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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戴祎安亲眼见过,那晚海浪的温柔。
也正是那点温柔,才换来了此刻沙滩上,完完整整的两个家。
谢雁风的心猛地一揪,冷硬的脸色瞬间就崩了。
他明明是在生气、是在后怕,可被戴祎安这么轻轻一句,所有的火气全都堵在了胸口,只剩下又酸又软的疼。
他抿紧唇,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可我只有你,你要是出事了,我这个家,就没了。”
戴祎安抬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在谢雁风的脸颊边,轻轻印下一个带着海风凉意的吻。
“不会的。”
他声音轻而坚定,贴着他的耳边慢慢说,“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说话算数。”
谢雁风伸手轻轻捧住戴祎安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温热的肌肤,低头便吻了下去。
良久分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眼神认真得发烫,声音哑得温柔:“我在这陪你,不管多久都陪你,好不好?”
戴祎安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哑声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第83章 酸爆了
晚风轻轻扫过沙滩,念清蹲在一旁捡着小贝壳,小花安静地趴在任游脚边。
任游望着海面,眼神轻轻的。
陈渝洲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声音轻得被海风一吹就散,全是藏不住的忐忑:“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任游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视线牢牢落在任游脸上,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你在这里住了两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日子……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城里,回我们以前那个家。”
他怕吓到任游,连忙又放软了语气,满心都是退让和尊重:“如果你觉得太突然……没关系,我都等你,我都支持你,全都听你的。”
任游静静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真诚,没半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陈渝洲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没料到答案会来得这么干脆。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把任游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一样,肩膀微微发颤。
声音闷在任游的颈侧,又哑又软,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真的?”
任游温柔地回抱住他,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声音软而坚定:“嗯,我想跟你回家。”
陈渝洲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隔着回忆,只能在梦里,远远看着任游。
可此刻怀里的人是暖的,声音是真的,那句“我想跟你回家”,扎扎实实砸在他心上。
他收紧手臂,把任游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
埋在他颈间的呼吸微微发颤,一贯强硬的人,此刻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酸涩与欢喜:
“任游,我带你回家。”
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怕失去,不用再忐忑不安。
谁能想到,当年任游是在这片海边失踪,消失在茫茫海浪里,带走了陈渝洲整整两年的光。
而如今,还是这片海,让他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人,重新等了回来。
海浪依旧,月色依旧,只是那个曾被海水带走的人,此刻安安稳稳地在他怀里。
命运兜兜转转,以痛吻过他,终是在这片沙滩上,把亏欠他的圆满,悉数归还。
这两天,任游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帖,每整理一件东西,心里的欢喜就多一分。
没有犹豫,没有不安,只剩下回家的期待。
戴祎安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听着任游碎碎念着陈渝洲要带他回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不舍。毕竟,他们一起在这儿安安静静住了两年,朝夕相伴,早把彼此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戴祎安轻声问:“不在小院待了?”
任游忽然转过身,张开胳膊,结结实实给了戴祎安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把我救上岸,谢谢你这两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他抱得很紧,声音里带着又软又热的感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谢谢。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任游直起身,笑容灿烂又明亮,认真地看着戴祎安,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切: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
任游真的很招人喜欢,他的笑容永远那么灿烂、干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眼就能让人心里一暖。
戴祎安心里头甜滋滋的,这么可爱的小绵羊,这世上谁会不喜欢啊。
他伸手轻轻握住任游的后脑勺,温柔地用脸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声音又轻又软,满是真心:“哎呦,我可太喜欢你了。”
戴祎安看着他软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眼底漾着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你亲我一口吧。”
“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了。”
任游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一层浅粉。
他愣了愣,看着戴祎安笑得促狭又好看的眼睛,又羞又软,有点不知所措。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轻轻踮起脚,飞快地在戴祎安脸颊上亲了一小口,像羽毛轻轻扫过。
亲完立刻低下头,小声嘟囔:“祎哥长得这么好看,没人会不想亲你的…”
忽然,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猛地拽走了两人的目光。
只见陈渝洲和谢雁风就立在门口,身形僵得跟两座石像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里方才那一幕,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落在地上的,那是戴祎安放在画室里那幅任游的肖像画,本是让谢雁风去取来,没想到他一回来还带来了个陈渝洲。
两人僵在门口,手里还维持着要递画的姿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彻底被震撼住了。
陈渝洲脸色微沉,谢雁风也僵着一张脸,心里齐齐哀嚎:防了又防,盯了又盯,怎么还是没防住这一下……
空气凝滞了足足好几秒,任游的双臂还软乎乎挂在戴祎安脖子上,四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得吓人。
下一秒,戴祎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促狭,嘴角邪气一斜,身子顺势一歪,直接把任游稳稳抱进怀里,低头就对着他软嫩的脸颊狂亲了好几口。
戴祎安心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叫你这么轻易就把我的小绵羊拐走,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陈渝洲和谢雁风一看这画面,瞬间就绷不住了,哪儿还僵得住!
陈渝洲和谢雁风脸色当场就沉了,醋意直接写在脸上。
陈渝洲眼底翻着明显的醋意与不满,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任游的腰肢,用力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可戴祎安像是早有防备,手臂死死扣着任游的后背,将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半点不肯松手。
两人一来一回轻轻拉扯间,陈渝洲又急又气,当即惊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满:“把我老婆还给我!不准你亲了!”
谢雁风一看戴祎安居然还撅着嘴想往任游脸上亲,整个人都炸毛了。
他立刻伸手一把捂住戴祎安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自己这边拽,喊道:“戴祎安!差不多得了!”
任游被夹在中间,脸烫得像烧红的小团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软软地劝:“渝洲,没事的…”
陈渝洲急的声音都破了,“不行!!”
戴祎安被谢雁风捂着嘴,只能发出闷闷的笑声,眼睛还弯着,故意挑衅似的往任游的方向又凑了凑。
谢雁风看着眼前这黏糊又挑衅的一幕,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醋意瞬间冲到了顶峰,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之前还反复告诉自己,第一次对他太凶了,搞得戴祎安这几天都在喊腰疼。下次要收敛一点、温柔一点,可此刻那些念头通通不翼而飞,半点都剩不下。
他憋着一肚子又酸又恼的气,再也顾不上克制,当着所有人的面,红着眼眶大声脱口而出一句话。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四个人齐刷刷红了脸,从耳根烧到脸颊。
任游最是羞得不行,几乎是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渝洲眼疾手快,趁这阵混乱立刻伸手一捞,牢牢把任游整个人抱进怀里,急忙想要把他抱出门外去,走之前还落了一句话。
“仁义啊哥们!回头给你买点羊鞭子补补啊!”
而戴祎安更是猛地僵住,震惊地转过头瞪着谢雁风,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
他从没想过,一向克制的谢雁风,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么直白又羞人的话。
谢雁风自己都臊得不行,但眼神坚定地聚焦在戴祎安的身上。
“我说到做到!”
第84章 回家
在西海绾院的日子过得又轻飘飘又快,一转眼,就到了任游要跟陈渝洲一起离开的日子。
临走那天,天气很安静,连风都轻得不像话。
戴祎安抱着给任游的那幅画,站在门口等他们。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轻轻把画递到任游面前,声音很稳:“这个,你带着吧。”
任游愣了一下,伸手接住。
画框不重,却沉得像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陈渝洲在旁边看着,没插嘴,只是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任游抱着画,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戴祎安,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站着的谢雁风,轻声说了一句:“祎哥一定要幸福。”
戴祎安心口一软,眼眶微微发热,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会的。”
谢雁风站在戴祎安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安静地落在任游和陈渝洲身上。
忽然陈渝洲开口问谢雁风,“你真不回去了?”
一句话落下,空气静了半秒。
谢雁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头,轻轻看了一眼身边的戴祎安。
“不会不回去的,我只是把家搬到这里了。”
话音很轻,却沉得落进每个人心底。
戴祎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偏头与他对视,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温软的光。
陈渝洲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拍了拍车门,朝着任游说:“上车吧。”
任游抱着画,最后深深看了戴祎安和谢雁风一眼,才弯腰坐进后座。
念清小小的一团已经乖乖坐在儿童座椅是,小花就蜷在她旁边。见任游进来,猫身一跃就落在了他的腿上。
念清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风铃,轻轻一晃,清脆的“叮铃”声在车厢里轻轻响起,像一阵温柔的风。
响彻回家的路。
车外,陈渝洲上前一步,对着戴祎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沉而郑重,没有半分敷衍。
戴祎安下意识想扶,却被谢雁风抬手拦住,他垂眸看了眼陈渝洲郑重的姿态,心里清楚,于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而言,一个躬身的动作实在太微不足道。
他直起身,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与释然:“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你,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或者…”他飞快瞟了眼谢雁风,正了正色,“你要是想玩死他,我也是不会拦着的。”
谢雁风闻言挑了下眉,没恼,只淡淡嗤笑一声,“还用你说,我巴不得给他当——!”
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戴祎安捂回去了。
其实能在这里亲眼看见谢雁风这样的人,也一头栽进爱情里,对陈渝洲来说,是比什么都踏实的幸事。
他比谁都清楚他从前是什么样子,冷淡,克制,理智…如今谢雁风找到了良人,陈渝洲是真心替他高兴。
其实,那一个鞠躬不只是谢任游的恩,更是他郑重地,把自己最好的兄弟,完完整整地交到了戴祎安手里。
他深深看了眼谢雁风,声音沉了沉:
“走了,哥们。”
谢雁风笑了笑,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吧,公司有什么事情我照样处理。”
陈渝洲心头一热,用力回抱了一下,再没多余的话。
谢雁风和戴祎安并肩站着,静静望着那辆车越开越远。
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轻轻拂过,戴祎安的指尖微微一动,下一秒,就被身边的人轻轻握住。
谢雁风的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
“戴祎安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谢雁风。”
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逃避的少年,而是现在和他并肩前行的,谢雁风。
戴祎安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一层细碎的光,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软,他抬眼,撞进谢雁风认真又滚烫的目光里,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清晰:
“谢雁风先生你好,我好像已经喜欢了你十五年了。”
谢雁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谢雁风喉间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也是。”
“对不起…我来晚了。”
……
车子平稳地驶离西海绾院,柏油路面在车轮下轻轻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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