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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时间:2026-03-26 12:39:40  作者:守口砚
  那是对家人本能的依恋,是血脉里扯不断的亲近。
  哪怕想不起太多细节,哪怕过去满是伤痕,在抱住母亲的那一刻,他依旧会心疼,会心软,会下意识地抱紧她。
  陈渝洲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眼,心里又酸又软。
  他实在不忍再看任游这样沉在情绪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蜷了蜷,纠结了片刻,终是放轻了声音开口:“如果你想来……随时都能来的。”
  任游愣了愣,睫毛轻轻一颤。
  下一秒,他眼底那层灰蒙蒙的雾像是被拨开了一点,悄悄泛起了一点很轻、很软的光。
  陈渝洲总能立马察觉到他想要什么。
  不用任游说,不用他表现,甚至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心思,陈渝洲只是一眼,就全都懂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但那一声轻应,像是把整颗悬着的心,轻轻落进了实处。
  回到家,门一推开,念清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任游腿边。
  “舅舅!”
  家里的阿姨听见开门声,立刻笑着迎了出来,语气恭敬又温和:“先生回来啦。”
  陈渝洲换着鞋,温声跟阿姨闲聊:“阿姨辛苦了,今天小家伙有没有闹?”
  “没有没有,念清乖得很嘞!哪里见到过这么乖的娃!”阿姨笑着,“对了,刚才超市把菜送来了,你们要吃什么,我现在做?”
  “不用了阿姨,您可以先下班了,今晚我做饭。”
  任游抱着念清的手顿了顿。
  鼻尖还带着刚才在疗养院没散的微酸,心口却忽然被填得暖烘烘的。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碰了碰念清的小脑袋,嘴角悄悄软了下来。
  陈渝洲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阿姨离开后,陈渝洲走进厨房,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在身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经开火了。
  这两年要么外卖,要么随便泡碗面对付过去,只有念清需要吃营养辅食的时候,他才会认真动手。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事实上,很久没做饭的人,真的会生疏。
  陈渝洲站在料理台前处理洋葱,刀刃刚切下去没多久,辛辣的气味就直往眼睛里钻。
  他下意识眯起眼,被熏得鼻尖微微发酸,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翼翼地切着,动作带着久不下厨的生涩,却又格外认真。
  任游抱着念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这副有点笨拙又有点认真的模样,心口那股暖烘烘的气息,一点点漫遍了全身。
  “需要帮忙吗?”任游轻声问道。
  陈渝洲手上一顿,侧过头看他,眼尾都有点泛红,却还是强装镇定:“没事儿!”
  话音刚落,又一股辣味冲上来,他猛地闭了闭眼,耳尖悄悄有点发烫。
  任游轻轻把念清放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让她自己玩着玩具。
  随后他转身走回厨房,安安静静站在陈渝洲身后。
  陈渝洲还在跟洋葱较劲,任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没忍住轻声笑了下。
  “别硬撑了,再切下去,眼睛该睁不开了。”
  陈渝洲手上一顿,侧过头看他,睫毛都被熏得微微发湿,语气还有点不服输:“没事,马上就好……”
  话没说完,又一股辛辣味上来,他猛地眨了眨眼。
  今天这洋葱劲儿可真大…
  任游伸手,轻轻从他手里抽走菜刀,顺势靠近了些,声音放得又软又稳:“我来切,你去准备别的。”
  陈渝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就没了反驳的力气,只乖乖松开手。
  两人这么一靠近,肩挨着肩,气息缠在一起。
  陈渝洲鼻尖微微一顿,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任游…”
  “嗯?”任游没看他,低头与手中的洋葱对峙着。
  “我眼睛疼…”陈渝洲轻轻用手背揉了揉眼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难得的委屈,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任游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菜刀都差点没拿稳。
  他立刻抬眼看过去,一见陈渝洲眼尾泛红、睫毛都湿湿的,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纯情得一点弯都绕不过来,完全没看出来这人是在撒娇。
  “疼、疼得厉害吗?”
  他慌忙放下刀,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都慌了,“是不是辣到里面了?我去给你拿湿毛巾……”
  手腕还没抬起来,腰上忽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温度从身后贴了上来。
  陈渝洲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扣在怀里。
  “你帮我吹吹?”
  任游脑子转不过来,“洋葱熏到眼睛要吹吗…?”
  又不是洋葱掉眼睛里了…
  陈渝洲埋在他肩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着。
  环在他腰上的手又收得紧了一点,声音又软又黏:“要,你吹,就不疼了。”
  任游耳朵“唰”地红透,手足无措地站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笨拙地慢慢偏过头,脸颊微微蹭过陈渝洲的额角,下意识轻轻噘起嘴,小心翼翼地往他泛红的眼睛那边凑,想帮他吹一吹。
  陈渝洲被他这副乖乖上当,又认真又软的样子戳得心口发颤,环在腰上的手死死扣着不放,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
  那是什么眼睛疼。
  就是久违的想要耍流氓了。
  就在任游乖乖噘起嘴,轻轻往他眼睛凑近、想帮他呼呼的瞬间。
  陈渝洲忽然偏头。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
  任游整个人猛地僵住,睫毛狠狠一颤,噘着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
  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把他牢牢圈在怀里。
  陈渝洲抵着他的唇,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得逞的温柔:“任游~你好纯情啊~”
  “你,你…干嘛呀…”任游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眼睛疼吗…”
  陈渝洲低笑一声,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语气又软又耍赖:“嘴巴也疼,你再亲口?”
  就在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小奶音:
  “舅舅——”
  两人转过头去。
  就见一个小奶团子撅着嘴,“亲亲…!”
  任游整个人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僵,耳朵“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
  “好了好了!…你不疼了吧?不疼那你自己切吧…”任游就这么逃也似的跑了。
  陈渝洲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绷不住。
  他单手撑在料理台上,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发颤,嘴角一路咧到耳后根,笑得又软又满足,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甜。
  唇上还留着刚才轻碰的软意。
  陈渝洲喟叹一声,“啊…”
  好爽。
 
 
第93章 只是喜欢陈渝洲罢了
  连续一周,任游都会去疗养院陪着沈秋华,刚开始陈渝洲还会负责接送,可任游担心误他事儿,就不让他瞎跑了。
  陈渝洲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半点没放下。但他只是把那份牵挂藏在一次次消息和电话里。
  隔上一阵,就发条信息问问情况,不多打扰。
  任游看到屏幕亮起,就知道是他。
  有时任游忙着照顾沈秋华,回得慢了,陈渝洲也不催,只是等他闲下来,一个电话准时打过来。
  沈秋华其实早从陈渝洲那边,隐约知道了他们俩的事。
  刚听明白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难以接受。
  怎么会呢……
  明明任游以前遇过那样糟心的事,怎么到头来,还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可这段日子天天跟任游待在一起,看着他一条条回消息时眼底不自觉的软意,听着他接电话时那点藏不住的安心,她慢慢看出来了——陈渝洲是真的把任游放在心尖上疼。
  但是沈秋华心里,其实一直藏着这么一桩纠结。
  她常常在夜里睡不着时偷偷想——
  如果当初,任游没有遇上那件毁了他大半辈子的事,他现在会不会喜欢的是一个安安稳稳的女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又心疼又乱。
  心疼他受的苦,也乱着,自己到底是该为他遇到良人而庆幸,还是在为他惋惜。
  这会儿看着任游低头回消息的模样,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小游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女孩子啊?”
  任游指尖一顿,屏幕还亮着陈渝洲刚刚发来的消息,他愣了几秒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母亲。
  沈秋华别开眼,声音轻得像怕打碎什么:“妈就是……有时候会想…你是怎么就喜欢上男孩子的呢…”
  他其实听得懂母亲语气里的心疼与纠结,“妈,我以前,喜欢女孩子吗?”
  这话一出,沈秋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其实也不知道。
  不知道当年没出事之前的任游,心里到底更偏向哪一边。
  这怕是只有从前的任游才会明了了…
  但是沈秋华突然想到了陈渝洲公司里的一个小女孩。
  就是徐言言,她当年看到他们在一起,任游…大概也是对女孩有点意思的吧?
  沈秋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小男孩…怎么可能天生就喜欢男孩啊…?”
  只是一想到,儿子原本该有的、干干净净的人生,被硬生生拧成了现在这样,她就控制不住地心疼。
  任游垂着眼,心里忽然就顺着母亲那句话,默默琢磨起来。
  他是喜欢的男生吗?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是的,因为他的伴侣是一个男性…
  那喜欢男生的人,都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如果是任游的话……应该会喜欢长得帅的、性格又好、让人安心的那种。
  这么一想,陈渝洲确实全中。
  可…
  任游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戴祎安的脸。
  祎哥…明明也长得很帅,温柔,谦逊…也很照顾他,他们甚至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了两年。
  他怎么就从来没对戴祎安动过心?
  他也亲过戴祎安的脸的。那时候就觉得是闹着玩,自然得很,虽然有那股害羞的劲儿吧,但亲完就过去了…
  可一换成陈渝洲……
  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他整个人就僵得像台失控的机器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轻声的话,都能让他浑身发烫,好像心里那块主板,分分钟就要烧起来。
  同样是长得好看,性格温和的人,为什么偏偏只有陈渝洲,能把他搅得一塌糊涂?
  任游就这么怔怔地想着,耳尖一点点烧了起来,红得发烫。
  他抬眼看向沈秋华,声音轻却很稳,带着一点刚想明白的认真:“妈,我可能不喜欢男的。”
  顿了顿,他垂了垂眼,耳尖更红了,语气软了下来:
  “我只是……喜欢陈渝洲罢了。”
  她看着任游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说起那个名字时,眼底不自觉泛起的软意,忽然就懂了。
  这么多天的担心、纠结、心疼,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一声轻轻的、释然的叹息。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任游的头,声音温柔得发颤:
  “……傻孩子。”
  “如果只有他…妈也认了…”
  在沈秋华心里,这两年任游消失的日子,她比谁都清楚——
  真正把他放在心上、拼了命找他的人,没几个。
  他那个父亲,从来只把儿子当利益筹码,有用就捧,没用就丢,半点真心都不肯掏。
  旁人再多问候,也多是客套和看热闹,没人真的往心里去。
  只有她,日日夜夜揪着心,熬着盼着,等着儿子回来。
  而这世上,能和她这份心意比的,也就只有陈渝洲了…
  沈秋华轻轻一愣,随即转念又想:
  或许,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比不上陈渝洲的爱意。
  他早在自己还没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爱着她的孩子了。
  能把她的小游,当成全世界来疼的,也就只有陈渝洲了。
  任游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沈秋华。
  他原本以为,还要解释很久,还要哄很久,甚至做好了被反对、被追问、被不理解的准备。
  可妈妈就这么……轻轻一句话,认了。
  任游下意识往她手边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安心:
  “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
  沈秋华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连欢喜都带着怯意的模样。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本带着天真的孩子,连认可自己的权利,都交到了别人手上。
  沈秋华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伸手紧紧握住任游微凉的手:
  “孩子,不管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永远…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都砸在任游的心尖上。
  怕自己情绪太过激动让任游不安,沈秋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背,努力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轻声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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