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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文想起自己的禁闭,正要开口拒绝,沈瑾缘不知从哪儿冒出,“对啊,祁言难得回来一次,阿文你是得带祁言出去逛逛。”
沈何文欲言又止,“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我说过了,他们同意了。”
第79章 闻絮
二人吃过饭,并肩走在傍晚的街头,路过一便利店,冰箱摆在门口的阶梯上,祁言上去买了两根绿豆味的冰棍,扯开其中一根的包装袋递给沈何文,“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包装袋一点都没变。”
二人咬着冰棍,继续走着,绿豆味在嘴巴里化开,沈何文想到高中的时候,他和祁言还有葛寻三人总会在周末无所事事地在街头游荡,葛寻将此称为巡视,祁言还不习惯,他有一堆功课要复习,被他们两个合伙从家里的书房拽出来,跟同葛寻一起傲视领地。
沈何文不说现在发生的事,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搬出,祁言记得其中各处的细节,每当沈何文绞尽脑汁回忆时,他总能快速地补充。
这条小道坑坑洼洼,二人面前有个坑,祁言不去绕,跨步越过去,他站在沈何文前头,背着路灯,喊道,“阿文,快跳过来。”
沈何文愣了一下,跳了过去。
二人接着走,等到冰棍吃完,祁言冷不丁反问沈何文,“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要叫我回国吗?”
沈何文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答案,但他不敢说出口,怕妄自菲薄,便委婉道,“想让你陪我解解闷。”
祁言轻笑,“不是,她想要撮合我们两个。”
祁言停下了脚步,桥栏后的大海被月光照出粼粼波光,与他身上的白衫相对应。
他们高中穿的是西式校服,夏天一条笔直的西装裤上套着一件白衬衫,今天的祁言也穿得和高中差不多,晚风吹动他的领子,拂起鬓角的头发,除了那张剥去青春外壳,历经世事,饱含成熟的脸,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阿文,你不要说话,让我来说,好吗?”
沈何文点了点头,看着祁言靠在石栏上仰着星空黑夜,“高三有次我和葛寻来你家玩,我们在你房间里玩了一整天的游戏,葛寻玩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你床上睡过去,我们只好半躺在地毯上,外面下着小雨,你不一会也睡着了,我趴在你身旁,看着你的脸,不知不觉陷进去,你的睫毛好长好密,嘴唇像涂了一层蜜油,我忍不住亲了你,你姐姐刚巧进门要喊我们下楼吃饭,我亲你的事被她看见了,之后你姐姐来我家找我,让我离你远点。”
“这是你跑去国外读书的缘故吗?”沈何文以前发生过这件事。
“她的威胁对我不管用,是因为那时候我明确知晓,你无法接受我,如果我去接近你,甚至强迫你,你肯定会讨厌我,远离我,我不想你对我产生一点点负面情绪,所以那时候想,只要能和你走在一块,无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那都是幸福的,可是情绪很难被人掌控,我总会对你生出点负面想法,为了防止做出出格的事情,我选择离开你。”祁言苦笑着,将自己的实话道出,他静静地看着沈何文脸上浮现出尴尬,羞怯,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已经预料到。
“对不起,我一直没想到你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祁言摇了摇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得你的怜悯,我想和过去告个别。”
祁言起身继续走着,沈何文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你姐姐的想法可能落空了,我在Y国已经有了对象,这次来见你,除了受她所托,还是想和你告个别,我总不可能心里揣着你和别人谈恋爱吧。”祁言轻笑。
“阿文,不管我以什么身份还是什么立场,总之我希望你能快乐点。”
回到沈家后,沈瑾缘没让祁言再来沈家做客了,祁言应该把自己在Y国有对象的事情告诉她了。
沈何文以为这事告一段落时,姜笙热切地拉着他聊天,“阿文,我认识一个在宛大读书的学生,长得可好看了。”
说罢,她拿出手机,摆出那人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长相白净,唇红齿白,及肩的长发用皮筋绑住。
“人学艺术的,正在读博士,叫闻絮,你到时候和他见面,叫他小絮好了。”
沈何文想要拒绝,可见到姜笙那双苦苦哀求的双眸,拒绝的话咽入喉中。
“阿文,你见见吧,就当是交个朋友,不喜欢也没事,你姐姐一直在愁心你的事情,你……”
姜笙未说出的话,沈何文心里明了。
见见吧,见个面也没事。
闻絮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Alpha,很少见得有Alpha能长他那么好看的。
刚见闻絮的时候,他背着琴箱站在马路旁招手,“我在这!”
闻絮之所以能认识姜笙,全依赖于自己开画展的妈妈,姜笙去看画的时候,闻絮正好也在现场,姜笙见闻絮漂亮得不像个Alpha,不由多看了两眼,闻画家便将闻絮的信息全告诉给了姜笙。
姜笙一听闻絮是同xing恋,赶忙加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今天闻絮朋友的乐队里贝斯手缺席,闻絮被拉去做替补,沈何文有姜笙的嘱托在身,只能陪着闻絮过去。
坐在台下,沈何文听得发困,好不容易熬过去,外头又下了雨。
二人都没开车,厅外人头攒动,基本都是站在屋檐下避雨打车的,他们两个能快速坐上车的希望渺茫。
吃饭的餐厅姜笙订好了,现在赶过去来不及。
闻絮沉思半晌,扭头对沈何文道,“我的住所就在旁边,不如去我那儿吧。”
闻絮住得地方的确很近,从小道绕过去,过一条马路便到了。
沈何文看着小广场旁立着的白石,上面刻着三个鎏金书法字——上林湾。
闻絮解释,“我家离宛大有点距离,来回不方便,刚才在附近租了套房。”
闻絮的话没流进沈何文的脑子里,他怔忪抬头,目光在一栋栋楼房里扫视,那一层的窗没有光,在雨幕下,沉冷寂静。
“阿文?”闻絮叫了好几声,沈何文才回神,也不知是淋在身上的雨冷,还是心里冷,他迫切想要寻个篝火地,暖一暖身子。
第80章 暗算
闻絮的房间很乱,五颜六色的衣服堆在黑皮革沙发上,外卖盒、泡面桶、烟盒等乱七八糟的物品在矮桌上林立,地板堆砌褐色快递箱,一架钢琴摆在最角落,被主人毫不客气当成鞋柜,三双运动鞋搁在顶上,一只已经滚落在地板。
脏乱不堪宛如狗窝的屋子和长相白净端正,举止优雅似王子的闻絮形成对比鲜明对比。
闻絮扒开沙发上的衣服,长手一挥,将衣服挤在旁边,露出容纳两人的空地,他拍了拍位置,热情招呼,“阿文,坐这。”
为显礼貌,沈何文跨过丢在地上的琴箱,避过垃圾,坐在了沙发上。
沈何文坐立不安,他总觉得沙发上的皮革上糊着一层他看不到的油光,尽量让自己的后背不靠在沙发上。
闻絮没看见,也可能是无视掉沈何文的无措,把淋湿的上衣脱掉,扔到旁边的单人沙发。
他伸了伸腰,像只猫一样舒展四肢,“阿文,我去冲个凉,你先坐坐,冰箱里有块慕斯蛋糕,你饿了可以拿去吃,勺子可能在桌上,有点脏,用水冲一冲就好了。”
闻絮口中的勺子插在着吃了一半的甜瓜里,甜瓜估计放了有几天,淌在桌面上的汁水凝固,瓜皮的切口边缘缺水萎靡,蜷出波浪状。
等浴室的门彻底关上,沈何文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他妈的现在就想回去。
沈何文重新绕开了垃圾堆的路径,正要按动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姜笙发来的消息。
——阿文,你和闻絮相处的怎么样?去餐厅吃饭了吗?
沈何文踌躇片刻,最终善意回复。
——还好,正准备去了。
沈何文怕自己被空气中的腐烂味呛到,浅吸半口气,再深深叹气。
沈何文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和闻絮道明清楚,想请他帮忙暂时假装成交往的关系,糊弄住姜笙,现在他站在堪比垃圾堆的屋里,每分每秒都觉得煎熬。
闻家这么缺钱吗!连个扫地阿姨都请不起。
沈何文坐回沙发上,感觉鞋底沾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一块。
他以为是口香糖,抬脚一看,一块安全套粘在鞋底上,还他妈是开过封的。
草。
难怪进门的时候,闻絮让他不用脱鞋,合着在这儿暗算他。
沈何文抽了半包纸,费力将脏东西取下,卷成一白团丢在地上。
闻絮洗完澡出来,身上披着件白色浴袍,沈何文一见,赶忙道,“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吃饭。”
沈何文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闻絮扭了扭脖子,语气茫然,“为什么要吃饭?我还不饿啊。”
“餐厅订好了,你不去吃吗?”
闻絮思索片刻,想起来的确被老妈告知有订餐厅这事,只是他肚子不饿,其他地方饿了,“你饿吗?”
“不饿。”
“那我们做点正经事。”闻絮勾唇一笑。
“你要做饭?”
他透过门缝,看见空无一物的厨房,做实怀疑。
闻絮将自己摔在沈何文身侧,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装什么纯?”
闻絮洗过热水澡,腺体和发烫的手臂贴着,令沈何文毛骨悚然,他站起身从沙发上离开时,闻絮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要去洗澡?我没多的浴袍了。”
沈何文甩开闻絮,“我回家。”
闻絮急了,直接堵到门前,对着沈何文问,“喂,你耍我呢?你找我不是来做那档事的?”
沈何文点了点头。
闻絮没注意到沈何文阴郁的脸色,自顾自地骂道,“草,白费老子感情,亏我昨天买了新的用品。”
他像不服气,又有点惋惜自己的时间,泄愤道,“来都来了,做一回再走?我挺喜欢你长相的,我长得也不赖,咱们谁也不亏,话说你是不是下面的,正好我……”
闻絮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扒沈何文的衣服,手指刚碰到沈何文的皮带扣,就被打了一拳。
看着趴在地上捂着脸的闻絮,沈何文骂了声傻逼,摔门离开。
外面的雨不停,淅淅沥沥地下着,沈何文没带伞,打算走到上林湾小广场前,打辆车回去。
正要打车时,他神差鬼使地往后看了一眼。
那扇魂牵梦萦的窗亮起灯,它在一众烟火中是那么不起眼,却遥遥拉开弓箭,射中沈何文。
沈何文冒着雨跑到那栋楼底下,正要乘电梯上去时,发现工人正在维修电梯。
云洲住的房间在十三楼,沈何文干脆走了楼梯,爬楼的时候他感不到累,腿部涌上的酸麻压不住心脏激烈的跳动。
等到了门前,沈何文按响门铃后,延迟的疲惫涌上身体,他想蹲下去歇息会,可他嫌不雅观,挺着身体,对着楼道消防柜上一块反光的钢面照了照自己的脸。
他现在神采奕奕,眼里泛着光,比上次在游轮时状态好多了,只是被雨打湿的外套有些皱,沈何文干脆把外套脱下,拎在手中。
看着另一只空着的手,他想是不是该买束花?以往来上林湾,他总带着鲜花过来。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沈何文脑中翻涌,随着长久的沉默冷静下来。
门还是没有打开,沈何文不死心地继续按铃敲门。
云洲肯定在屋里面躲着他,对门外的他视而不见。
沈何文知道自己这样会很烦,但想见云洲的心已经抵过一切,他做好挨骂的准备,即便被劈头盖脸训一顿,他都要进屋里。
他能像座雕像候在门口,只为等待云洲开门。
长久的等待没有白费,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屋内温暖的光泄出一片。
沈何文呼吸停滞,看着那束光逐渐扩大,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可看清楚开门人的脸,沈何文顿然失望。
开门的是一位女人,她头发扎成丸子头,神情古怪地看着沈何文。
沈何文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云洲雇来的打扫房间的佣人,他心里还有一半的概率认为云洲在屋里,便问道,“那个,云洲在吗?”
女人反问,“云洲是谁?”
沈何文心里凉了半截,“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可是这套房子的主人是我啊。”
沈何文一阵天旋地转,幸好他手扶着门框,否则要一头栽下去。
第81章 不需要留念
见沈何文脸色惨白,双眼失神茫然,女人温柔地关切,“那个,你身体还好吗?”
沈何文僵硬地摆了摆手,“没事,刚才淋了会雨,有点冷,不打紧。”
听沈何文这样一说,女人盯着沈何文脸上不断冒出的汗珠,“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没了云洲,沈何文主心骨也不在了,被激动压住的累反制身体,他实在拒绝不了这杯水,于是道了声谢谢。
女人去拿水的期间,沈何文站在门口,用眼神在屋内徘徊,屋里的装修没有任何变化,客厅的桌上仍然摆着花瓶,只是上面没有了鸢紫色的剑兰花,他和云洲曾在那块灰色的毛毯上裹着同一条被子看电影,在沙发上缠着彼此的身体欢好。
沈何文无力地捂住脸。
盛着热水的纸杯递到沈何文面前,女人轻轻唤道,“那个,你真的还好吗?要不要打车去医院看看?”
接过纸杯,沈何文道,“谢谢,我只是有点累。”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张开的嘴又合上,等到沈何文喝完热水,她问道,“要不要再来一杯?”
沈何文摇了摇头。
“那我把门关上了。”女人观察沈何文的脸色,随后道。
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沈何文伸手卡住门,女人察觉自己夹到别人的手,惊慌不已,“你的手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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