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燕辞像是被触碰了什么逆鳞。
他侧身避开了池鱼的手,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尖锐的反应。
“别碰我的画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仿佛那个破箱子比他的命还重要。
“如果弄坏了……我就把你做成颜料哦。”
池鱼的手僵在半空,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卧槽?这小白脸刚才那个眼神……怎么那么吓人?看着可不像在开玩笑。
“行了。”谢妄行嗤笑一声,似乎对这种窝里横的戏码很感兴趣。
他没管池鱼的尴尬挑眉看着燕辞,目光落在画箱上。
箱子表面磨损严重,边角还沾着些暗红色的陈年旧漆。
“里面装的金条?”谢妄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你命都没了还要抱着。”
燕辞眼底的疯劲儿散去,又变回了脆弱漂亮的病秧子。
他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看起来无辜极了:“是画具,比命还重要。”
谢妄行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小疯子。”最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转过身继续走。
只是这一次,这位暴君速度很明显又慢了一些。
“跟不上就死在那儿吧,老子从不收尸。”
穿过那条令人窒息的长廊,三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圆形大厅。
穹顶上画着色彩斑斓的宗教壁画,但仔细看去那些天使的脸都是扭曲哭泣的。
大厅正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鲜红如血的颜料写着几行字,字迹还在缓缓流淌。
【参观守则】
1.艺术需要静默。大声喧哗者,将成为展品的一部分。
2.请勿触摸画作,除非你想被画进去。
3.找到馆长的签名,或者……杀光所有的“评论家”。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池鱼看得头皮发麻,“评论家?谁是评论家?我们吗?”
“不知道。”
谢妄行懒得动脑子解谜。
他用刀背敲了敲那块告示牌语气狂妄:“管他谁是评论家,都杀了不就行了。”
简单又粗暴,很有榜一的风范。
就在他的刀背敲击告示牌后。
“嘻嘻……”
“有人来了……”
“好吵啊……好吵啊……”
原本安静的大厅响起了无数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钻出来的,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池鱼惊恐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墙上。”
燕辞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抖。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的几十幅人物肖像画,此刻竟然全都活了过来。
第3章 不一样的小疯子
画里原本端庄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他们的眼珠子乱转,盯着大厅中央的三个人。
“新鲜的肉体……”
“那个拿刀的看起来很难吃……”
“那个穿白衣服的好漂亮……把他画进来……画进来……”
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几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尖叫。
高频率的声波震动,让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
“草。”
谢妄行骂了一句,这种精神污染类的攻击是他最烦的。
虽然对他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是真的很吵。
他准备直接劈碎画让它们闭嘴。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身后传来,刚才还能勉强站立的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画箱摔在手边,他双手捂住耳朵有血一点点从指尖掉落。
对于谢妄行和池鱼来说,只是“刺耳”的噪音。
对于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燕辞来说,就是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耳膜和大脑皮层。
疼得他想死,视网膜上一片血红,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燕辞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惨叫。
他痛苦的样子,让旁边的池鱼看傻了。
“喂!你没事吧?!”池鱼想扶他,却被燕辞无意识地挥开。
画里的怪物们似乎发现了这个弱点,它们更兴奋了。
“嘻嘻……他好疼啊……”
“那个白衣服的快死了……”
“再大声点!再大声点!震碎他的脑子!”
噪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肉眼可见的声波纹路,朝着最燕辞集火攻去。
谢妄行脸色骤沉。
“找死。”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燕辞身前,黑色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将正对面叫得最欢的一幅画劈成了两半。
画布碎裂,流出腥臭的黑血。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这里的画太多了。
毁了一幅,剩下的反而叫得更欢。
谢妄行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他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整个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妈的。”
谢妄行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他拎起燕辞的衣领想把人强行带出去:“起来!别在这装死!”
此刻燕辞眼睛正盯着墙上那一幅幅扭曲大笑的画。
极度的疼痛没有让他昏迷,反而把他的理智逼到了一个疯狂的临界点。
属于痛觉超敏者的脆弱褪去,属于“疯子画家”的傲慢浮了上来。
吵死了,它们太吵了,它们为什么要长嘴?这种破坏画面平衡的噪音……根本不需要存在。
燕辞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指尖沾着耳道里流出的血对着虚空中的那些画作,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精准地做了一个“涂抹”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挑剔的画家,在画布上随手抹去了一处败笔。
谢妄行清晰地看到,随着燕辞手指的划过,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叫得最凄厉的贵妇肖像画,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画中女人的嘴巴,连同下半张脸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平滑空白的画布。
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第二幅、第三幅……
燕辞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沾血的指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乱。
凡是他手指指向的地方,那些人物的嘴巴全部都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嘴巴,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短短几秒钟原本嘈杂的大厅,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失去了嘴巴的画中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拍打着画框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再也没有那种刺耳的魔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咳……咳咳……”
燕辞脱力地倒在谢妄行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耳朵还在流血,沾湿了谢妄行的背心。
“……”谢妄行维持着拎着他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男人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带着怀疑的态度盯着怀里这个看起来快要断气的病秧子。
刚才那是……什么?不是道具,也没有魔法波动。
他只是……用手抹了一下,就把副本怪物的嘴给抹没了?
“喂。”
谢妄行声音带着探究意味,他捏住燕辞的后颈,“你刚刚干了什么?”
燕辞费力地掀起眼皮,疼痛的余韵还在神经里跳动让他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些变得“安静乖巧”的无嘴画作,然后举起自己沾有血的手指,露出一个虚弱又无辜的笑。
“它们……太吵了。”
燕辞的声音变得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我把它们的嘴……缝上了。”
“缝上了?”
谢妄行看了一眼那些明明是“消失”了的嘴巴。这他妈叫缝上了?这叫直接规则抹杀好吗?
旁边的池鱼已经看傻了,他刚才躲在柱子后面,只看到谢妄行劈了一刀然后燕辞挥了挥手,怪就不叫了。
“卧槽!谢神牛逼!!”
池鱼激动地冲过来一脸崇拜,“大佬那一刀是不是带全体沉默效果?太强了!简直神技啊!我就知道跟着大佬混果然没错!”
在池鱼眼里,这显然是谢妄行的功劳。毕竟那个病秧子除了哭和流血还能干什么?
谢妄行没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疼晕过去的青年。
燕辞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毫无防备,脆弱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刚才发生的,绝对不是幻觉。谢妄行顶了顶上颚,他突然觉得有些兴奋。是一种野兽遇到同类的兴奋。
“真有点意思。”
谢妄行松开手任由燕辞滑落,却又在最后一刻伸手揽住了那截过分纤细的腰。
他把昏迷的燕辞像扛麻袋一样单手扛到了肩上,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画箱扔给了一脸懵逼的池鱼。
“拿着。”
池鱼手忙脚乱地接住:“啊?谢神,这……”
画箱入手的一瞬间,池鱼差点被压趴下。
卧槽!这箱子里装的什么?铅块吗?明明不大怎么这么沉!那个病秧子是怎么抱着它走一路的?
谢妄行扛着他的“战利品”,大步朝大厅深处走去背影嚣张又狂妄。
“你还真是一个漂亮的累赘。”他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
“既然是累赘,那就给我乖乖当个挂件,要是敢乱跑……”
谢妄行拍了拍肩上昏迷青年的屁股,力道不算轻带着惩罚的意味。
“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池鱼抱着死沉死沉的画箱,看着这一幕风中凌乱。
这……这就上手了?这是一见钟情了?谁说长得好看没用?这可太有用了!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大厅深处,一幅巨大的空白画框前】
三人离开后,那几幅被抹去嘴巴的画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化作一滩滩颜料流淌在地上,最后汇聚成了一行扭曲的小字,在空气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神明……降临了。”
“快逃。”
字迹转瞬即逝,没有人看到。
副本的真正杀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章 怪物写生簿
沉重的画箱被重重地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激起一阵灰尘。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池鱼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画箱旁边,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怎么感觉比背个大活人还沉?里面是藏了个尸体吗?”
他们在一间废弃的油画修复室。
房间不大四处堆满了废弃的画框,干涸的颜料桶和盖着白布的石膏像。空气里那种陈旧的松节油味比外面更浓郁,还夹杂着一股霉烂的木头味。
谢妄行没理会池鱼的哀嚎。
他把肩上扛着的人放了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的把燕辞扔到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天鹅绒旧沙发上。
“唔……”
撞上沙发靠背,昏迷中的燕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睡中那种如影随形的疼痛似乎也没有放过他。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受了伤后蜷缩起来的动物。
谢妄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开始吐槽。
真娇气,刚才在走廊上抹杀怪物的时候不是挺狠的么?现在这是用完大招就直接死机等人伺候?
“喂。”谢妄行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燕辞的小腿,“醒醒,你别死这儿了。”
燕辞没有反应。
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漂亮的脸没有血色,嘴唇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谢妄行眯了眯眼,他虽然没带过孩子,但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症状……像是低血糖,或者体能透支。
“啧。”谢妄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刚才那颗糖……是不是不该抢他的,应该让他吃?
想到那颗被自己嚼碎了的水果糖,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甜腻的味道。
“池鱼。”谢妄行突然开口。
“在!谢神您吩咐!”池鱼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
“找找这屋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谢妄行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身捏了捏燕辞的脸,“最好是甜的。”
“啊?哦哦!好的!”
池鱼不敢怠慢,赶紧在那些破烂堆里翻找起来。
谢妄行捏住燕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醒醒。”谢妄行手上加重了两分力道,甚至恶劣地用手指碾过燕辞的嘴唇,“再不醒把你扔出去喂那帮没嘴的画了。”
或许是“没嘴的画”这个形容词触动了燕辞的神经,又或者是疼痛终于唤回了一丝理智。燕辞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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