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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手指一弹。
滋滋滋——!
那些埋入燕辞体内的丝线,突然通上了高压电流。
“啊——!!!”
燕辞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响彻整个大厅。
那不再是隐忍的闷哼,而是崩溃的哭喊。
电流顺着丝线直接炸开在他的神经中枢。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碎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再撕碎。他的身体在电流中剧烈痉挛,但丝线依然强迫他维持着那个优美的舞姿。
这才是真正的《提线木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哭吧。叫吧。”
教皇兴奋地大笑,“这才是艺术!这才是我想听到的声音!”
燕辞的眼前一片血红,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身体机能发生了异变。
一滴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出来。它并没有像普通的水滴那样碎裂。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它凝固了。它吸收了周围的光线,变成了一颗浑圆、晶莹、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珍珠。
叮,珍珠落在黑色的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全场陷入了安静。
所有怪物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颗滚动的珠子。那是……【神之泪】。传说中能治愈一切伤痛、甚至能提升副本评级的顶级道具!
“是珍珠!他哭了!”
“真的是神之泪!”
“我要!那是我的!”
刚才还在单纯欣赏虐杀的观众,此刻彻底疯了。贪婪吞噬了理智。无数个身影想要冲上舞台,去抢夺那颗珍珠。
“都给我坐下!”
教皇一声怒吼,无形的威压将那些躁动的怪物按回了座位。
“急什么?表演还没结束。”
他低头看着舞台中央那个正在崩溃边缘的少年,眼神里的贪婪比任何人都重。
“继续哭。”
教皇操纵着丝线,再次加大了电流,“你的每一滴眼泪,都是无价之宝。”
燕辞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疼。无穷无尽的疼。眼泪根本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叮叮叮叮……
一颗又一颗的珍珠砸在地板上,在舞台聚光灯的照耀下,铺成了一地璀璨的星河。燕辞就在这片星河上,一边惨叫,一边被迫跳着那支死亡之舞。他的脚下踩着自己的眼泪,他的尊严被踩在脚底。
“谢妄行……”
燕辞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绝望的哭腔。
“杀了我也行……”
“别让我……这么丑……”
他是个骄傲的画家。是个有洁癖的小疯子。让他这样像个小丑一样被围观,被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燕辞的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塌,准备引爆自己的灵魂核心与这个舞台同归于尽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舞台的右侧传来。是整面承重墙被暴力轰碎的声音,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所有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的观众都惊恐地转过头。只见在那个被轰开的大洞里,站着一个漆黑的、恐怖的身影。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破破烂烂的银色骑士。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完全变成了焦黑色,像是从地狱的业火里刚刚爬出来。
那些原本精密咬合的甲片,此刻全部炸开,露出了下面正在疯狂运转、甚至因为过载而烧得通红的机械骨骼。
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由无数个敌人的骨头和废铁强行拧在一起的、粗糙却巨大的“重剑”。
谢妄行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冒着黑色的浓烟。眼里的红光,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束持续的、足以刺穿黑暗的激光。他看到了舞台中央的场景。看到了那个被丝线吊着、浑身颤抖、脚下踩满珍珠的燕辞。看到了燕辞脸上那绝望的、破碎的表情。
“滴——”
谢妄行体内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机体温度超过临界值!】
【警告!理智模块已下线!】
【警告!进入无差别歼灭模式——】
谢妄行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那把巨大的骨剑,指着高台上的教皇,又指了指台下那群贪婪的观众。随后,他一步踏出。那一脚踩在地上,整个巨大的舞台都随之震颤了一下。他在极度的暴怒中,竟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耳得让人想吐。
“好。”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他跳舞。”
谢妄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和被音爆震碎的空气。
“那就都别走了。”
“全部留下来……”
“给他陪葬!!!”
第23章 提线傀儡
风暴降临。
谢妄行拖着那把重剑,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直接撞进了观众席。
轰!!
第一排那些刚才还伸长了脖子想抢珍珠的怪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碾成了肉泥。
断肢,还有被砸碎的骨头,瞬间在台下炸开了一朵血腥的烟花。
“拦住他!快拦住他!”
教皇在高台上发出尖锐的咆哮。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已经被他扔进异空间流放的骑士,竟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撕裂空间壁垒冲回来。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人偶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筑起人墙。
但现在的谢妄行,根本不是人。他是开启了【无差别歼灭模式】的战争机器。
“滚开!”
谢妄行怒吼一声,重剑横扫。并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法,就是单纯的力大砖飞。那些精钢打造的卫兵,在他的重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半空中下起了一场废铁雨。
谢妄行根本不在意那些砍在自己身上的刀剑,他的目标只是灯光璀璨的舞台中央,那个正在一边哭一边跳舞的燕辞。
“谢……谢妄行……”
燕辞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他在旋转的眩晕中,努力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团黑色的火焰,正在尸山血海中向他狂奔而来。
“别……别过来……”
燕辞颤抖着张开嘴,声音破碎不堪,“线……有电……”
他怕那些连通着高压电的丝线会伤到谢妄行,但教皇显然不想让这出戏就这样被打断。
“想救人?”
教皇冷笑一声,十指猛地收紧,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提拉动作。
“那就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
【强制剧目高潮:破碎的白天鹅】
滋滋滋——!
燕辞体内的丝线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啊——!”
燕辞惨叫一声。他的身体被丝线强行拉到了半空。紧接着,丝线开始疯狂地拉扯他的四肢,试图让他做一个名为“空中大劈叉”的死亡动作。
对于拥有金属轴承的他来说,这个动作或许不会断腿。但这会将他的骨瓷皮肤硬生生撕裂。
“住手!!!”
谢妄行目眦欲裂,他距离舞台还有五十米,太远了。
来不及了。
谢妄行的逻辑电路里闪过无数个方案。 扔出重剑?不行,可能会误伤燕辞。 用远程技能?被禁用了。
谢妄行猛地停下脚步,那只还在燃烧的机械腿重重踏地。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直接把手伸进了自己胸口的动力炉里。
噗呲!
那是核心融毁的声音。他强行引爆了自己的副动力源,将其转化为一股瞬间的推进力。
轰——!
黑色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流光。五十米的距离,在0.1秒内被抹平。就在燕辞的身体即将被撕裂的那一刹那。一个滚烫的、坚硬的怀抱,在半空中截住了他。
谢妄行在接住他的瞬间,用自己的背部狠狠撞向了地面,充当了肉垫。舞台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抓到你了。”
谢妄行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粗重的喘息和电流杂音。燕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那股拉扯四肢的恐怖力量再次袭来。教皇在上面发力了。
“还想挣扎?给我松手!”
教皇怒吼着,操控丝线想要把燕辞从谢妄行怀里拽出去。
“唔……”
燕辞痛得浑身发抖。丝线在往外拽,谢妄行在往里抱。他在中间,就像是被五马分尸一样。
“谢妄行……放手……”燕辞哭着求他,“你会受伤的……线在割你……”
那些丝线不仅勒在燕辞身体里,此刻也因为两人的纠缠,深深勒进了谢妄行的铠甲里。甚至有几根线已经切开了谢妄行的脖颈护甲,正在切割里面的线路。
“闭嘴。”
谢妄行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紧绷的丝线。只要线还在教皇手里,燕辞就永远是傀儡。必须把线弄断。没有神力,刀也砍不断规则。那怎么办……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谢妄行松开了那把重剑。他伸出机械手,直接抓住了那些勒在燕辞肩膀上的丝线。
滋滋滋滋——!
高压电流顺着丝线疯狂导入谢妄行的体内。
“呃……”
谢妄行浑身剧震,身体里发出一阵阵爆鸣。他没有松手,把那些丝线,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缠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你想干什么?!”
高台上的教皇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到手中的丝线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向的拉力。
“想拔河是吧?”
“那老子就陪你玩玩。”
“看看是你的线结实,还是老子的命硬!”
“给我……下来!!!”
随着这一声暴喝。谢妄行将全身所有的重量,加上动力炉过载爆发的力量,全部汇聚在手臂上。在这个以燕辞为支点的残酷博弈中,他把自己当成了秤砣,狠狠地向下一拽!
崩——!
那是一种仿佛天地都要裂开的声音。丝线是神之规则,没那么容易断。断的是教皇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
高台之上,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谢妄行这一拽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教皇那具人偶躯体的承受极限。教皇那只操控丝线的手指,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五根巨大的木头手指,连同那漫天的丝线,像是一场诡异的雨。噼里啪啦地从高空坠落,控制权易主。
“怎、怎么可能……”
教皇捂着断手,痛得浑身发抖,面具上的血眼都在震颤。
“单纯的力量……怎么可能对抗规则?!”
他不懂,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这是一个疯子燃烧灵魂爆发出的奇迹。而在舞台中央,随着教皇的断指坠落,燕辞体内那种被强制拉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虽然丝线还留在身体里,虽然还是很疼。但他不再是被操控的木偶了,他自由了。
“哈……哈……”
谢妄行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那只右臂已经彻底废了。刚才的暴力拉扯,整条手臂的金属骨骼全部粉碎性骨折,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上面还缠绕着那些带电的丝线。
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燕辞扶正。
“没事了……”
谢妄行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了这个已经碎了一半的瓷娃娃。
“线断了。”
“没人能让你跳舞了。”
燕辞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为了救他,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条废掉的手臂还在滋滋冒烟。
地上是谢妄行的机油和燕辞的珍珠。黑色的油,白色的珠。构图极其惨烈,又极其震撼。
燕辞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谢妄行那张被烧焦的脸。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谢妄行的额头上。
【共感 ·开启】。
这是燕辞第一次主动开启这个双向通道,一瞬间,谢妄行感觉到了燕辞的痛。那种丝线在骨缝里游走的刺痛,那种尊严被践踏的屈辱,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
而燕辞,也感觉到了谢妄行的痛。那种手臂粉碎的剧痛,那种看着对方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暴怒,以及……那种想要把全世界都杀光来给燕辞助兴的疯狂。
两股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交融,疯子遇到了疯子,火药遇到了火星。
“谢妄行。”
燕辞突然笑了。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绽放出一个妖冶至极的笑容。
他那眼睛里,名为理智的东西彻底消失了。现在是神性的漠然,和魔鬼的诱惑。
“疼吗?”
他轻声问。
“疼。”谢妄行诚实地回答,嘴角也咧开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我们……让那群垃圾也疼一疼,好不好?”
燕辞捡起了地上那根连着教皇断指的丝线。那原本是束缚他的刑具,但现在,线头在他手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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