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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盯着这行字，眼底的温柔慢慢冷下来。
霍北廷。
他想起刚才在餐厅，沈苍舒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收到了什么开心的消息。
那时候他没在意。
现在想想——应该是霍北廷吧。
顾衍之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里，H市的灯火一片璀璨。
“霍北廷。”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弯起嘴角。
有意思。
第11章 修罗场预备式
抑制剂打下去的那一刻，沈苍舒以为今晚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他错了。
半夜两点，他被后颈一阵灼热的刺痛烫醒。
那感觉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的腺体上，又烫又疼，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酥麻。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靠……”
沈苍舒爬起来，翻出抑制剂的说明书。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少数Omega可能出现抑制剂效果减退的情况，需在四小时后补打第二针。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第一针刚好三个半小时。
还有半小时。
沈苍舒靠在床头，等着那半小时过去。
但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发软，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开始出汗。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半小时，平时刷个视频就过去了。
但现在，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沈苍舒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不是那种画面，是更可怕的画面：他发情期失控，信息素飘出去，招来一堆Alpha，然后……
他不敢往下想。
咬牙撑到两点半，他终于摸到第二针抑制剂，抖着手扎进血管。
药液推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手机亮了。
他拿过来一看，是霍北廷的消息：
【霍北廷】：还好吗？
沈苍舒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原来有人惦记着的感觉。
他打字回过去：
【沈苍舒】：刚打了第二针。
三秒后。
【霍北廷】：第一针效果不好？
【沈苍舒】：嗯，说明书说可能减退。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十秒。
【霍北廷】：需要人陪吗？
沈苍舒盯着这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需要人陪吗？
霍北廷这是在问——要不要他过来？
【沈苍舒】：你是说……你来？
【霍北廷】：如果你需要。
沈苍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需要吗？
需要。
一个发情期的Omega，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待着。万一抑制剂再失效，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但他能让霍北廷来吗？
一个Alpha，深夜来一个发情期Omega的房间。
这话传出去，他能被沈家的唾沫淹死。
【沈苍舒】：不用了，我没事。
【霍北廷】：真的？
【沈苍舒】：嗯。
【霍北廷】：那你睡吧，有事随时叫我。
沈苍舒盯着“随时叫我”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沈苍舒】：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全是霍北廷的样子——
冷着脸说“需要人陪吗”的样子，隔着几十公里闻到他信息素的样子，发了几十条消息找他的样子。
这人，怎么这么让人安心？
——
第二天早上，沈苍舒是被电话吵醒的。
来电显示：二哥。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苍舒？！”沈苍衡的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你声音怎么回事？生病了？”
沈苍舒清了清嗓子：“没有，刚醒。”
“吓死我了。”沈苍衡松了口气，“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苍舒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发情期啊！”沈苍衡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昨天发情期提前，大哥那边都感觉到了。”
沈苍舒：“……”
大哥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说的啊。”沈苍衡说，“他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信息素飘出来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啊，他就让我今天问问你。”
沈苍舒沉默了。
他忘了，沈苍衍也是SSS级Alpha。
他那点信息素，能飘到霍北廷那儿，自然也能飘到大哥那儿。
“我没事，”他说，“打了抑制剂，好多了。”
“那就好。”沈苍衡顿了顿，“对了，听说顾衍之回来了？”
沈苍舒心里咯噔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嗯，昨天一起吃了饭。”
“他找你干嘛？”
“叙旧啊。”
“叙旧？”沈苍衡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苍舒，你跟二哥说实话，顾衍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苍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否认。
“他说……小时候两家开玩笑的事，他还记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沈苍衡的声音响起：“那个狗东西。”
沈苍舒：“……”
“二哥！”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沈苍衡理直气壮，“当年出国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回来了就想摘桃子？他想得美！”
沈苍舒扶额。
他就知道，这事儿被二哥知道了，肯定得炸。
“二哥，你别乱来，人家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约你吃饭，送你回酒店，还说什么小时候的玩笑话——这叫没做什么？”沈苍衡冷笑，“苍舒，你太单纯了。顾衍之这是在试探，看你对他还有没有意思。”
沈苍舒愣了一下。
试探？
“那……我该怎么回？”
“怎么回？不回！”沈苍衡说，“你就冷着他，看他能怎么样。他要真有心，就该光明正大地来沈家提，而不是偷偷摸摸约你吃饭。”
沈苍舒觉得二哥说得有道理。
但他也想起顾衍之昨晚的眼神——温柔，认真，不像是在玩弄什么心机。
“二哥，顾衍之他……”
“他怎么了？”
沈苍舒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没什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发呆。
顾衍之喜欢他。
霍北廷也在意他。
两个SSS级Alpha，一个温柔体贴，一个高冷闷骚。
他这是走的什么桃花运？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霍北廷的消息：
【霍北廷】：醒了？
沈苍舒嘴角弯起来。
【沈苍舒】：嗯，被二哥的电话吵醒了。
【霍北廷】：他说什么了？
【沈苍舒】：问我昨天和谁吃饭。
这次等了三秒。
【霍北廷】：你怎么说的？
沈苍舒盯着这个问题，忽然想逗逗他。
【沈苍舒】：我说顾衍之。
【霍北廷】：嗯。
【沈苍舒】：二哥说他对我有意思。
【霍北廷】：我知道。
沈苍舒愣了一下。
【沈苍舒】：你知道？
【霍北廷】：顾衍之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约你吃饭，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沈苍舒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霍北廷这人真的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他有点——不安。
【沈苍舒】：霍北廷。
【霍北廷】：嗯？
【沈苍舒】：你就不担心吗？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五秒。
【霍北廷】：担心什么？
【沈苍舒】：担心我被别人抢走啊。
【霍北廷】：你会吗？
沈苍舒被问住了。
他会吗？
他想了想顾衍之的样子，又想了想霍北廷的样子。
然后他发现，脑子里全是霍北廷。
【沈苍舒】：不会。
【霍北廷】：那就不担心。
沈苍舒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笃定？
【沈苍舒】：你就这么信我？
【霍北廷】：嗯。
【沈苍舒】：为什么？
【霍北廷】：因为你回我消息了。
沈苍舒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逻辑？
【沈苍舒】：回消息怎么了？
【霍北廷】：顾衍之约你吃饭，你去了。但他送你回去之后，你回的是我的消息。
沈苍舒盯着这几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霍北廷都知道。
知道他和顾衍之吃饭，知道他发情期提前，知道他半夜又打了第二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问一句“需要人陪吗”，在他醒了之后问一句“还好吗”。
这人，怎么这么——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霍北廷】：顾衍之很好，家世好，长得好，脾气也好。换成别人，可能早就选他了。
【霍北廷】：但你选的是回我消息。
【霍北廷】：这就够了。
沈苍舒看着这三条消息，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沈苍舒】：霍北廷。
【霍北廷】：嗯？
【沈苍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让人很想见你？
这次等了很久。
久到沈苍舒以为消息又没发出去。
手机震了。
【霍北廷】：那你想见我吗？
沈苍舒盯着这个问题，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
【沈苍舒】：想。
【霍北廷】：好。
沈苍舒愣了一下。
好？
什么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霍北廷】：晚上等我。
——
与此同时，顾衍之也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助理的对话框：
【助理】：顾少，查到了。霍北廷这几天和沈家三少联系很频繁，昨晚沈家三少发情期提前，霍北廷好像也感知到了。
【助理】：另外，沈家两位少爷都在H市。沈苍衍昨天半夜好像在查什么，沈苍衡今天早上给沈家三少打了电话。
顾衍之盯着这些消息，眼底的温柔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霍北廷。
沈苍衍。
沈苍衡。
这三个SSS级Alpha，现在都围在沈苍舒身边。
有意思。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H市的阳光正好，落在窗台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昨天沈苍舒坐在他对面的样子——微微发红的脸颊，不太自在的眼神，还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白桃乌龙香。
发情期提前了，还出来见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苍舒对他，至少是不设防的。
顾衍之弯起嘴角。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
晚上六点，沈苍舒准时出现在霍北廷发的那家餐厅。
是一家私房菜，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暖黄的灯笼。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霍北廷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苍舒身上，顿了一下。
“来了。”
沈苍舒走过去坐下，看着他：“霍总，你今天怎么选这么隐蔽的地方？”
霍北廷给他倒茶：“怕被人看见。”
沈苍舒愣了一下：“怕谁看见？”
霍北廷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沈苍舒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怕顾衍之知道？
“霍北廷，”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在吃醋？”
霍北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秒后，他说：“没有。”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霍北廷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不想给你惹麻烦。”
沈苍舒愣住了。
不想给他惹麻烦？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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