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时间:2026-03-27 13:11:30  作者:其颜灼灼
  祝卿予只是摇头,说:“我的身体,可能撑不到那一天了。”
  凌昭琅愣愣地问道:“长安出什么事了?”
  文英说:“你不知道吗?七殿下被圈禁了。”
  “圣上不是最爱他吗?怎么会……”凌昭琅看向祝卿予,忽然明白,他为何病情加重。
  “好像和巫蛊有关,圣上最忌讳这个。”
  凌昭琅静坐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去,说:“谁都能拨动你的心绪,你能为任何人劳心动气,只有我什么也不是。”
  祝卿予的脸色比刚刚还要差,眉目间更添几分痛苦。
  在这番话之前,凌昭琅还抱着几分幻想,想着他的病痛中,总有几分是为了不知何时相逢的离别。现在看来,竟然半分也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来,说:“七殿下若是倒了,你埋在黔州,倒还成了一个好结局。”
  他俯视着床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把你挖出来。你不是厌恶我吗?那我就把你的骨头带在身上,把你的魂魄困在身边,我要让你永远看着我。”
 
 
第44章 最后一面
  次日一早他们便要启程离开,凌昭琅回到房间时夜已深了,他只脱了外衣便睡下了。
  睡了没多会儿,几声低低的叹息从他耳畔拂过,冰凉的触感蹭过脸颊,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祝卿予坐在他的床边,背后的窗外有一轮巨大的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月光落在他的头顶发梢,使他也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凌昭琅坐起身,愣怔地看着他。见他面上已无病色,却也并不红润,脸颊如一块温润的白玉。
  “你怎么跑出来了?”
  祝卿予低低地叹息一声,说:“我早晚要走在你的前面,你守着我,没有任何用处。回到长安,你还有很长的人生。”
  凌昭琅握住他冰凉的手,说:“我不明白,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吗?”
  “衡琅,我们的确有很多习性相像。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怎么会怨恨你呢。”
  凌昭琅的心脏狂跳着,紧握着他的手,说:“你说的那些厌恶我的话,都是假的对吧?我就知道,你真讨厌我,怎么会纵容我这么久,是不是?”
  “我说的话,你还信吗?”
  “要信的,这些话当然要信。”凌昭琅耐不住心头的狂喜,伸出手欲拥抱他,可祝卿予却轻飘飘地起身走开了。
  他的影子投在窗下,与窗外的竹影混杂在一起。今夜竟然一丝风也没有,他就站在竹影中,脸颊边缘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双眼睛也隐匿在月光中。
  凌昭琅翻身下床追去,说:“你好了吗?这样跑出来可以吗?”
  “我要走了。”竹影不动,他的衣摆却猎猎作响。
  凌昭琅浑身一阵发冷,奋力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可只有从指缝间钻过的冷风。
  “去哪?你去哪?”只有空荡的回声回答他。
  那袭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飘动的衣摆化作一群白蝶,环绕、飞舞,将他吞没了。
  “砰!”凌昭琅翻身从榻上摔落,后背全是冷汗。
  他忙不迭爬起身就向外跑,在门口与阿元撞了个满怀。
  阿元说:“你不是刚睡下吗?又起来干嘛?哎……”
  祝卿予的房中亮着烛火,深更半夜的,还有伺候的下人穿进穿出。
  凌昭琅重重地喘着气,拽住正要进去的文英,问:“他死了吗?”
  祝卿予又发起了高烧,刚刚还在吐血,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入耳就听到这种问话,文英没好气道:“急什么啊,没死呢。”
  凌昭琅登时虚脱了一般,脱力地沿着门边瘫坐下去,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
  假的,都是假的。
  凌昭琅终于意识到,不止刚刚是一场梦,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屋内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凌昭琅将脑袋埋在膝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烛火光渐渐暗了,病人停止了折腾,似乎睡下了。
  凌昭琅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院中的棺材旁。
  他绕着新做的楠木棺材转了好几圈,一个翻身躺了进去。
  底下铺着黄色的褥子,比他想象中要舒适。凌昭琅仰躺着,望着一片漆黑的夜空。
  今晚的苍穹空空荡荡,没有月光,连一颗星也看不见。
  这些天总有百姓来府衙打探祝大人的病情,每天开门都能瞧见他们偷偷送来的新鲜瓜果。
  凌昭琅嘲弄一笑,心想祝卿予说的没错,死在这里,他是该满足了。
  他和那些朝臣一样,所作所为不过是惦记着能在死后得到好名声。虚伪、假情假意,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别人再惦念,最多不过三五载,那些人不会永远记得他。
  凌昭琅在棺材里翻了个身,感觉过于狭窄,但又一想,死人又不会翻身。
  他被自己这些荒谬的想法弄得一笑,规规矩矩地平躺着,无法想象祝卿予很快就要睡在这里了。
  凌昭琅的计划全都乱了,他还指望着自己有一个惨烈的结局,就算这个虚情假意的人并不在乎他,也足够他铭记终生。
  他并没有奢求过什么爱,可他怀揣着的那几分真心落在对方眼中,竟然只有无理取闹和胡搅蛮缠。
  凌昭琅从棺材里爬出来,又回到了祝卿予的房门前。
  里面静悄悄的,他推门而入,借着门前的灯笼光,勉强能看见卧病的那个身影。
  凌昭琅摸到床边,刀光一闪,削掉他一小截头发。
  他将这截头发收好,抬眼瞧见对方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凌昭琅愣了一下,泰然自若地收回刀,语带嘲讽:“闹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死了。”
  祝卿予静静地看着他,说:“你知道厌镇之法吗?我死后,把铁钉钉进我的骨头,就能把我的魂魄困在这里。”
  凌昭琅冷笑道:“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巴不得永世不得超生。”
  “人死灯灭,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知道,不过让你图个痛快罢了。”
  凌昭琅默然了,好半天才说:“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祝卿予低低地咳嗽两声,没作声。
  凌昭琅枯坐了半晌,说:“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再也不用看见我了。”
  祝卿予阖上了眼睛,对此毫不在意。
  凌昭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我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吗?”
  祝卿予的嘴角勾起些许嘲讽的笑意,说:“很难接受吗?”
  凌昭琅只觉脸颊一片热辣,好像挨了一个耳光。他一把扼住病人的脖颈,说:“你讨厌我,还和我上床,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他并没有真的掐下去,祝卿予微微仰起脸,说:“不是你求来的吗?好像你自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现在还要我哄着你吗……”
  凌昭琅猛地一用力,把祝卿予的话掐断在手中。病人费力地闭了闭眼,不能继续说下去。
  是啊,都是他求来的,现在这么一番嘲弄,也是他自己求来的。
  凌昭琅撒开手,像以前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我接受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活着,报复死人太没意思了。”
  祝卿予好半天才喘上一口气,说:“随你的便。”
  凌昭琅的手钻进被子,顺着他的腰往下摸,说:“病得动都动不了,还要一直说些很讨厌的话。”
  祝卿予的眉头颤了颤,说:“别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我喜欢龌龊的手段。”凌昭琅变本加厉,说,“我任意妄为,骄傲自负,一无所有了还是该死的少爷脾气,我没有底线没有良心,当然也不在乎你的判词。”
  他听着病人急促的喘息,放软了语气,说:“身体还受得住吗?不会真死在我手里吧?”
  他卧病太久,竟然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凌昭琅凑在他脸庞,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像只黏人的小狗。
  祝卿予别开脸,他的吻又追上来。
  凌昭琅说:“明天你要来送我,我不管你怎么出门,我要看见你。”
  “否则的话,你捡回来的那个随从就会淹死。”凌昭琅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露出无害的笑容,说,“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我听你的话已经改了很多,但你不在乎,我只好按自己的想法做了。”
  祝卿予费力地按住他的手,说:“我的话说得太早,我应该死后留封信给你,你才不会这么胡搅蛮缠。”
  他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断断续续地说:“掐断我的脖子……刀也行,你这样……算什么?”
  凌昭琅贴上他凉丝丝的脸颊,说:“爱你啊,我爱你。”
  病人急促的喘息猛然一滞,凌昭琅凑过去亲吻他苍白的嘴唇,说:“恶心吗?想看我恼羞成怒,想看着我大发脾气。逼你改口,求你说好话,你是想看这些吗?”
  凌昭琅啃咬他的嘴唇,说:“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你和我一样自以为是,人人都爱你的时候,你不是很痛快吗?你很享受啊,你觉得自己是凤凰,却没有梧桐再接纳你了。”
  祝卿予紧紧闭住双眼,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
  凌昭琅细细碎碎地亲吻他,说:“我说我爱你,你揣测我,嫌恶我。我是落水的犬兽,你也不过是掉毛的凤凰。在戴府时,我没有嫌你落魄,你却厌恶我自负。你比我自负多了,比我可恨多了!”
  祝卿予侧过脸,埋在枕上快速地吐息,好半天才说:“我会去送你,这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这天清晨不见一丝阳光,阴风阵阵,落下了细密的冷雨。
  祝卿予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文英推着他出门,目送即将远行的车马。
  凌昭琅骑跨在马上,嘴唇紧抿,与他遥遥相望。
  他本以为自己会痛快些,可心头却压上了巨石。
  他不知道祝卿予还能活多久,如果这真是最后一面,他们到最后就只剩下互相攻讦的怨毒。
  他调转马头,缓缓向前踱步,迟迟不肯挥鞭。
  衡琅——
  握住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马蹄在原地踢踏着。
  衡琅——
  他猛地转回头,看见那人微微张合的嘴唇。
  祝卿予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温和的、善意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像梦里一样。
  凌昭琅一步三回头,终于挥动马鞭,疾驰而去了。
 
 
第45章 我本凤凰鸟
  到达长安后,凌昭琅换了官服匆匆进了宫。
  宣平帝高坐殿上,面色不虞,说道:“你这一趟跑得够久。”
  凌昭琅跪下叩拜,答道:“本该一月前就回京,但这个东西要七晾七晒,黔州又总是阴雨绵绵,故而回迟了。”
  “哦?”宣平帝身体前倾,好奇道,“你还真带了回来,是什么样的东西?”
  凌昭琅双手呈上一只巴掌大的香盒,太监德喜接过,迈着细碎的步子呈到了御前。
  宣平帝打开雕花盒盖,望见淡粉色的香粉,轻轻一嗅,顿觉头脑为之一轻。
  凌昭琅觑着他的神色,说道:“这是地密香,用黔州特有的一种树的果实研制而成。果实易取,但制作不易。”
  枣红色的香盒卧在皇帝掌心,宣平帝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缓缓移到凌昭琅身上,鼻子里哼出一声,“行了,起来吧,办事还算用心。”
  凌昭琅谢恩起身,说:“黔州的百姓极少用香,自然也不太会制香,臣日夜都盯着,才赶制出来这么一些。这香有安神静气之效,只在就寝前燃上,自然身轻梦甜。”
  香盒转交到德喜手中,德喜哎呦道:“这气味真是与众不同,遥遥闻上一下,连脑子都轻便了。”
  凌昭琅含笑看过去,接话道:“我也是头一次闻到这种香,若不是陛下,我们哪有这样的福分。”
  “行了!”宣平帝对这些恭维十分受用,清了清嗓子说道,“就这么一点,燃上几天也就没了,还要你多跑几趟了。交给别人啊,朕不放心!来,你去点上一些,让朕瞧瞧。”
  凌昭琅应了是,上前接过香盒,分出一些,去点燃火信。
  宣平帝说:“黔州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朕放过去的官员,反而一个接一个的病重。瞧瞧,祝卿予才去了几个月,病重的折子都递了上来,这让朕去哪再找一个州官?”
  德喜说道:“陛下慧眼识英才,这两任州官才都这样尽心尽力。”
  火苗一颤,燎到了指尖,凌昭琅手指猛一蜷缩,愣了愣才把香点燃了。
  宣平帝整个人向后仰去,深深嗅了一口,叹道:“果然奇特。”
  殿外的太监小跑进殿,通报道:“陛下,羽林左卫指挥使求见。”
  奇香夺走了宣平帝的所有注意力,他的语气很不耐烦,“急什么,让他等等再来。”
  德喜俯首道:“八月底是陛下寿宴,也许他是为这事来的。”
  宣平帝醒过神来,一摆手:“让他进来。”
  凌昭琅识趣告退,转回身与进殿的左指挥使荣荀打了个照面。
  此人身高体壮,面有短须,毛发黑密,简直是个人形黑熊。
  这样的体貌很难轻易忘却,凌昭琅只看了一眼,忽然浑身一凛,忙避开目光。
  回避的目光却比直视更让人注意,荣荀如有所感,侧目看来。
  凌昭琅加快脚步,匆忙踏出了宫殿。
  离开长安时刚过完年,如今再回来已是初夏。
  时至正午日光毒辣,凌昭琅神志恍惚,后背不断冒着热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