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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时间:2026-03-26 12:10:32  作者:折纸成书
  那弟子骤然火冒三丈,周围的弟子相互对视,一个圈包围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你就是应来仙,好啊,你掉下山崖倒是命好还活着,我们阁主可就没那好命,偏偏受了你这余孽的蛊惑,白白替你受了罪去!众弟子听令,给我拿下他!”那人一声令下,无数的刀光剑影顿时显露。
  莫杀一记挥手,细剑一分为百,在这些人出手之前便断了他们的想法。
  剑锋近在咫尺,但凡有一个人往前一步,就是死。
  那发话的弟子错愕交加,羞愤不已,“好啊,你个余孽,害了我们阁主不说,如今还对我们赶尽杀绝!亏得我们阁主还帮过你,狼心狗肺的人!”
  这些污言秽语应来仙一字也没听进去,神情紧绷的情况下,便是别人说再多好话,这人也是听不进去的。
  “看来没什么用,本来还以为你们也能为救燕阁主出一份力。”应来仙幽幽道。
  那人神色一顿,手中的剑直直指向他,下一刻就被莫杀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你什么意思?你要救我们阁主?”
  “不然阁下是觉得你们花语阁还真有我所图了?”应来仙气定神闲,傲气十足,“就算要图,如今见到你们这副模样,便无半分心思。”
  “胡言乱语!”有一个弟子骂道:“你要真心想救阁主,何愁没有办法?身边几大剑圣环绕,你动动手指的事,分明就是没那心思。”
  “动动手指就能杀你们的事,我不照样在此废口舌了吗?”应来仙冰冷的目光看过去,那弟子打了个哆嗦,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口。
  紧闭的大门从里头打开,走出一个身段矜贵,模样端正的少年而来,他抬手呵斥道:“不得无礼,把剑都放下。”
  那人不情不愿,众弟子却很是听话得收了剑。
  “大师兄,他害的阁主!”有人道:“你怎么还……”
  “住嘴。”来人历声呵斥,“阁主平日里教的礼仪道德你们都忘哪去了,对着客人持剑相向,通通给我下去。”
  “凭什么!”那人怒声,火气压不住往外冒,“他可是前朝余孽!”
  “我让你住嘴!再这样下去,就按规矩处置。”
  应来仙认得这人,花语阁的大弟子赵齐,他眉眼微勾,笑道:“看来赵公子才是主持大局的人。”
  赵齐低头赔礼,“我这些师弟不懂事,冒犯了流玉君子,我给他们赔礼了。”
  应来仙大大方方道:“没什么,我是前朝余孽,燕阁主受我牵连,他们怨恨也实属正常。”
  赵齐道:“我们江湖中人哪管朝堂之事,阁主信任公子,不过是其他人狼子野心,与公子何干?如今阁主遇难,公子肯出手相助,对我花语阁来说乃是莫大的恩情。”
  “客套话就不说了。”应来仙道:“还是救燕阁主要紧。”
  赵齐摆了摆手,那些弟子纷纷低头,他便沉声道:“如今阁主遇难,流玉君子好心相助,他乃阁主挚友,你们断不可无礼,为救阁主,全力辅佐公子才是。”
  众人一个拱手,齐声道:“是,师兄。”
  赵齐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流玉君子,咱们里面请。”
  几人移步室内。
  赵齐紧绷着的弦终于松懈,道:“流玉君子有所不知,如今花语阁外围有不少眼线,我也猜到或许就是为今日守株待兔而来。”
  “杀了。”莫杀道。
  赵齐惊讶之余也难免对此人的身份产生好奇,“这位公子是……”
  “这位公子姓莫。”应来仙道:“莫杀。”
  赵齐虽没去盟友大会,但当时在场的花语阁弟子不少,也没必要去隐藏。
  “杀手莫杀?”赵齐微惊,“是晚辈唐突了。”
  莫杀之名闻名天下,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赵齐不再继续询问下去,知道得越少对自己越好,更何况如今还有头等大事在眼前。
  “我知流玉君子谋算天下一绝,想来也是做好了准备前来的。”赵齐道:“只是阁主是为公子,若是公子以身试险,却被人盯上,阁主岂不是白费了心。”
  应来仙瞧出他眼中的犹豫,赵齐是一边为他着想,又不愿放弃救燕铮的这个大好机会。
  “我的朋友已经赶往了千鹤坊。”应来仙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薄唇轻启,“燕阁主会安然无恙,至于我,你们的弟子方才已经说了,我身边高手如云,还能让我死了不成?”
  这话半是认真半开玩笑,赵齐谄笑道:“流玉君子果然如阁主所言,非常人也。”
  “虽说外头的人解决了不少,可难免有人逃了,千鹤坊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应来仙低声笑着,“把骨头架给他打散,直不起来,这气焰自然就消了。”
  
 
第82章 对弈
  ◎钟希午是隐忍而发居心叵测的谦谦君子,落了一身良好本质,但也有变质的◎
  赵齐喉结滚动,道:“我都听您的。”
  “其实没什么。”应来仙道:“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千鹤坊那边即有人在,我们只是后备军。”
  赵齐听懂了,也就是说他们只要一股脑听命令冲进去拼个你死我活就行。
  其余的,这一位早就安排好了。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人多眼杂。”应来仙道:“你将人安排好,不要命的冲外面,分两批人,届时听我命令就行。”
  赵齐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去准备,真巧与进屋报信的人迎面撞上。
  那弟子被撞得头仰马翻,手中的物件滚到了地上,赵齐扶稳他,见他没事,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揉着脑袋,说:“外边来了个人,说是让我把这东西拿进来。”
  那东西已经滚到了应来仙脚边,他瞧清时愣了一下,随后弯腰将那物件捡起来,“可是位公子?”
  “不错。”那弟子点头入捣蒜。
  赵齐便问:“是流玉君子认识的人?”
  应来仙将那东西收入袖中,说:“是我的故友,麻烦赵公子替我安排一处清净的地方。”
  莫杀不悦地蹙眉,漆黑的瞳孔里闪露着不解,“什么人?”
  “好人。”应来仙拍拍身站起来,“你随意,别吓着他们就行,我去见一见这位朋友。”
  莫杀嘴上什么话也不说,但脸色拉了下来,其实他平时也是这个神色,只是观察仔细的人便能看出,他眼尾往下拉,是不高兴的体现。
  应来仙换了地方,那人比他早到,一身月白素衣格外温润清冷,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飞走,掠过应来仙耳边,那人被惊动,闻声看过来。
  不是那张脸,但眼睛一如既往。
  “来仙,许久不见。”
  平平无奇的脸上绽放出应来仙熟悉的笑,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似乎一切都静了下来,那人轻叹一声,往前一步,温柔的嗓音是似这春日里的清风。
  “不认得我了?”
  应来仙抬手摸着那张脸,果然瞧出了端倪。
  左灵木的易容术天下一绝,他也曾请教,学来几分,自是瞒不过他,更何况还是这样一双熟悉的眼睛。
  “希午,你——”
  “先别说话。”钟希午拉着他的手,绕着圈似地打量起来,温声询问:“可是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你写信回榷都报平安,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来看看。”
  他知道应来仙一向报喜不报忧,失踪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受。
  算下来两人得有一年没见,他一遍遍描摹着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时失语。
  应来仙看不惯这张脸,也不习惯钟希午每次瞧向他的眼神。
  他是孤立无援于这世间飘荡的蜉蝣,身边之人迟早会离去,最终什么也没落下。
  钟希午是隐忍而发居心叵测的谦谦君子,落了一身良好本质,但也有变质的一天。
  “没事。”应来仙一如既往,从他口中撬不出他不想说的事。
  两人于院中落坐,钟希午的白衣衣角落了泥,他全然没在意,全心全意只看着应来仙,“先生离开白云城,走之前,我去拜见了他。”
  钟希午道:“他说一个地方住腻了,便会想着换到下一个地方去,哪怕那个地方不如从前,也还是会起这个念头。”
  应来仙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说:“先生是自在人,我就不如他了。”
  他从尸山血海中脱身,带着抹不掉的愁与怨,他生来就在囚笼里,怎么都逃不出去。
  钟希午的眼眸闪动着异样的光,“我曾说过,未来朝堂可以是你的后路。江湖纷争如此早是一盘散沙,来仙,你回来,想要的我都会亲手交到你手中。”
  “我心不在朝堂。”应来仙定睛说:“每个人一生都有两条路,我只有一条。”
  是世道在逼他。
  钟希午欲言又止,年轻的帝王在面对心尖人时还是忍不住放低了姿态,甚至于可以将自己所有双手奉上。
  但有人不乐意。
  应来仙就是那个人。
  “你如今坐到了这个位置,凭借的是你自己,我不是伯乐。”
  可钟希午清楚的知道,他凭借的从来不是自己,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执念。
  很早以前,他曾经问过卫衡,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应来仙摆脱困境,令他无忧。
  当时的卫衡随口说——只有这世间第一人才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江湖造诣百余年,不如破了路,拐了弯,寻一最尊贵之位。
  于是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路。
  应来仙支持他也好利用他也罢,全都是他心甘情愿。
  所以在他看出应来仙有意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上时,钟希午是欣喜的。
  周围的环境都暗淡了下来,春日里的风也可以是冷的。
  “我承认当初我是有心故意将你往那个位置上引。”
  那是因为换了其他任何人来,不论是钟希午还是他,都没得过好下场。
  他宁愿那个人是钟希午,至少对方可以安稳无恙。
  “可我护不住你。”钟希午的脸上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来仙,我不为别人,只为你,先生都明白,你为何不明白?”
  应来仙可太明白了。
  钟希午这谦谦公子的皮囊之下,是道不尽的偏执和占有。
  “希午,你说句实话。”应来仙迎着他悲哀的目光,“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钟希午眼里受伤,“你知情的。”
  “你为的是你的私心。”应来仙不愿捅破窗户纸,“我希望我是自由的,你若是为了我,便也应该如此。”
  “宫墙里太闷,那样高的地方是我最害怕的地方。”应来仙低低道。
  他用了几辈子,没能从那火光缭绕的高楼中逃出,遑论这压抑拥挤的宫墙。
  心中一团乱麻,钟希午再说不出劝解的话。
  他不断去想,搜肠刮肚地想从两人多年情中寻找一件可以说服这人从此留在身边的事件,他没寻到,也没这个可能。
  应来仙是居无定所的。
  他要的自由也从不存在。
  他在榷都的十年,不过是钟希午的大梦一场,梦醒人归。
  只是这人没有归处,也不愿回到原来的地方。
  “有些话若是说穿了,便回不去了。”应来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我于朝堂,对你而言不是好事,不论是那一旨遗诏,还是事关前朝。”
  钟希午眼神颤动,“哪怕如此,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前朝一事尚未查清,岂能一棒子打死?”
  “不必等查,我确实是前朝之人。”应来仙面无波澜,淡淡道:“没有人冤枉,这是事实。”
  钟希午只是愣了一下,很快道:“哪怕如此,你也没动一丝回到榷都的念头,若是我心甘情愿将这位置——”
  “我不愿意。”应来仙斩钉截铁地阻拦了他接下来的话,“若是有一天,满朝文武弹劾,让你下令捉拿我这个前朝余孽,你又会怎么做?”
  “我——”
  “站在我这边,和他们作对,哪怕最后落得昏君的名头?他们只会说红颜祸水,为祸天下的话。还是你想假意借着这个由头,将我锁进那宫门,永世不出,当我死了罢?”
  钟希午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的是,如今朝堂之上确实有声,对应来仙这位前朝余孽喊打喊杀,或许是顾忌着几位剑圣,才不至于逼他下令。
  而他也如应来仙所说,想到的办法是带他回去,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先生说我不懂你,我原以为不过是他劝我死心的借口,现在看来,我确实不懂。”钟希午笑了笑,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我要离开了。”钟希午道:“灵木撑不了几天,来回奔波已过去数日,我只是想来见你,哪怕一面便好。”
  应来仙抬手拂过钟希午额间的发,“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竟然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些必要的东西是要舍弃掉才行,看看江云渺,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辰自江云渺上位,河清海晏,民康物阜。
  先帝败尽的气数被江云渺短时间内拉了回来,他是天生的帝王,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比他更合适那个位置。
  云辰实力日益剧增,已是可以比肩云无的存在。
  钟希午有一手好谋划,可他牵挂的太多,什么都放在心上,也就什么都放不下。
  “我知道了。”钟希午去抓他的手,应来仙却已经先一步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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