紧地揣着自己的钱和手机,生怕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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