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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看着后面。”
谢妄行背着燕辞,一头撞进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手臂丛林里。
“挡路者,死!”
刷刷刷——!
黑色的刀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谢妄行单手托着燕辞,另一只手挥刀如风。
断肢横飞,黑血四溅。
那些试图抓住燕辞的手臂,还没碰到衣角,就被谢妄行无情地斩断。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硬生生在这条死亡回廊里开辟出了一条血路。
燕辞趴在谢妄行的背上,随着他的动作而颠簸。
周围全是怪物的嘶吼声和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
但他却觉得很安心。
好吵。
但是……这个人的心跳声,好稳。
咚、咚、咚。
强有力地撞击着胸腔,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燕辞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谢妄行坚毅的侧脸,还有顺着下颌线滴落的汗水——或者是血。
有一只漏网的手臂从天花板垂下来,尖锐的指甲即将划破谢妄行的肩膀。
谢妄行正在应付前面的怪,似乎没注意到。
燕辞皱了皱眉。
不准碰他。
这个构图……只有我能碰。
燕辞从风衣口袋里艰难地把手伸出来。
虽然没有力气用画笔,但他还有手指。
他颤抖着指尖,对着那只偷袭的手臂,轻轻凌空一点。
【坐标修改】。
下一秒。
那只原本抓向谢妄行肩膀的手,突然像是抽筋一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方向,狠狠抓向了它旁边的另一只怪手!
“吼!”
两只怪物手扭打在了一起。
谢妄行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燕辞软趴趴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一脸无辜的睡相。
“……”
错觉吗?
谢妄行没多想,反手一刀把那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全部削断。
这场厮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在这个莫比乌斯环里,时间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尽的奔跑、挥刀、流血。
池鱼已经累得快要口吐白沫了。
他跟在谢妄行身后,负责补刀和尖叫。
“谢、谢神……我不行了……”
池鱼绝望地看着前方依然没有尽头的走廊,“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这路根本走不完啊!”
“闭嘴。”
谢妄行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的战术背心已经被血浸透了,有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
但背上的燕辞,除了沾了点灰,毫发无伤。
“没有走不完的路。”
谢妄行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神亮得吓人,“如果有,那就把路劈开。”
“可是这里的空间是循环的啊!”池鱼崩溃道,“除非我们能找到那个连接点!那个把空间扭曲在一起的节点!”
节点?
谢妄行眯了眯眼。
他不懂什么空间理论,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腐臭味的走廊里,有一处地方的味道,不一样。
每当他们跑过那个转角时,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烧焦油漆的味道。
“池鱼。”谢妄行突然开口,“你会开锁?”
“啊?会、会一点……”
“前面那个转角,墙上那幅画。”
谢妄行猛地加速,冲向前方左侧墙壁上的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后面有东西。撬开它!”
“啊?!”
池鱼虽然懵,但身体比脑子快。
在谢妄行一脚踹飞挡路的怪物时,池鱼一个滑跪冲到那幅画面前,掏出铁丝对着画框后的缝隙就是一顿捅。
“咔哒。”
清脆的机簧声响起。
那幅画竟然真的像一扇门一样弹开了!
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散发着冷气的洞口。
“开了!谢神牛逼!这居然是个暗门!”池鱼惊喜大喊。
“进去!”
谢妄行没有丝毫犹豫,背着燕辞,一脚把池鱼踹进洞里,紧接着自己也侧身钻了进去。
就在他们进入洞口的一瞬间。
身后的走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合拢了嘴巴。
如果晚一秒,他们就会被变成夹心饼干。
……
“呼……呼……”
三人滚落在一片冰冷的地板上。
这里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或者是……安全屋?
四面都是厚实的水泥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活、活下来了……”
池鱼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今天耗尽了。
谢妄行把背上的燕辞放了下来。
动作虽然粗鲁,但在最后着地的时候,还是伸手护了一下燕辞的头。
燕辞还在发烧。
他蜷缩在地上,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疼。
谢妄行靠坐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丢哪去了。
“啧。”
他烦躁地把烟吐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燕辞抓皱的衣领,还有颈窝处那一小块被燕辞蹭上的、湿漉漉的泪痕。
那种滚烫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谢妄行伸手,有些粗暴地擦掉燕辞眼角的泪水。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娇气包。”
谢妄行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莫名的暗哑。
“要是再醒不过来……老子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就在这时。
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谢妄行眼神瞬间一凛,手中的刀立刻指向了那个方向。
“谁?滚出来。”
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装备精良,一看就是那种在无限流里混迹已久的老油条。
领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他举起双手,目光却贪婪地在谢妄行……以及地上昏迷的燕辞身上扫了一圈。
“别紧张,榜一的大佬。”
刀疤男露出一个虚伪的笑,“我们只是运气好,也躲在这个安全屋里的……幸存者。”
他的视线落在虚弱不堪的燕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不过,这屋子的空气好像不太够用啊。既然谢神带了个累赘……”
“不如,把他交给我们处理?”
第9章 幸存者的陷阱
刀尖停在刀疤男喉结前不到两指宽的位置。
谢妄行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黑沉沉的眸子像钉子一样钉在对方脸上。那眼神没有情绪。
池鱼躺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听到刀疤男那句“交给我们处理”,差点被气得原地诈尸。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挡在燕辞前面,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谢神的人!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谢神的人?”
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在谢妄行被血浸透的战术背心上转了一圈。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谢妄行,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刀疤男耸了耸肩,眼神变得阴毒起来,“但现在嘛……谢神,你刚才背着个大活人从莫比乌斯环里杀出来,体力还能剩几成?更别说还要护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慢慢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泛着寒光的道具匕首。
那个女人穿着紧身皮衣,盯着地上的燕辞,舔了舔嘴唇:“长得倒是真极品,可惜是个废物。在无限流里,废物唯一的价值就是——当诱饵。”
“诱饵?”
谢妄行终于开口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他收回刀,找到了那只并没有丢的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映照出男人眼底暴虐的血光。
“谁给你们的自信,觉得老子现在杀不了你们?”
话音未落,谢妄行身上的气场陡然爆发。
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得整个安全屋的空气都凝固了。
刀疤男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积分榜第一的威慑力不是吹出来的。
但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咕噜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突然从四周的墙壁里传了出来。
“什么声音?!”池鱼惊恐地回头。
只见这个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水泥安全屋,此刻竟然像是活了一样。
灰色的墙皮开始软化、变色,变成了类似胃壁一样的肉粉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
而正对着众人的那面墙上,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是一个嘴。
一个长满了倒刺和獠牙、流着黄色涎水的巨嘴。
与此同时,房间中央原本应该是桌子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规则:
【安全屋守则】
1. 庇护是有代价的。
2. 它饿了。每隔一小时,需要进食一次。
3. 食物标准:具备灵智的生物。
4. 若不投喂,它将消化屋内的所有人。
“进食时间到了!”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怪不得刚才让我们进来……这根本不是安全屋,这是个捕蝇草!”
随着他的喊声,四周的肉壁开始剧烈收缩。
房间在变小。
强酸性的消化液从头顶滴落,“滋滋”地腐蚀着地板。
那张巨嘴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声,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在催促着最后的晚餐。
“必须马上投喂!不然大家都要死!”
刀疤男此时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他面目狰狞地指着地上的燕辞,大吼道:“把他扔进去!快!反正他也快死了,废物利用一下怎么了?!”
“你放屁!”池鱼气得发抖,“那是人命!你们还是人吗?!”
“在这里命最不值钱!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那个皮衣女尖叫着,手里突然甩出一道绳索道具,直奔地上的燕辞而去,“既然谢神下不了手,那就让我们来帮你一把!”
“找死。”
谢妄行眼底的杀意彻底炸开。
他根本没管那个飞来的绳索,反手一刀劈出。
铮——!
黑色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接将那根特制的绳索在空中斩成两段。
紧接着,谢妄行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皮衣女面前。
“啊!”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咳咳……放、放手……”女人拼命挣扎,脸憋得青紫。
“想喂它?”
谢妄行声音森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不如把你喂给它,怎么样?”
“动手!杀了他!”刀疤男见状,怒吼一声,和那个壮汉同时发动了技能。
数道风刃和火球朝着谢妄行轰去!
谢妄行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女人像扔垃圾一样砸向那两人的技能,同时挥刀格挡。
轰!
技能炸开,烟尘弥漫。
这三个人虽然人品低劣,但能活到现在确实有点本事。而且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谢妄行若是全盛时期,杀他们如杀鸡。
但他刚才背着燕辞杀穿了整条回廊,体力确实消耗巨大,加上还要分心护着角落里昏迷的燕辞,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三个无赖缠住了。
“趁现在!去抓那个病秧子!”
刀疤男看出了谢妄行的顾忌,大吼一声,竟然拼着被谢妄行砍一刀的风险,强行绕到了后方,直扑角落里的燕辞!
“不好!”池鱼想冲过去挡,却被那个壮汉一脚踹飞,“滚开!”
刀疤男满脸狞笑,伸手抓向燕辞的衣领:“小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是个废物还敢进S级副本!”
他的手即将碰到燕辞。
谢妄行被另外两人死死拖住,目眦欲裂:“你敢碰他一下,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那只脏手距离燕辞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一直昏迷不醒、蜷缩在地上的青年,睫毛突然颤了颤。
好吵。
真的……太吵了。
对于正在发高烧、且痛觉超敏处于爆发期的燕辞来说,外界的每一丝声音都像是尖锐的噪音。
尖叫声、打斗声、怪物的咆哮声……
这些声音顺着神经末梢钻进脑子里,把原本就沸腾的脑浆搅得天翻地覆。
燕辞费力地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里是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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