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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财装作为周港循着想,嘴里称兄道弟道,“哥是怕弟媳年纪小,又是刚来复城,很容易被城市的繁华冲昏脑袋,像他那么漂亮肯定有人惦记,你可得看住了。”
心里想着,要坐实了阮稚眷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性子,日后他真的睡上了,也好给自己找好后路,是阮稚眷主动的,他只是一时糊涂,拗不过,半推半就就成了,这下看周港循还怎么对他动刀子。
周港循偏了偏颈,脸上残留的冷笑逐渐变得扭曲,手里慢悠悠地攥握住用来砸石的锤子,声音冰冷道:“是吗,原来有人惦记。”
“那当然……”王富财正说着,就被匆匆跑来通知的工人打断,“王总,南边那块区的墙出现了问题。”
“妈的,怎么又有问题,墙能出什么问题,裂了,还是倒了?是不是你们天天干活偷懒弄的?”王富财骂骂咧咧地就往工人说的那块区去,完全没注意到周港循正拎着锤子的那只手已经举了起来,就差落下。
“不是,王总,那边墙上都是血印子,好像是早上那些死鸟撞的……”
“再晚一点就好,他的那颗脑袋……呵。”周港循眸光沉沉地盯着王富财越来越远的背影,阴冷的脸突兀地笑道,“我老婆……是挺漂亮的。”
“不仅漂亮,还很坏,坏得想让人把他……弄死。”
第25章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出租屋。
阮稚眷又是睡到快中午才醒,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视线落在茶几上,压着几张钱,是周港循早上给他留的。
因为他的不节制行为,所以周港循没给他留太多,不过这些阮稚眷吃两顿也完全绰绰有余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捏……”阮稚眷边洗漱边想着,出来时正好看到阳台晾衣杆上挂着的小狗手套和毛绒袜子。
“是不是已经干啦……天气这么热,肯定干啦……”
阮稚眷走到阳台,想要把它们收下来,但晾衣杆的挂绳被收得很短,对于他来说,太高了,即便是踮脚去够,也够不到。
“周港循弄的这么高做什么,就他长一米九了,哼,我还没发育完,等我长到两米的,非把晾衣杆掀到房顶上去……”
阮稚眷埋怨着把脚边放着的小凳子挪过来,踩着上去,“这不就行……”
“轰——”
刚拿到一只袜子的阮稚眷脚下的小凳子突然发生散架,他身子一歪,毫无防备地从上面摔下,重心不稳地往窗户那边扑了过去。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摇摇欲坠地悬在楼外,纱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有个大口子,一长道,像是用刀划……砍割断的。
整扇纱窗完全形同虚设,挡不了蚊子,也拦不住要掉下去的人。
“天呐,纱窗竟然破了……”阮稚眷后怕地从窗台爬下,抓着那一只袜子,心有余悸地后退。
他从来没有到阳台晾过衣服,这些活都是周港循干的,所以他以为这是从搬进来的时候就这样的。
“好危险啊,要不是刚好卡到腰,肯定就掉下去,摔死了……”
阮稚眷摸着发软的腿嘀嘀咕咕着回到客厅,有种无处可怪的空虚感,还是怪周港循好了,谁叫他是他的老公呢。
阮稚眷想着,拿着那十块和用纸包着的排骨馒头,下了楼。
他履行着昨天晚上说的承诺,带着三……两……一块排骨去垃圾桶喂小黑,至于为什么从三块变成了一块,那不重要,反正小黑是狗,又没学过数数。
但阮稚眷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小黑,就把排骨放到了垃圾桶边,偷偷用纸壳子盖住,说了句“这是给小黑的”,就去买午饭了。
而就在他头顶的那棵树上,距离他脑袋十厘米左右位置吊着一条小黑狗,肚子上都是血,血已经干了,狗嘴的位置被刀横着划开,切断了。
然后又用铁丝缠上,像是在惩罚它这张狗嘴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
阮稚眷到附近的餐馆里买了份凉皮凉面,2块钱,就满满一盒子,店老板还给他放了好多花生。
阮稚眷又买了瓶1块钱的玻璃瓶汽水,山楂味的。
“原来十块钱可以买这么多好吃的……”
回家的时候阮稚眷没忍住,把面上的辣椒油和花生搅拌均匀,夹了一筷子,在电梯里就开始吃了起来。
“叮——电梯到了。”
他边吃边往外走,走到楼道,就看见有个男生站在自己家的门口。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阮稚眷嚼着面条,微微红肿的嘴唇上都是辣椒的油光,眨着眼睛盯着男生。
男生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说不出哪里有些怪。
身上的白色棉短袖明明是普通码数,但却看着大了好几圈,就像里面的身体只剩下骨头,没有多少肉了一样。
阮稚眷没有看到他的脸。
因为他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只留了个后背给他,脑袋一下一下“咚、咚……”重复地撞着,像是在敲门。
但在楼道里的回音,不知道怎么听起来就和“砰砰砰”的剁肉包饺子声一样。
听到阮稚眷的问话,男生撞门的动作停了,楼道内重新恢复寂静。
“我打不开门……”男生说话的声音从门板夹层处渗传出来,声音很小,听起来就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摊黏腻猩红的液体,闷闷的不太清晰。
或许他的脸皮紧贴,离门太近的原因,让人觉得这声音,更像是从屋里面传出来的。
“我打不开门……”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阮稚眷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口面上,他舔了舔满是花生香味的嘴巴,下巴一扬,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打不开辣,这里是我家……”
不过这个门的颜色怎么和他家的不一样?
不重要,反正是他家就对了。
这个男生肯定是羡慕他有个楼房的家。
阮稚眷上辈子有的时候干活累了,也会这样,站在别人家门口,羡慕并希望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家就好了。
那时候村里大多数都是矮矮歪歪的土坯房,阮稚眷家也是,只有少数几户才是一层的砖瓦房,都是外出去城里打工赚了攒了钱才能住上的。
这就够让阮稚眷羡慕的了,因为屋子里面不漏雨,不潮,虫子也少。
直到村子里有户人家修了个二层的房子,像城里的楼房,别墅一样,所有人都跑去看,阮稚眷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还得干活,所以都是匆匆看几眼就走了。
房子外面的墙刷着白漆,还贴了粉色的瓷砖,建了围墙和围栏。
里面有很多的花,还停着车,住在里面的人都穿的很漂亮,和他那件粉衣服一样,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好像很幸福。
所以阮稚眷没事的时候就经常从那家的大门口路过,有时候甚至会站在房子的围栏边,幻想这就是自己的房子。
还会心想着里面的哪间房子该分给谁住。
最大的那间给爸妈,然后第二大的给自己,有了大房子谁还住那像棺材一样的小屋子,剩下的弟弟挑,如果有朋友或者对象,就把他们也接到里面住。
房子里面要有干净的卫生间,有随时能喝能用的热水,墙壁要结实,不要像纸一样一戳就破,不要有很多虫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也不要有扫不干净、风一吹就刮进来的土灰。
后来死后,他就真的在阮家住上了这样的房子。
比当时的房子还要更好,像个小城堡。
不过挑的人家一定不要太小气的。
不然像男生这样,虎头虎脑地贴在人家门口,要是让人家看见,肯定当成小偷坏人给揍了,要么就拿着棍子像赶野狗一样赶着跑,等晚上偷偷摸摸的全都没人了才敢回家。
阮稚眷把凉面一收,放进袋子里,骄傲地挺起胸脯,拿出来钥匙,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发甜的声音炫耀似的道,“你让一让,现在我要拿钥匙开门回家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阮稚眷手腕挎着凉面袋子,像往常一样把钥匙插进锁孔,但预想中顺利地插入,清脆的转动,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的钥匙怎么都插不进去门锁里。
“怎……怎么回事?为为什么打不开了……”阮稚眷急了,慌乱的手也不管位置对不对就直接不停地把钥匙往上怼,“肯定是……没插好……”
费了吃奶的劲,才插进去一小截钥匙,然后就死死卡住,再也不能往里了。
“这就是我家……是我家……我没有骗人,这不是我想象的……”阮稚眷一下委屈惊慌地撅起了嘴,周港循不是不要他了,把门锁换了吧。
他喉咙里“呜呜”着,急得眼睛都红了,周港循你个负心汉,狗心狗肺的坏东西,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趁着他不在家,就把门换了……
为了把他赶走,今天肯定扣工钱了吧,扣的多不多啊……他那么穷,扣了钱还够活吗……呜啊……王八蛋,周八蛋……
为了不在男生面前流眼泪,不哭的太难看,他哭撇着嘴仰起了头,呜呜……
这一抬头,才发现门上的门牌号写的是906,他家楼上那户。
啊,原来这不是他家啊。
呜……哈……哈哈……那没事了。
阮稚眷一下破涕为笑,身体哭抽抽着地撇嘴笑着,周港循没有把他赶走,是他走错。
吓洗他了。
不过周港循还是王八蛋,不然他不就是白哭了。
被迫到旁边继续脸黏连着墙“面壁”的男生看着又哭又笑的阮稚眷:“……”
“没……没事,嘿嘿,是我走错家门了……嘿嘿……”阮稚眷抽吸着鼻涕,紧握住钥匙用力往后一拔,拔粗来了!
连带着906的门也被晃开了条缝隙,但阮稚眷并没有注意到。
“我……我回家了,你继续吧……”他高兴地几步小跑到电梯,按了下键,等着电梯上来接他回家。
“砰、砰、砰”……的声音再度在楼道里响起。
阮稚眷看过去,就见男生又重新回到了906的门口,脸和身体还是和先前看到他的那样紧贴在门上。
像门上长出的人形苔藓,人皮色的,长在阴冷潮暗的背光面。
阮稚眷好像知道男生哪里怪了,脸和门太严丝合缝了,就像是鼻子和所有凸起都被削掉了一样,没有任何空隙。
两边袖管里面空荡荡的,两条手臂都没了,下半身也只剩下一条左腿,但脚跟没有沾地,就那么踮着脚。
像是在跳。
“砰、砰、砰……”
不是在用头敲门,是在跳啊。
难怪晚上总能听到砰砰声,他还以为是楼上在剁肉剁骨头。
原来是他晚上在楼道里跳着走发出来的啊。
“叮——电梯到了。”
阮稚眷想着,进了电梯,按了八楼。
随着电梯关合上,906门口的男生缓缓转过头,终于露出了他的脸。
第26章 你刚刚说我老婆什么?
那是一张惊恐大睁的脸,脸部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脸上都是泪水血水留下的干涸印子。
而他身前的906室,顺着被推开的缝隙往里看。
墙上、地上都是血。
迸溅的,流淌的,一片红色。
几块肢解残留的身体部位就那么泡在水池里,已经发白发皱,而屋内侧的门把上,是一只从腕部砍断的断手,死死抓挂在上面……
和他面容相同的那颗头颅“咚咚咚”地从门后滚出来,鼻梁和面皮被削下去大半,大睁着眼睛像是死不瞑目般,流着血泪地看着门口。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没逃出去那扇门,明明就在眼前,哦,因为他的胳膊都被砍断了,他没办法拧开门把手……是这样啊……是这样啊……
电梯往下运行,到了八楼时,阮稚眷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好像光顾着吃凉面,没有按楼层键……”
那是怎么跑到九楼去了。
不过身上为什么会有股肉骚味,阮稚眷吸了吸鼻子,像是肉在高温下闷久了的那种熟烂味。
……
下午六点多,工地。
“王富财就那么走了?留下这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血墙让我们处理,万一真招惹上什么脏东西怎么办?”刘阿仁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水泥,嘴里埋抱怨道。
“享福赚大钱的是他,出事的是我们。”他的脸色发乌,两个眼圈青黑,昨晚打牌打到很晚,但是手气不行,总输。
“我前几天就晚了一步集合,他就扣了我半天的工资,本来这钱就压了好几个月,一时半会儿都发不下来。”
“还是循哥那样好。”李四光嘴里顺着工资的事往下说道,“虽然少一点,但好在每天都能实实在在地见到钱。”
工地里的这些长期工一般都是按天计工,包吃包住,给发个两百来块的生活费,每个三个月结一次钱,或者到年底按出工结算。
只有周港循是按天结算,一是他自己谈的,二是他来的时候已经工程尾期。
不过他的工资普遍比这些长工要低,一般一天下来就30块,一个月下来比其他人要少上差不多一百多。
旁边路过倒沙子的冯阿狗搭话道,“差一百多呢,这差出来的钱都差不多够一家吃上一个月的了,不过就他那老婆那样的,我看就算每天一百多都不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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