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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文一直在反思,他不明白,真的一点点也不明白。
明明他们两个之前已经互通过情谊了,现在的情景和以前温馨的画面多么割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一切都是假的吗?
是假的,云洲肯定道,“你对我的确很好,只是我不喜欢,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找个踏脚石能脱离云家的掌控,你很好用,我很感激你做我复仇的道具,现在复仇结束了,分开也是必然的,如果你觉得不甘心,觉得我欠你的太多,我还你,你想要多少钱?”
最后一句话具象化打在沈何文脸上,火辣辣的疼,也带着浓烈的羞辱,深夜马路上的石榴,难喝的醒酒汤,沙滩上的椰子这些都能被一张张钞票所替代吗?“我不缺钱,怎么可以把我们之间感情经历用钱替代,你有良心吗?”
“好,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说清楚。”
云洲冷峻的眼神,残忍地割开了沈何文的心,他忍不住流泪,“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在一起?”
云洲瞥过脸不去看沈何文,“不行。”
不行,不行,凭什么不行?沈何文凑上去,去亲吻云洲的脸,他太想念云洲琥珀色的眼眸,浓密乌黑的睫毛,还有总是在他耳朵上摩挲的薄唇。
云洲挣了挣,似妥协般任由沈何文抱着他亲吻,让苦涩的泪水沾满他的颈间。
可当与那双充满委屈的桃花眼对视上时,云洲一把推开沈何文。
几年不见,云洲不仅个头变高,力道也变大了,沈何文的腰部撞到大理石桌角,阵阵发疼,他捂着腰眉头蹙起,抬眸时触及云洲,痛楚消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委屈,“洲洲。”
云洲咬着嘴唇,嘴角溢出点点鲜血,似在隐忍着什么。
沈何文想要上前为其擦拭嘴角的鲜血,却被其狠狠打掉手。
云洲的声音在耳畔隆隆响起,“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沈何文你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哪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之前我还能勉强对着你下咽,现在你又老又丑,挺着这副窝囊样委曲求全,简直丑人多作怪!只和你交往不到一年,有过婚约,就要被你缠一辈子吗?我的人生要这么悲催吗?”
四目相对,云洲或许不忍直视,总之先移开了视线,留着沈何文默默流泪啜泣。
突然间,一阵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格外响亮。
徐叕走到沈何文身侧,抱怨道,“阿文,你怎么来omega卫生间了,害我在Alpha厕所前蹲你好久,脸快丢没了。”
在察觉云洲打量的视线,徐叕毫不畏惧地做了个鬼脸,挽着沈何文的手臂,似在跟云洲宣誓主权,“你就叫云洲啊,长得也不咋地,我还以为有多漂亮,不过尔尔嘛。”
沈何文深呼吸了几口,抹了把脸,对徐叕轻声道,“不要说了。”
第75章 对决
徐叕没有闭嘴,他像极了一个吃醋的正宫夫人,“怎么?阿文哥哥,我们都快结婚了,你还念着他呀,这人有那么好吗?顶多皮肤比我白一点,眼睛比我大一点,他可没我有我嘴甜,没有我可爱,更没有我讨人喜欢。”
徐叕松开手,走到云洲跟前,沈何文欲要拉住他,还是慢了一步。
这两omega中间隔着半米,徐叕面容带着满满的挑衅,“真以为自己年轻就了不起了,比你年轻的人多的是,还有啊,我和阿文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叔叔阿姨他们可喜欢我了,到时候你可别嫉妒心泛滥过来抢亲。”
徐叕来势汹汹,外表看着唬人,实际上他说这些话时,心里没底得很,云洲是什么人,云家现任的家主,极有权有势的主儿,他比不上人家。
在卫生间的死亡打光下,他看云洲白皙到几乎没有毛孔的皮肤,挺立的翘鼻以及比寻常Alpha还要高半个头的身高,心里犯怵,奈何接了沈母的嘱托,受了她的好处,无论如何都得抗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和云洲对视。
在看到云洲的脸白了几分,瞳孔微微发颤时,徐叕知晓自己赢了,他轻哼一声,“还不走?是看我和阿文哥哥秀恩爱还不够吗?”
说罢,徐叕转身走到沈何文身边,没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直接踮起脚亲了口沈何文的嘴巴。
沈何文吓得要往后一躲,却被徐叕死死拉住手臂。
看二人接吻,云洲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的气血都被放干,他手强撑着桌檐,缓了几秒,脸色又如常。
像是不在意般,他轻笑,“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说罢,低着头快速地从卫生间离开,一眼也没落在二人身上。
沈何文甩开徐叕,要去拽住云洲,徐叕直挺挺挡在他面前,一脸“你要去追,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云洲的身影已彻底消失,沈何文憋不住火气,对徐叕发怒,“徐叕,你别仗着我妈,就碍我事!”
“我碍你什么事?碍着你明晃晃赶上去犯贱吗!”徐叕也急了,两只眼瞪得圆圆的。
犯贱,沈何文从来没将这两字按自己头上,他只是想和云洲回到从前的日子里,迄今为止的行为都是为爱情坚持不懈,奋不顾身的可畏勇气,可云洲那番言语属实是扎心。
沈何文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眼睑下乌黑,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渍,一副郁郁不得志的颓废样,若是他以前见着这类人,心里肯定要喊上一声晦气。
还真真切切是难看,被这样的人缠上,恶心也是应该。
如果自己被年纪又大又老的人追,恐怕比云洲更不客气。
沈何文后悔自己当初对云洲的许诺,应该再改一改,改成什么都能为你做到,除了让你离开我。
沈何文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泼清水洗了把脸,徐叕贴心递来手帕,他对徐叕心头还是有怨言的,因而没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掰开徐叕的身子,快步离开。
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入口处摆了个黄色警示牌,黑字标着:此处维修。
应该是徐叕摆的,难怪他和云洲吵吵期间,没一人进来。
这下,沈何文的怨气分不到徐叕身上,一人积在心头。
阳台的人群稀疏,宾客都聚在厅中热闹,只有少数烟瘾犯的老烟枪来阳台处,抽一根尼古丁。
沈何文找了个位干巴巴站着,有人见状热情递上一根香烟。
沈何文道了声谢谢,借过火开始抽。
徐叕手指捏着鼻翼凑过来,细眉颦着还要说些安慰他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也明白其他都是杂草,就他是一枝花。”
徐叕哎哟了好几声,“跟你说不明白。”
沈何文掐灭烟,弯了点腰与徐叕平视。
徐叕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勾唇一笑,“你终于发现老子的魅力了。”
“不是,我想问你,我现在长得怎么样?”
徐叕率先翻了个白眼,随即噗呲一笑,娇声道,“你在想这个呀,阿文哥哥天下第一帅。”
“和柳生比起来怎么样?”沈何文点了点徐叕的脑袋。
“柳生……”徐叕下意识喊出心意中的人,他顿了一下,立马改了话头,“只要你娶我,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帅最帅的Alpha,我许愿过,未来要嫁给超帅超多金的Alpha。”
徐叕说起痴话,功利市侩的面具掉下,天真的内在流露出。
“徐叕,我和云洲的对话,你听了多少。”
“我全听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因为我……”
徐叕双手背过身,“知道,所以我会向沈阿姨保守这个秘密。”
“诶,阿文,如果我也能上你的话,你会不会娶我?”徐叕眨了眨眼。
沈何文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再吵我让你抽二手烟。”
这个秘密徐叕是向他妈瞒住了,但他在魏嘉欣订婚宴里遇见云洲,追着他到omega卫生间里狂亲这事,恐怕被徐叕添油加醋一番转告给沈家全人。
沈母啜泣着,“阿文,你怎么又跟云洲搞在一块,你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害我什么?他只是和我解除婚约而已。”沈何文头疼欲裂。
沈母情绪激动,“你杀人是为他去杀的!坐牢也是为他去坐!如果他没和你好上,没利用你,云家家主轮不到他去当!”
“妈,你是怎么知道的?”沈何文记得自己没跟任何人说起。
沈母知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狡辩,“都是我猜出来的。”
沈何文双手握住沈母的双肩,激动道,“妈,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谁跟你说的?”
沈母死也不说,任由沈何文急切地询问。
这时候,沈瑾缘从楼梯上缓慢下来,厉声道,“别闹了,放开妈,这些事都是汤夫人跟我们说的,在你入狱判刑后,汤夫人哭着上面道歉,把一切真相都道明,云洲如何利用你,如何威胁汤阙通通都说了。”
沈何文松开手,怔怔道,“他没有利用我。”
沈瑾缘走到沈何文身前,恨铁不成钢,“他没利用你,是你上赶着犯贱被他用!”
第76章 风波前夕
“沈瑾缘,你是不是跟云洲说了些什么?”沈何文总觉得云洲的态度奇怪,听沈瑾缘一讲,思路通了一道,这其中未免没有她的从中作梗。
沈瑾缘冷笑,“我有必要跟他说什么吗?他要是有皮有脸,早该离你远远的,扫把星一个,把我们家搅得不得安宁。”
“你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面对沈瑾缘的贬低,沈何文忍不住顶嘴。
沈瑾缘一巴掌打在沈何文脸上,她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脸,双眼发红的弟弟,心里无比恼火,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为爱情死去活来!那是爱情吗?那他妈的就一孽缘。
“鬼上身了?为了一私生子跟为你忙前忙后,帮你擦屁股的姐姐闹,你恶不恶心?纯白眼狼是吧,家里把你养那么大还不如养条狗,赶紧去死好!省得天天摆个臭脸在家里晃荡,恶心谁呢!”
两姐弟从小拌嘴到大,这次的争吵并不罕见,此时二人的怒火都直达了心底,瞬间扭打在一团。
沈何文打不过沈瑾缘,到现在也是,他被沈瑾缘按在地上单面打。
沈瑾缘本想下狠手,好好教训这巨婴,可当看到身下脸肿了一块,嘴角流血,明显忍着痛,又满眼倔强,梗着脖子不服输的弟弟,举起的拳头最终放下,草了一声,“妈的。”
沈母眼泪流淌,姐弟两人打斗时,她急得不行,懊悔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叫来郑叔等佣人劝架。
郑叔搀扶沈何文起身,用纸巾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血,“少爷,你回屋里去,我给你拿些药擦擦伤。”
沈瑾缘厉声道,“别给他擦,这点伤让他自个痛着,他坐牢的时候,我们全家人的心痛比他现在身上挨得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有沈瑾缘的嘱咐,郑叔只好松手。
没了支撑,沈何文忍着痛,不甘示弱瞪了沈瑾缘一眼,一言不发地上楼。
回到房间里,沈何文原形毕露,他窝在床上呜咽低嚎,沈瑾缘刚刚真的想把他打死,踹在肚子上的实实一脚,险些令他当场趴地呕吐。
打死就打死他!被揍的时候他也不想活了,就死在沈瑾缘手里,反正他在沈瑾缘眼中成了只会给家里添堵,早该被打死的混账王八蛋。
沈何文抱着枕头自暴自弃地想。
就着疼,沈何文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嗅到了一阵芬芳的花香味,是云洲吗?云洲过来看他了吗?
沈何文睁开眼睛,看见小月儿捧着一束剑兰花,站在床头,黑珍珠般的眼睛带着浓厚的担忧,怯怯地看他,“叔叔。”
沈何文撑起身,他手脚还是软的,动作迟缓地床上坐起来,窗户外的天黑沉沉,一觉从白天睡到了黑夜。
“怎么了小月儿。”沈何文想笑一笑,嘴巴往上扬时扯到了唇角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笑也笑不出合适的形状。
小月儿没有被吓到,她捧着花更进一步,“对不起叔叔,爸爸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她知道你喜欢紫色的花,特意带我去摘了一束送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怪爸爸。”
剑兰花被送到沈何文手中,每一朵花儿都娇艳欲滴,花根剪得平齐。
沈何文看着小月儿天真纯洁的脸和手中明显费了一番功夫的鲜花,一颗心软塌塌的,眼眶不自觉发酸,他止住鼻音,“我没有怪她。”
沈瑾缘骂他的全是实话,沈何文心头明白得很,可他实在是太倔强,太要面子了。
等到情绪稳定后,沈何文被小月儿领着下楼吃饭。
其余沈家人已经用过餐,桌上摆着他一份饭菜外,桌旁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沈父轻咳两声打破沉静,“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小时候,他和沈瑾缘打架,两个人都被沈父抓起来各打五十大板,这么多年过去,场景莫名似曾相识,沈何文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想听听沈父要怎么罚他。
沈父却没说要罚他,只是问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疼不疼?
沈何文低低应了声,“不疼,她打得又不重。”
“你先吃饭吧。”
沈何文顶着着沈父的眼神,坐下来用餐,他的饭菜应该是单独做的,现在还热乎着。
小月儿左瞻右顾,闲不住扑到沈父身上喊爷爷抱抱。
沈父把小月儿抱在怀里逗玩一会,叫来佣人陪小月儿去玩具房。
现在餐厅里只剩下沈父和沈何文二人了,沈何文能感受到此时的气氛变得非同寻常,沈父藏着一些话预备要讲,沈何文放下筷子,率先问道,“爸,你有话就直说吧。”
“阿文,你最近这几个月都待在家里,没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要外出了。”
沈何文沉默半晌,“为什么?”
“没为什么,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我不是小孩子。”
“你的确不是小孩子,可你和吵着要糖的小孩有什么区别,小月儿都比你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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