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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时间:2026-03-26 12:10:32  作者:折纸成书
  他不信应来仙没有作帝王梦的野心,也看出了钟希午埋于心底又从来不曾隐瞒的情感。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留下了可以牵制钟希午的遗诏。
  皇位和应来仙,江山和美人,他只能选一个。
  应来仙轻飘飘地看了徐安一眼,徐安感受着那到视线,却不敢去看他。
  那双眼,那张脸,都太过艳丽又无比冷清,叫人不敢直视,难以忽略。
  “你紧张什么?”应来仙勾唇笑了,“你如今在这里,便足以证明希午没听那诏命不是吗?”
  徐安额间控制不住落冷汗,他在朝堂行事多年,早已养成临危不乱的习惯,只是在面对应来仙时,他总感觉自己像一张透明的纸,什么都能被看穿。
  “公子所言极是,陛下封锁了消息,将当时在场的太监宫女一律处决,然后——将遗诏烧毁了。”
  应来仙眼里带起一缕诧异,“那的确挺麻烦的,他平日里最是沉稳,怎么到了这事上如此冲动。”
  似乎有关他的事,钟希午都沉不住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透了风,便重新砌一堵便好。”应来仙轻声说:“谁能证明他一直与我有来往,若是能证明出来,那就是窥视君心,居心叵测。若是不能,那就再好不过。”
  徐安很少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有关朝堂局势的话,应来仙一个局外人,有时比他看得太透,懂得太多,以至于徐安心里会恐慌,害怕哪一天得不到这人的指点,他是否还能这般风光。
  “公子所想即是陛下所想。”徐安回神,将自己从那一丝恐慌中抽身,“下官能说的已经全然道尽,余下的,或许得陛下亲自述说。”
  应来仙故意压低了声线,“余下的?你指的什么?”
  徐安一惊,怨恨自己头脑一热怎么什么都说!
  君心不可测,这位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官多嘴了。”
  “确实多嘴。”应来仙道。
  徐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听闻一声极小的轻笑,“瞧你紧张的,我不过开个玩笑。在其位谋其职,徐大人新官上任,想来有许多实务需要了解。”
  “不急。”
  “来都来了,今夜我不打算走,你安排一下,我同你一块处理。”
  徐安受宠若惊,但面色依旧沉稳,他进朝堂学得最透的一件事便是喜怒不形于色,遇事绝不问缘由,对于应来仙的话,他也不会去多加询问。
  总之对他是有利的,他也的确忙不过来。
  方序掐着点进来,手上不知从何处寻的一支花枝,他手腕一翻,将花送到应来仙面前,“这府邸好啊,花开得盛,公子瞧,这可是我挑得最好的一枝。”
  应来仙低头嗅着花香,“你随意糟蹋这府上的花草,也不怕徐大人将你撵出去。”
  方序哎呀一声,故道:“那我只能睡大街了。”
  徐安赶忙道:“那到不至于。”
  “竟然如此,罚你今夜同我们一起处理文书,徐安才上任,需得找机会将雾州大小事宜了解一遍。”
  方序闲得几日,早就按耐不住,原以为又有什么可以动手的事,却没想到这活是费脑的,“我这点脑力啊,抵不上公子十分之一,徐公子不怕我添麻烦就好。”
  徐安但笑不语,吩咐人去安排了休息的房间。
  三人移步到了书房内院。
  里面有着雾州大大小小家户的登录信息,以及历任刺史所留的文书。
  应来仙从最里边看来,准备寻找一些可以让徐安快速适应的书卷,他随手翻开一本,很快入神。
  方序掐腰站在一旁,嘟囔道:“公子还真是,什么书都能看进去,我怎么就没这个脑子呢。”
  徐安从一侧递过来一叠账簿,“一般来说,这与脑力无关。”
  方序看见字头就疼,头一疼就看不进去,但看不进去就愧疚,就觉得自己没用,所以还是得努力看。
  “这是前任刺史留下的账簿,你帮我一同算一算。”
  方序寻了个算盘,他在一盘念着,徐安便只顾着算,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应来仙默不作声地将文书分类,先是按照年代分,又将其中之事按照涉及原由重新分了一遍。
  他对这些文书不陌生,从前在榷都,也会帮钟希午这般做。
  方序念着念着都快打盹了,应来仙认真阅着手中的东西,绕到他身前,似是无意般敲了一下他脑袋。
  方序顿时清醒,以为自己被人偷袭了,回头一看,应来仙分明在另一侧窗前坐得好好的。
  “公子,你打我了?”他摸着头顶,仿佛那里还留下了罪魁祸首的余温。
  “我看你是做梦了。”应来仙头也不抬,若无其事一般,方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梦。
  屋外的光逐渐暗淡,就连风声也轻了些,淡淡的花香漂浮而来,安抚着屋内躁动的几人。
  方序已经爬在桌前睡了过去,徐安点着烛火,手心捧着那发黄的账簿,依旧算得入迷。
  原先凌乱的书房已经被应来仙整理得一模一样,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将烛火凑近了几分。
  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不停地翻阅之声。
  徐安又对完一本的账,回头一看,是满目月光倾洒而下,应来仙横坐在窗边,月影朦胧,他如仙如幻,似是梦中苏醒的仙子,垂眸静卧,美不胜收。
  徐安时常会产生一种错觉,像是话本里说的那样,他觉得眼前的不是人,是来世间渡劫的仙。
  劫难完了,他便圆满,也会回到那高不可攀的仙界。
  应来仙洁白的手心拖着那发黄的书卷,他轻轻翻了一页,没抬眼,却问:“弄完了?”
  仿佛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溅起一阵波澜,徐安回神,轻声道:“夜深,公子先歇息吧,余下的下官自己来。”
  “你自己弄的话不知要到何时。”应来仙将一侧堆着的基本书卷往前推了一下,“先看这些,其他的以后慢慢了解。”
  徐安不敢不从,将油灯拿近了些。
  应来仙瞥向一旁睡得正熟的方序,徐安压低了声音,道:“方公子一身武义,自是不习惯这些事。”
  “嗯。他这些日子奔波劳累,是苦了些。”应来仙捏了捏眉心。
  徐安见状,提议道:“先休息吧,剩下的明日再看,也来得及,公子已经帮下官处理了很多。”
  应来仙准备将手中这本看完就休息,他往后翻一页,手指一顿,盯着那上面的字迹陷入了沉默。
  徐安察觉不对,斗胆靠近了些。
  这是一本雾州居民登记手册,上面有着许多名字,但应来仙的目光直直落在其中一个上,再没移开视线。
  “青女。”徐安念出声,“公子可是对此人有疑惑?”
  
 
第78章 青女
  ◎这老人家似乎有些热情过度。◎
  应来仙仔仔细细将上面的内容记下,这才道:“真是阴差阳错被我给碰上了,看来明日还得留在这雾州。”
  徐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说:“我叫人去打听便是,公子何苦奔波,犯了病,又该叫人心疼。”
  “不打紧。”应来仙合上书卷,听闻外头起了风也不再耽搁,“你自行休息,不必顾忌我,明儿我有事,就得你自己忙碌了。”
  徐安提起一盏灯,“那便依公子所言。”
  方序爬在桌上,正睡得香,应来仙也不想打扰他,便寻了一处厚褥给他盖上,自己则是寻了笔墨,借着剩下的灯,写起了书信。
  纪庭中收到后,会替他转交给那人,也不必他废力往那宫墙里头送。
  方序睡得不舒服,扭个身的功夫却把脖子闪了一下,顿时是睡意也没了,他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发觉屋子里暗了不少,徐安也不见了,如今只剩应来仙守着他。
  “醒了。”应来仙慢条斯理将信件折叠,“这桌子硬,硌得慌,你若再不醒,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硌晕过去了。”
  方序取下身上铺的厚褥给应来仙裹上,内疚道:“我没帮上公子的忙,还让公子平白坐着受罪。”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应来仙道:“去休息,明日还有要事。”
  方序“喔”了一声,搀着应来仙起身。
  屋外的天虽是黑的,却异常地亮,许是今夜月色不错的缘故,四下无人,空旷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方序走路也没个正形,踢着路上的石头玩得起劲。
  应来仙嘱咐了叫他早些睡下,免得明日又起不来。
  第二天一早,徐安先来拜会了应来仙,接着就忙去了。
  应来仙带着方序出了府,来到了一处别院。
  昨日里他没往深处想,今日到了,才发现这个地方距长叶殿很近,也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方序见他没说话,于是主动问:“公子,这里头住的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问问就知道了。”
  方序点点头,这别院不大,坐落在这繁华的街角里甚至显得十分简朴,他正准备抬手敲门,街头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想干嘛?”
  一位粗布麻衣的女子边说边跑了过来,她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置着几样蔬菜瓜果,应该是买菜回来。
  方序打了个弯,应来仙摆摆手,他便退到身后。
  那姑娘仔细打量着两人,虽说一人隐藏在斗笠之后,但看两人的气度,不像是杀伐之辈,便放松了些。
  “姑娘,十分抱歉打扰你了,我们来此是为打听一个人而来。”
  那姑娘一听,也察觉自己方才语气有些恶劣,便道:“原来如此,没事没事,我方才急了些,没问明白,你们到这里打听什么人呀?”
  “是这样的。”应来仙开始忽悠,“家中人告诉我,说这里住了一个远方亲戚,我路过此地,便来拜访。”
  那姑娘狐疑道:“亲戚?我家三代人居住在此,少说也有百年,不曾听说过有远房亲戚,你信什么?”
  “在下姓叶。”应来仙道:“家中长辈所言,不会有假。”
  那姑娘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若不然这样,我祖母在里头,你若是寻亲戚那她肯定比我清楚,我带你们进去问问她。”
  “那便多谢姑娘了。”
  别院确实不大,里边比外边瞧起来更清贫,却别有一番滋味,瞧上去也是典雅清新。
  那姑娘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阿文,住这边十几年了,我祖母待的时间更长,她应该能替你们找到人。”
  阿文先是进了厨房,将篮子里的菜品一一摆放好。
  她往后院看了看,小声道:“祖母平日里都在后院诵佛念经,不到午时是不能打扰她的,你们先在此等一等,再过半个时辰我便去叫她。”
  “姑娘客气了,我们唐突打扰,自是客随主便。”
  那姑娘红了脸,细声道:“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对了,你们一路奔波而来,还没用膳吧?趁着这半个时辰我将饭做了,你们一块吃点。”
  方序摆手道:“那怎么成。”
  “哎呀,我总不能叫你们眼巴巴坐着,饿着肚子进来饿着肚子出去的,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也可以帮我。”阿文眨眼道:“不过我买的都是些家常东西,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方序将剑一放,起身就开始给她打下手,“我家公子身子不好,帮忙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阿文朝应来仙这边看了一眼,轻声道:“看出来了,我方才便闻到了这位公子身上的药味,肯定常年泡在药罐子里。都这样了,你们还寻亲戚,想来是很重要的。”
  应来仙非常应景地咳嗽了两声,问:“阿文姑娘,可否同我说一下这屋子的来历?”
  阿文没起疑心,说:“这屋子是我曾祖母留下的,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她当初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姑娘可认识一位名唤青女的人?”
  阿文手上摘着菜,说:“没听说过,你要寻的便是这个人?”
  “正是。”
  “那还是待会问祖母吧。”阿文从方序手中接过摘好的菜,就这水洗了干净,“我祖母知道的东西可多。”
  方序打起下手来还算利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阿文都夸了他两句。
  聊下来才知道,阿文一家过得清贫,母亲生下她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父亲死在了去京城赶考的路上,她自幼与祖母相依为命,平日里就靠做一些衣裳首饰,和祖母的嫁妆维持生活。
  整体下来倒也过得不错,日子好起来,才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阿文做菜很快,四菜一汤便出了锅,香气扑鼻而来,两人帮她把菜端到了屋子里。
  “我去唤祖母,你们先坐一会。”
  阿文擦净了手,便朝后院跑去。
  方序使劲闻了闻,感慨道:“真香,比江妳做得还想,等找到她了,可得让她好好学学。”
  应来仙将斗笠取下,带着这东西见老人家总归是不礼貌的。
  不一会,便有一阵缓慢脚步声而来。
  阿文率先探出脑袋,“祖母,这就是我说的——”
  余下的话卡在嗓子眼,她盯着应来仙出了神。
  方序打趣得笑了笑,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人家一脸慈善,脸上的皱纹不显苍桑,反而平添了几分和蔼,她鬓角已花白,眸光却是清澈无比,干净透亮。
  阿文盯着应来仙红了脸。
  应来仙起身,淡笑道:“多有打扰,还请您勿怪,晚辈来此是打听一位故人。”
  老人家慈眉善目,她走上前笑道:“阿文都跟我说了,快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来仙觉得这老人家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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