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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哥哥你对我真好，我简直太太喜欢你了。”余多立刻雀跃起来，甜丝丝的漂亮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哄得方千重心花怒放，跟在后面脚步都飘了，连宿醉的不适都被冲淡了不少。
跟陆子浩请了假，带着余多坐公交往光鲜的目的地去。
云城这个大城市的商场果然气派。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将明晃晃的天光毫无保留地迎进来，照得室内一片通堂明亮。或许因为不是周末，人不算多，更显空间开阔。
一楼大多数卖家电，电视机的说话声混杂滚筒全自动洗衣机的运作声让余多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也张大。如初出茅庐的小兽般努力探索着新天地。
“哥哥，看！是彩色的！我们能买这个吗？”
余多要的理所当然，他全然不知这一台彩色电视机的价值，他只知道他要哥哥就会给他买。
“可以，但是你要等一段时间。哥哥现在还没有钱，等哥哥有钱了立马带你来买。”方千重即使现在买不了电视机但还是给弟弟许下诺言，他也一定会实现这个诺言。
余多得到满意的回答，重重点了点头。反正哥哥一向说到做到，他肯定会得到彩色电视机。
欣赏完电视机继续往前走。
“哥哥那是什么，黑黑的还一长条，它还会自己动呢。”余多看着前面不认识的东西感到有些疑惑。
方千重抬头一看，是电梯，他在电脑上看到过。
“宝宝这个是电梯，你站上去你就不用自己走路了，它会帮你走路。”
“啊！真的吗！好神奇，哥哥我要站到上面去。”余多迫不及待地拽着他往前跑，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踩在移动的阶梯上。站定后，他立刻紧张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移动的纹路，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千重的衣角，身体绷得直直的，生怕摔跤。
方千重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感到可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宝宝不要害怕，电梯很安全的，哥哥在呢。”
电梯载着他们平稳上升，脚下是逐渐变高的、光可鉴人的一楼地面。余多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方千重牵着他的手，目光投向商场穹顶之下琳琅满目的店铺和光影。疲惫仍在身体里，但一种更为坚实的名为“希望”的暖流，正随着手中弟弟的体温，一点点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里的一切，那些明亮的灯光、崭新的商品、代表“未来”的电器，以及此刻这截默默工作的电梯，仿佛都在向他低语，只要肯往前，日子总会向上走，像这电梯一样，虽然慢，却从不停歇。
而他所有的奋斗，无非就是为了身侧这个小人，能毫无畏惧地站上任何通向更美好生活的“电梯”，去看他从未见过的风景。而他也会像此刻这样，握住余多的手向前护航。
来到一家装潢格外亮眼的饭店，大块的明黄色和正红色迅速抓住了余多的眼睛。抬头看去，牌匾上印着大大的"M"，旁边还有醒目的三个汉字“麦当劳”。
门口一侧放着一条黄色长椅，上面坐着一头红色卷发，咧着鲜红嘴巴，脸涂的雪白的雕塑小丑人，身上穿着红黄条纹的连体衣。余多一下子被吸引住，惊喜的“哇”了一声。小心拉着方千重在小丑人身边坐下，还伸手仔细摸了摸。
摸完转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向方千重，在无声中分享一个好玩，独特的新事物。
欣赏了好一会儿，余多才终于肯进店里。店里稀稀疏疏坐着几对父母和小孩，他们桌子上摆放的东西，余多从来没有见过。
找了个位置坐下。
"宝宝，你看你要吃什么？"方千重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余多。
余多现在认识的字还不多，只能看得懂菜单上的图画。他觉得菜单上每一个东西似乎都很好吃，果断伸出手指了指菜单上巨大的汉堡，又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薯条，还点了一份粉红色的草莓奶昔。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
“点这么多，你等会儿吃得完吗？小馋猫。”方千重伸出手捏了捏余多的小脸，也没拒绝，径直走到前台处点餐。
第6章 新衣服
点完菜，方千重往回走，就看到余多双手放到奶黄色桌子上撑着脸，满心期待的样子，一下子被可爱的笑出声。
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余多被挤出的脸颊肉。
“宝宝等一小会儿，好吃的马上就来了。”
“嗯嗯，我不着急的，哥哥。”
嘴上说着不着急，眼神却止不住往前台看，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麻雀。
当那个被堆满食物的红色托盘端上桌时，余多发出一声声惊叹。他捧起那个厚实的无从下嘴的汉堡努力张大嘴巴咬下去，脸颊被撑得得鼓鼓囊囊，眼睛幸福的眯成一条缝。
“哥哥这个简直太好吃了，你也吃。”余多努力捧着汉堡往方千重嘴巴上送。后者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
“哥哥吃不惯这个，我是大人，这是小孩子吃的。宝宝你吃。”方千重只给自己点了一杯可乐，这是新开的餐厅，环境优美，价格也很美丽。方千重只打算给余多打打牙祭，至于他随便吃点都可以。
吃完汉堡，余多又学隔壁桌吃薯条，拿起一根薯条，小心蘸了蘸番茄酱。咸香中混杂着酸甜味，让余多一根接一根停不下来。
余多吃得很快，一下子就只剩草莓奶昔了。他端起奶昔用力一吮，嘴角因为急切沾上些许奶油，他伸出舌头舔掉，然后朝方千重露出一个沾着奶渍的，纯粹满足的大笑脸。
看着这笑脸方千重也跟着笑，原来弟弟这么容易满足，仅仅是一顿麦当劳就可以这么开心。但是还不够，他给弟弟的还不够，他会拥有的越来越多，而弟弟得到的也会越来越多。
吃完饭，余多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小肚子微微胀起。他看向方千重，眼神清澈又依赖。
“哥哥，我下个星期还想来，我还要尝尝别的东西。”
“哥哥答应你下个星期还带你来，但是你要好好学习好吗，不准闹脾气不学习了。可不可以？”
“嗯嗯，哥哥我以后一定乖乖学习，我最最听哥哥的话了。”
余多现在非常好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方千重心知肚明，这听话的保质期有限，等把这小鬼头摁在书本前，他还是会鬼哭狼嚎，撕书掀桌子。不过至少现在方千重心满意足，未来的烦恼未来再说，他现在只想享受弟弟的快乐与乖巧。
今天第一个任务完成，还有第二个任务就是给余多买几件新衣服。其实，昨天酒的提成已经被这顿饭花完了，但方千重丝毫不感到心疼。他打算再拿小金库给余多装扮一下，弟弟长得清秀可爱乖巧，就是每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跟他太违和。他想让弟弟穿得体面些，如此可爱的弟弟应该也有相衬的衣服来配。
餐厅再上一层就是卖衣服的，不愧是大城市，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挂满衣服的店铺。各色衣服争奇斗艳般映入眼帘，油亮的夹克，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毛衣...各种类型衣服在明亮灯光下散发出崭新的光泽。
方千重心里在默默估量价格，表面却波澜不惊。
“宝宝，你自己选，你看你喜欢什么。”语气中带着纵容和宠溺。
余多在每个店铺来回窜，他没有因为身上穿着破烂衣服感到格格不入，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挑选中意的衣服。
“哥哥我喜欢这个。”余多小手向上指，方千重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目光终点是一件奶黄色的毛衣，胸前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羊。
“你好，我弟弟喜欢那件黄色毛衣，麻烦帮我们拿一下。”方千重对在一旁等候的店员温声道。
服务员态度很好，很快就取来毛衣。
毛衣落在手上，如想象般柔软暖和。方千重伸手替余多穿上，大小刚刚好。奶黄色毛衣衬得余多更加白净乖巧，气质也焕然一新，一下子从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变成被养的很好的小乖宝。
“宝宝，穿着舒不舒服？”方千重把余多从前往后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仔细欣赏。
“哥哥，我喜欢这一件。我好喜欢面前的这只小羊，哥哥你给我买。”余多抓着方千重手臂小幅度摇晃撒娇，奶声奶气道。
“好，哥哥给你买，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裤子鞋子也挑一挑。”
“好~”余多又穿梭在色彩里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衣服。
不多时，方千重牵着焕然一新的小家伙走出商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终于，弟弟穿上了保暖的新衣服。
“哥哥，你怎么只给我买不给自己买呀？”余多仰着头好奇的问。
“因为哥哥不喜欢那些衣服，哥哥会给自己买的。乖宝不要担心。宝宝，你今天过得开心吗？”网吧周围有几个卖衣服的小摊，到时候到哪儿随便买几件就好。
“开心！这是我最最开心的一天了。我吃到了好吃的麦当劳，还买新衣服了，我之前可从来没穿过新衣服。”孤儿院很少有全新的衣服穿，大多数都是别人不要和捐掉的，衣服一般褪色或者质量很差，体型差不多的孩子都换着穿。所以这是余多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新衣服。
“放心吧，哥哥会让你从今往后都开开心心的。”方千重语气坚定。
短暂一天休息过后，方千重迎来忙碌。早上把余多从被子里捞起来，洗漱完去网吧值岗。上午方千重学技术和修电脑，下午教余多读书写字。傍晚五点下班，可以和余多一起吃个晚饭，哄完余多睡觉就往歌舞厅赶。
果然如王立所说，除了第一天方千重过了一个安稳的晚上，接下来歌舞厅就像一口沸腾的油锅，没有一晚上消停。
今夜这场乱子来的毫无预兆，两拨染着五颜六色，穿着紧身裤的小年轻，各自灌多了酒，不知道谁多看了一眼，火星子瞬间点燃。叫骂是前奏，下一秒碎裂的玻璃渣混着酒液四处飞溅。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尖叫混成一团，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场面迅速不可控起来。
方千重眼神发狠，扫过混乱中心。他记得戴金项链，骂的最脏的黄毛是其中一拨带头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他瞅准空档，几个箭步扎入人群。一只手隔开黄毛挥来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其肩颈穴位，黄毛顿时无力，手上半截酒瓶哐当落地。
“都他妈给我住手！”
惊雷般的怒吼压过所有嘈杂声。王立不知何时站在洒满酒水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节钢管。他脸色铁青，眼神狠厉扫过全场。这一吼，平息住乱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要打给老子去大马路上打，谁他妈再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老子砍了你们的腿。”
震慑住场面，王立才骂骂咧咧跳下桌。方千重松开手，那黄毛踉跄几步，被同伴扶住，敢怒不敢言瞪着方千重，又畏惧地瞟了瞟王立手里的钢管，终究是啐了一口血痰，灰头土脸带人出了门。另一拨人也随之出去。
第7章 幸福
王立指示几个心惊胆战的服务生清扫战场。碎玻璃被扫到墙角，桌子也被一一摆好。只剩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昭示着刚才发生了怎样的激烈群斗。
一场风暴被短暂平息，王立走到方千重身边递过一支香烟，后者没接。于是自己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被呼出来模糊了他脸上残留的戾气。
“小方，手脚够利索啊。看见没？这就是咱们日常。”王立咧了咧嘴角，不知是笑还是自嘲。“这地方三天两头就要干一仗，今天还算阵仗小的，大的直接拿刀子砍，不见血誓不罢休。
方千重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墙角的碎玻璃。霓虹灯光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耳朵里仍残留刚才的喧嚣。他知道这只是刚开始，在这暗流汹涌，欲望交错的夜晚，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拳头，现在唯一拥有的也只有拳头。
墙上的老式挂钟逐渐走向四点，歌舞厅恢复到往日的热闹，那股残暴的气息在空气中已经散去，只不过却深入某些人骨子里，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喏，你今晚的辛苦费。”王立给了方千重一张一百元大钞，意思明确，这是方千重今晚应得的。
攥着一百元大钞走出歌舞厅厚重的大门，凌晨空气冷冽进肺，与夜晚热闹的街道不同，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他知道，今晚让很多人注意到他，但他无所畏惧，他并非天生暴力，不过在这个漩涡里他宁愿将自己用暴力伪装，只为将来脱身轻易些。
方千重没有回去睡觉，他找了个湖边，坐在长椅上放空。湖水很清澈，天鹅很好看，弟弟应该会喜欢，朝阳逐渐从云里出来，余多该起床了。
买了新出炉的桂花糕，揣进怀里，疾步赶回家。轻轻推开门，余多还在睡觉，半边小脸埋在被子里，闷得红扑扑的，弯而长的睫毛耷拉着，跟随呼吸微微颤动。
“宝宝，宝宝该起床了，哥哥给你买了桂花糕。”方千重把桂花糕放在余多鼻子上，试图唤醒他的馋虫。
果不其然，余多一下子就睁开眼睛伸手抓住桂花糕，嗷呜来了一大口。
“哥哥好好吃，带回来还是热的呢。谢谢哥哥。”余多凑上前在方千重脸上印下一个桂花香的早晨吻。
接着，目光落在方千重脸上仔细巡视。
“哥哥，你吃了吗？你看起来脸色好差，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余多皱起眉头，脸也拧巴巴的，急切的向方千重询问。
“哥哥吃了，吃的包子。哥哥没有身体不舒服，哥哥身体很好，宝宝不用担心。”一整夜内心的冰凉与紧绷被一连串的询问熨帖了。
余多趴进方千重怀里，脸埋进去。瓮声瓮气地说：“哥哥工作是不是很累，照顾我是不是很辛苦。”
方千重听到这话感到诧异，是什么给了弟弟错觉。
他把余多从怀里拉出来，捧住那张写满不安的小脸，对视着认认真真地回答：“不会，哥哥不累，照顾你不会辛苦，哥哥只会感到幸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说的又缓又重。“因为有你哥哥才会这么努力工作，哥哥努力工作的意义就是让你开心快乐，过上好日子。”
“是...是这样吗？”余多说话间还是带着犹豫，但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毕竟哥哥从小到大就一直照顾他呢。
“是的，你一直是哥哥的动力。”方千重又千般万般肯定，余多嘟起的嘴才逐渐咧开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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