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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尚端着一壶茶水过来:“喝吧,比不过宫里。”自从白氏和楚修去了庄上之后,为了方便,楚修经常来裴府。
“我想谋取一些东西,”楚修说道,“我不想做江南玉的走狗,我想让自己的才能和才华得到发挥,你觉得可能吗?”
楚修有些苦笑。他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建功立业,而不是天天和江南玉待在一起。他不想只为江南玉一人效劳,他想为天下人效劳。
“皇帝现在这样,不好说。你刚刚避免了牢狱之灾,休息一段时间吧,调整调整心态,越着急越不能着急,万一没想清楚,以你现在的位置,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裴羽尚经过了楚修的大起大落,也变得成熟了起来。他肉眼可见地逐渐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有计谋的男子。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楚修不想谈自己了,自己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一想到就头疼,千丝万缕暂时理不清楚。他也暂时不想理了,走一步算一步。
“我现在也想建功立业,”裴羽尚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之前他的理想是混吃等死的话,经历过求告无门之后,他才知晓一个人自身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我现在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虽然我没什么特别的才能,但是我可以学,我可以培养,我也想做一点什么。”他真的有了些许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我们是一样的。”楚修忽然笑了,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吗?也许天公作美,他可以和裴羽尚有很漫长的友谊。
“我不是马上要娶妻,还陪你上青楼了吗?”裴羽尚白了他一眼,“人家现在知道了,又哭又闹。都怪你。”
楚修笑了,他这个兄弟真的是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陪他去。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下次肯定不去了,可惜,男儿若志在四方,女人怕是要独守空房。不负事业不负卿,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裴羽尚叹了一口气。他是爱自己的青梅竹马的,他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而且互相钦慕,可是现在他有了新的变化,也知晓以后同她在一起的时光怕是不多,所以格外珍惜。
“怜取眼前人。”楚修说道。
“那你呢?”裴羽尚说道。
楚修忽然脑子里闪过江南玉的脸,他苦笑了一下,自己和江南玉真的是扯不清楚了。
楚修回了庄子上,看着白氏又在田地里忙活,秦周在一边帮忙,白氏见楚修回来了,也不避讳秦周,说道:“你爹给我来书信了,问我认错了没有,认错了就可以回去。”
“那你怎么想?”
“我不回去。”白氏斩钉截铁地说道,但她眨眨眼,“但是我不回去,不代表他不可以过来,是个官场上的男人都有终老南山的欲望,我也让他体验一把。”
“娘,你自己想清楚就是,你的事情我不过问。”楚修当然知晓白氏早就不是当初的白氏了,烈火烹油里走一遭,受人冷落里走一遭,一冷一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自己有主意就是。”
——
混元殿外,甄纲立在殿外,因为他官职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到混元殿。
混元殿比他想的还要大。高大的殿宇拔地而起,仿佛要冲破云霄。
抬头望去,屋顶高耸入云,让人不禁感叹自己的渺小。
殿内的空间极为宽敞,巨大的梁柱支撑着高高的天花板,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甄纲忽然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古人的强大,现代人的渺小,古人科技如此落后,居然也能修建如此壮丽豪大的宫殿……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转瞬忘记了。
甄纲因为自己现代人的身份,对大昼朝的一切都没有敬畏之心,甚至对皇帝也毫无敬畏之心,他最终的目标是要当上皇帝。所以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绊住自己的脚步。
他现在投靠皇帝,也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杀了皇帝。
想到即将见到皇帝,甄纲心里有了一丝好奇和探究。江南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前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过他,如今却是自己第一次要见到他……
混元殿内,江南玉正在处理朝务,他总有处理不完的朝务,他正襟危坐,御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反复斟酌推敲。根本没注意到外界的一切。他是个极其认真的帝王,也不忌惮袒露自己的认真,他绝对不会装出一副玩世不恭实际很在意的样子。他是个特别真实的人。
“陛下,从五品吏部员外郎求见。”司空达走进来,说道。
“这么小的官,也配见朕?”江南玉正在处理朝务琐事,闻言不耐烦地说道。他平时要务繁忙,就算要见朝臣,见得也都是当朝最起码三品以上,一个从五品,连上朝都不能,有什么可见的?见了也说不出什么有建树的东西,他道行浅着呢,需要好好去修炼。
“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情相告!和楚修有关。”司空达说道。
他说完就心想,估计是来者不善,他心想,楚修啊楚修,怎么这么多人惦记你?是因为你骤然爬的太高了吗?所以那么多人看你不顺眼。你也是真不容易啊,可惜,你今日不当值,不知道这件事情,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影响有多大了。
江南玉手一顿,没说话,处理完手上的奏折,才慢慢地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是甄纲第一次直视天颜,他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昳丽风流,他穿着一身勾勒着墨竹的白袍,人也如墨竹般疏朗,仿佛月下谪仙,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是厌烦厌倦,使得他更加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风流,但是他这样的气质之余,还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和睥睨天下,
仿佛纵横之气填满胸臆,使他让人丝毫不敢轻视,更不敢亵玩。他干净如美玉,毫无瑕疵,仿佛哪怕一点的灰尘都是对他的最大亵渎。
甄纲第一次看呆了。眼前的男子,实在是清冷出尘。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昳丽风流,倾国倾城。让人……怦然心动。甄纲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在他的印象里,皇帝应该是个丑老头,虽然他知晓皇帝年轻,也在外界听说过皇帝容貌尚佳,但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才知道有多震撼!
甄纲的心思悄然变了一点,如果说他之前投靠江南玉的想法一是从中牟利,二是想要打压楚修的话,现在他又对江南玉多了一丝真实的好奇、向往和渴望。他想做他的知己,兄弟……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连甄纲都感觉震惊无比。但是皇帝并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
“放肆!”
又是一个敢于直视天颜的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江南玉说道。
甄纲陡然瞪大眼睛:“陛下……”司空达心想,陛下刚认识楚修的时候,楚修也直视天颜,但只被打了十大板,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眼前的男子皎皎如玉树临风,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锐气,眼底自信无比,但是比之楚修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楚修这小子最近越来越俊美了,而且多了份成熟和娴熟的气质,他和甄纲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眼前的男子太锋锐了,给人的感觉不太友好,他有点嫩,一些细微的东西写在脸上。
甄纲万万没想到自己才见到皇帝就被发落去打三十大板,他开始求饶,江南玉却郎心似铁,甚至连讥笑都懒得讥笑,直接摆摆手,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殿外是甄纲的惨叫声,三十大板,就算他再年轻,身体再好,也足足可以让他在家卧床躺上个至少半个月。
三十大板落下,他只觉得臀上皮肉像是被烈火炙烤,又似被钝刀反复切割,他趴在冰冷的板凳上,浑身发颤,连呻吟都带着哭腔,只觉得那地方早已不是自己的皮肉。
好不容易打完了,甄纲的心气和傲气瞬间少了大半,他还记得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如果只是被打了,就这么回去了,实在是太亏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他要坚持下来,他一定要坚持下来!
这样的信念鼓舞了他,甄纲说:“微臣错了,微臣求见陛下。”
司空达在一边有些意外于他的执着,心说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厉害少年:“你有什么要说的?你可以先告诉本公公。”一个区区从五品,还冒犯过天颜的小官,再次面圣,未免玷污了江南玉的眼睛。
没人扶,甄纲却自己从冰冷的板凳上站起来,咬咬牙道:“此事只能由微臣汇报给陛下。”他执意如此,司空达也不坚持,只心说,他居然有些看不起自己。但他也到底没多说,他见他尚且能忍,“那本公公给你再进去通报一下。”
江南玉也有些意外,又让他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才不厌其烦地让司空达去叫他进来。
甄纲再次看着江南玉,只敢低眉顺眼,心下叫苦不迭,他现在知晓楚修伺候江南玉有多困难了,也终于清楚了楚修能在江南玉身边完好无损甚至步步高升地呆那么久到底有多厉害了。
江南玉的一系列操作让他对楚修的本事有了实际的概念,越接近,越了解,越害怕……同时心中的火焰也燃烧的越发高,楚修……你能做到,我只会做的比你更好!我只是现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会做给你看的!江南玉,早晚你是我的**之臣!
甄纲因为来古代的时间比楚修长,又在藏污纳垢的郑府,所以见惯了男子和男子之间的那事,也渐渐被同化了,所以在他的观念里,男子也是可以睡的。
江南玉的操作深深地激起了他作为男子的自尊心和征服欲。还有比让一个皇帝臣服更自尊心膨胀的事情吗?他开始发呆,江南玉当然不知道这个除了长得还算看得过去的男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不厌其烦。
还是司空达拿拂尘甩了他一下,出神的甄纲这才醒悟过来,马上对着江南玉双膝跪地:“陛下,楚侍卫是郑党人士!”他掷地有声,言之凿凿,措辞恳切,仿佛字字透着真心,满眼都是对江南玉的忠心耿耿。
江南玉握住龙椅把手的手陡然一紧。但他随即嗤笑出声:“是朕提拔了他,你心生嫉妒,所以来朕这里进他的谗言?”
甄纲心下一惊,江南玉实在是太过聪明!!!原来皇帝是不那么容易欺骗的!
“陛下,微臣之心,日月可鉴,楚修在您身边,是为了对您不利!”
江南玉换了个姿势坐着,这才开始正眼瞧眼前这人:“如果真如你所说,你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应该是因为你也是郑党人士吧?”
甄纲心下又是一惊:“小的暗中潜伏在郑党之中,谋取郑党的信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陛下效鞍前马后,替陛下汇报郑党的消息……小的忠心,日月可表。”
江南玉“哦”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表示浓浓的质疑。
万一此人是背弃郑党之人呢?
甄纲已经被打了三十大板了,本就是拖着严重手上的身体跪在地上汇报,见到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顿时心惊肉跳,绝境之中的求生欲望瞬间让他灵机大动:“陛下,你就不想知道楚修的秘密吗?!”
江南玉:“不想。”心中却想,这人揣度圣意,实在是该死。
甄纲已经不管不顾了,兀自说了下去,似乎只有说下去,才能保命:“楚修在是从五品带刀侍卫的时候就是郑党人士,跟郑党的郑经天汇报过多次陛下的消息。”
司空达心下骇然,这要是真的,楚修一定完蛋了,他才从诏狱出来,这人竟然是想要楚修的性命!什么仇什么怨?还是过于利欲熏心,渴望功成名就?心下百转千回,是人都是偏心的,在甄纲和楚修之间,司空达肯定是偏向楚修的,因为已经有了一定时间的感情积累,但是在威胁到江南玉的性命的事情和楚修的性命之间,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江南玉。
所以他此时庆幸此人前来了。
江南玉面无表情。
“朕知道了,来人,这等不忠不义、背弃旧主之徒,赐死!”
甄纲又是大惊:“陛下,您把小人留在身边,小人可以监视楚修!!”甄纲的小命在江南玉几个念头里已经将死好几次了,他现在对自己的贸然前来后悔莫及。他太小觑江南玉了!
江南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甄纲如蒙大赦,碰碰地向江南玉磕了两个头,这才被司空达带着出去。
司空达也不管甄纲疼不疼,能不能行走得了路,展现了实打实的冷漠,直接打发他自己走了,甄纲一瘸一拐忍着剧痛往外走,眼底闪过的都是恨意,铺天盖地的恨意。
司空达又进去了,大气不敢喘一下,江南玉笑了一声:“你怎么看?”
司空达说道:“一切以陛下的安危为重。”楚修在江南玉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
第70章 楚修他不一样
又是一日深夜, 乌鸦似乎被月光惊了,“哑哑 ” 地嘶叫起来,那声音粗嘎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秋月宫内, 钱贵妃承了乾坤雨露, 惬意地侧躺在榻上, 纱幔后她玉体横陈, 一片雪白, 她这个姿势, 尽显她的妩媚妖娆, 她用一束发尖发尾清拨桑荣发的胸膛,让桑荣发原本已经安歇的火苗又悄然升腾了起来。
他们又回归了喘息和嬉笑, 终于事情又结束之后, 桑荣发才无奈地说道:“你别闹了。”
桑荣发也搞不清楚自己对钱贵妃的心意, 他只知晓自己与她私通已经有好几年了。先帝在的时候, 已经这样了,更何况是先帝走后?
她更是没了人管束, 这女人妖艳无比,不是任何男人可以制得住的,桑荣发一开始以为他对钱贵妃只是肉欲的喜欢,只是时间长了,人又不是畜生, 多少会有些感情, 更何况现在钱贵妃和他说她想和自己有个孩子……
那可是曾经横行无忌的钱贵妃!那可是先帝的妃嫔, 现在的太妃!一想到这,他就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于是他们又进入了新的一轮的沉浸,桑荣发心说她可真是个欲望的妖怪, 可以轻易挑起别人的欲望,任何男人都抵御不了钱贵妃的魅惑。不然就是这个男人有问题。
他终于无奈笑道:“不来了不来了,你要将我掏空了。”
“本宫还没满足呢。”钱贵妃娇嗔道,不过她也的确不继续了,毕竟她还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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