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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时间:2026-03-27 13:11:30  作者:其颜灼灼
  凌昭琅头重脚轻地回家洗澡更衣,头发湿漉漉的,擦发的帕子盖在脑袋上,整个人呆坐着一动不动。
  王伯自己独居实在乏味,悄悄来他府上见竟然如此空荡萧索,便为自己谋划了一番,把自己再次“卖”进了凌昭琅家中。
  终于见他回来,王伯喜气洋洋的,等他吃饭迟迟不见人,进屋来寻。见他刚换好的衣裳也弄湿了,忙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凌昭琅顶着湿漉漉的脑袋抬起头,说:“他真的要死了。”
  “谁?”
  “我以为他的病情是骗我的,他平日是身体不好,可我觉得不该坏到那个地步。”
  他细细碎碎地念叨了好半天,王伯听明白了,说:“这都是累的,他本来就多病,也许闲下来,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起来了。”
  凌昭琅摇头,说:“他特别要强,如果不是真的无法支撑,他不会上折子让朝廷早做打算。”
  “棺材、后事,我以为是虚张声势……我光顾着出气,根本没在意他的死活。”
  王伯拍拍他的肩膀,任他反反复复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
  凌昭琅吃不下,更睡不着,还要留出精神应付晚上的接风宴。
  贺云平约了他在醉卧楼吃饭,要为他接风洗尘。凌昭琅知道,这是义父的意思。
  天色渐暗,凌昭琅胡乱用凉水洗了脸,力图看起来精神些。
  抵达醉卧楼时贺云平已经到了,店小二热情地引他上楼,喋喋不休地为他介绍:“这个位子在当年可是难得有空着的时候,但凡来长安的举子,没有不来这里坐坐的。”
  夜幕黑沉,窗外灯火通明,透过窗子能瞧见一棵已经过了花期的桃树,还有一堵白墙黑瓦的长墙。
  凌昭琅在贺云平对面坐下,奇怪道:“这个位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贺云平揶揄一笑,说:“这就又要说到那个人了。”
  店小二对于“那个人”也心照不宣,嘿嘿一笑,说:“客官知道我们为何叫‘醉卧楼’吗?这可是因为我们那位传奇的探花郎。连这块匾,都是他的亲笔呢!”
  一听到与那个人有关,凌昭琅便胸闷难言。
  店小二指向窗外,说:“那是个春天,桃花繁盛,十八岁的探花郎就坐在这个位置。他喝多了,可能是眼里只能瞧见满树的花,竟然从窗口翻身而下,轻巧地落在桃树上。”
  “大概是桃树无处供他躺卧,他便醉卧在墙上。那么窄的一堵墙,他睡得那么稳,飘落的桃花几乎把他淹没了,引了一大群人来看。”
  凌昭琅笑也笑不出来,干巴巴地应和道:“醒来该被吓得摔下去了。”
  店小二嘿嘿笑道:“就是说呢!但他醒了过来,望着那么多人,还在墙上端坐了好半天。好像是知道大家是爱看才看他,索性让人看个够!”
  凌昭琅说:“那块匾,你们一直用着吗?他不是……”
  小二一摆手,说:“盛德庙的事嘛,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偏殿坍塌砸死了人,但大家伙生气的事比这个严重多了!”
  “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
  “宣平十九年的年初,盛德庙才动工。但是那会儿为了筹备陛下的寿宴,刚建好一座礼佛的藏神庙,寿宴又要大办,哪里来的钱?还不是……”
  他说着一顿,赶紧挠了挠头,说:“朝廷的钱总是有限的嘛,用在这里,那里就跟不上。朝廷认定是监理官贪墨,但又不抄家,哪有贪官不抄家的!”
  凌昭琅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说:“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哎呀,当时哪能这么清楚,都是事多了,也就明白了。”
  凌昭琅顿感一阵讽刺,有些冤屈,实在是等不及这种不清不楚的“明白”。
  贺云平看他越听越起劲,忙叫停,说:“行了,今天是叫你出来好好吃顿饭,你还听上说书了。奔波了半年,也该好好歇一段时间。”
  凌昭琅头痛得厉害,撑着额头说:“我还以为是我又做错事了,义父叫你来教训我。”
  “你怎么天天觉得有人教训你。”
  凌昭琅摇头,面露苦色,“我的确做错了很多事。”
  话音未毕,凌昭琅便觉得胸口憋闷。他不过喝了两盏酒,胃里翻江倒海,很快就吐了一回,再也没法继续这顿接风宴。
  离席前他回头望着窗外的桃树,只能瞧见漆黑的树影。
  窗外的桃花不见花的影子,口口传颂的那人也不见人的影子。
  凌昭琅觉得好可怕,这个长安城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好像随便走到哪里,就能拾到一块名为祝卿予的碎片,拼拼凑凑,怎么也看不清楚。
  错误的时光,错位的岁月。他曾经真是凤凰,他也知道自己是凤凰,可自己在他临死之际,否定了他灿烂的前半生,留下可憎的面目和怨毒的攻讦。
  祝卿予真的要带着这些进棺材吗?自己在他的最后时光就只能留下这些吗?
  凌昭琅头痛难忍,直到深夜也难以入眠。
  他进了书房翻箱倒柜,他记得……那幅画,应该就放在这里。
  贺云平当初把这幅画交给他,是想让他转交祝卿予。
  当时凌昭琅感觉到不妥,人家现在落魄又卧病,你这样拿过去,不就成了赤裸裸的嘲讽吗?
  贺云平正是这个意思,他认为这些人心比天高,绝不肯轻易就范,只好使些手段。让他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沦落到今天。
  可祝卿予晃了所有人一下,凌昭琅见都没见到他,事就办完了,画自然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放在哪里了……
  书房仿佛遭了洗劫,凌昭琅终于在几本书的夹击中寻到了这幅画。
  灯光昏暗,画上的人仍然鲜艳。只有一个舞剑的侧影,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也可窥见那时的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爱他,他还那么年轻,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会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
  漫天桃花中藏了两句肆意的短诗,笔迹飞扬——
  我本凤凰鸟,振翅向昆仑。
 
 
第46章 那是谁?
  盛夏的雅谷草原一片翠绿,漫山的羊群是毛茸茸的团花。群山环绕着肥沃的原野,放眼望去如同波涛起伏的绿海。
  戴家的小少爷八岁就能骑射,常常驾着他那匹漂亮的红棕小马在草原上奔袭。
  他一身红色骑装,肩背箭囊,双手紧握缰绳,高高束起的黑发随风飘摇,双眼亮得惊人。
  受惊的羚羊从他面前掠过,小少爷直起身子,拉弓搭箭,一箭正中后腿。猎物哀鸣倒地,跟随的仆从立刻上前为他拾捡猎物。
  小少爷收起弓箭,呼啸一声策马远去。
  半人高的绿草如波涛,红棕色的小马是活泼的小船,载着他踏过山丘和原野。随从们哗啦挥鞭追随,远远瞧见他挺拔的脊背,待追到身侧,少爷微笑望过来,那张稚嫩的孩童脸庞已长大了几岁。
  他的眉眼长开了些,透出几分独属于草原的深邃英气。得意张扬蔓延至眉梢,眼中是志在必得的意气,他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雅谷草原每年夏季有马术表演,小少爷是一定要凑热闹的。快马疾驰,他双手放开缰绳,全凭腿上的力气。脚挂马镫,将身体藏于马侧,甚至还能藏在马腹之下。
  每当表演结束,他就会洋洋得意地骑着自己的红马绕场接受欢呼,少年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篝火还在燃烧,马鞭噼啪作响,凌昭琅驱马离开,喧闹落在身后,一切都变得悠远。
  他驾马一路狂奔,踩过小溪、翻过山丘,从黑夜奔到黎明。
  驶过长街,转过小巷,来到一堵白墙黑瓦的长墙下。勒马回转,恍惚间已经来到了春天。
  墙边的桃花开得正盛,扑簌簌落了一身。
  墙上卧着一人,长发随意垂落,面上泛着醉酒的红。他似乎被马蹄声吵醒,睁开眼望过来,缓缓坐起身。
  他盘腿坐在墙上,有些好奇地望着马上的人。
  忽而一阵狂风吹来,撼动满树花叶,仿若一张花帘。
  凌昭琅忙上前欲细看,那人仿佛一阵从未出现的幻影,眼中只余满墙落花。
  “少爷!少爷!”
  凌昭琅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置身火海之中。
  他碰倒了书桌上的烛台,灯油顺着桌腿流下去,烛火点燃了书册,造成了浩大的火势。
  王伯夜半起身,见院中格外明亮,这才看见凌昭琅的窗中火光跳跃,浓烟正滚滚升起。
  凌昭琅的手臂烧伤了一块,王伯给他上着药还要念叨着:“说了去睡,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还好我醒了,不然真让烧死了。”
  凌昭琅还在检查怀里的画卷,好半天才松了一口气。
  王伯看他不说话,又说:“少爷,你不能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却不把自己的当回事啊。”
  “我吗?”凌昭琅自嘲一笑,说,“我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伯替他包扎好手臂,说:“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当然要当回事啊。”
  他身上的衣裳烧得破破烂烂,画卷却完好无损。王伯瞧他那个样子直叹气,说:“以前哪有什么东西让你宝贝成这样,比你自己还宝贵吗?”
  “我有什么宝贵的,不过是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少爷……”
  “你看看吗?”凌昭琅把画卷递过去。
  王伯顺着他的意思打开看了看,说:“这是他吗?”
  凌昭琅点头,说:“你看,就算他死了,还有那么多东西都留着他的痕迹。等我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王伯干枯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少爷,戴家就剩下你一个独苗,你总该想着列祖列宗……”
  “那我自己呢?”
  “什么?”
  凌昭琅重复道:“那我自己呢?”
  王伯没明白,说:“你只要活着,就是为了自己了。”
  “不对。”凌昭琅忽然站起身,说,“你不明白。”
  他焦灼地来回踱步,不停地重复道:“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
  纪令千也一样,救他是为了他身上这点仅剩的戴家血脉。
  就算他把血脉传承下去又能怎么样?曾经的荣光名誉,不会再回来了,死在刑场上的上下百口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已经改了名姓,还算是戴家的子孙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谁是他的父亲,谁是他的母亲。
  他是一具无所凭靠的孤魂,只有将心中最后的怨愤燃烧殆尽,才能真正超脱。
  这些日子宣平帝时常召他入宫,以往还会让他陪伴七殿下练箭,如今七殿下魏成钰仍在禁足中,他也就在宫中陪伴圣驾。
  说了没多会儿话,陛下就有些乏困,精神缺缺地躺卧着。宣平帝望了眼几乎见底的香盒,说:“这才不到三个月,香就见底了。”
  凌昭琅抿了抿嘴,眼神闪烁,“陛下需要的话,臣近些日子就再跑一趟黔州。”
  宣平帝觑他一眼,说:“长途奔波,太苦了你了。”
  “为陛下办事,怎么能说辛苦呢?”凌昭琅顿了顿,问道,“制作香料也需要和当地府衙知会拨人,不知道州官是不是……”
  宣平帝哦了声,说:“用不着,为宫里办事,不用看他们脸色。”
  凌昭琅悻悻地闭了嘴,应了声是。
  烈日炎炎,宫内的玉砖几乎晒得融化。
  还未行至宫门,五殿下魏成睿的车驾恰好经过。
  魏成睿的年纪、秉性,都是储位的最佳人选。然而陛下自认为正当盛年,不肯过早立储。他心中又偏爱幼子,因此魏成睿这些年只能不尴不尬地做他的晋王。
  魏成睿掀帘看向他,说:“凌大人,好巧,今天没陪陛下去猎场吗?”
  凌昭琅脚步一顿,拱手见礼,“见过殿下,今天没有旨意。”
  魏成睿淡淡笑道:“上次在猎场见过大人箭术,等天凉快些,一起练练?”
  凌昭琅应道:“殿下有命,当然要来。”
  车帘一落,晋王似笑非笑的面孔隐没了,车驾咕噜噜地驶远了。
  凌昭琅跨上马背,慢吞吞地踏上回府的路途,忽听一阵马蹄声,侧目便见荣荀的脸。
  他心里一悚,但面上不动神色,忙稳住心思,微微向对方颔首致意。
  荣荀与他一起缓慢同行,时不时侧目看他一眼,说:“我看你很眼熟啊。”
  凌昭琅笑道:“是吗?”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好半天荣荀终于开口:“有点像,我认识的那个是个脾气很大的小少爷,他小时候是我陪着练箭。但是也好哄,要是让他瞧见了真本事,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凌昭琅沉默片刻,说:“那他现在呢?”
  “好几年没见,听说他死了,可惜了。”
  凌昭琅问道:“你们感情很好吗?”
  “还算不错吧,我送过兔子给他玩,还害他被他爹一通骂。”
  凌昭琅紧握缰绳,说:“我是杂耍班子出身,可没有当过少爷。而且我无父无母,只有纪大人不嫌弃,愿意做我的义父。”
  荣荀那双虎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前这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满溢华贵之气,这不是市井之中能养出来的身姿体态。
  更何况他那一手军中的骑射之术,绝非常人能够教导。
  他朗声一笑,说道:“世上相似之人甚多,也许是我认错了,凌大人不要见怪啊。”
  凌昭琅笑说:“指挥使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被指挥使错认是昭琅的荣幸,怎么会见怪。”
  荣荀哈哈一笑,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京中耽搁月余,终于能够启程,凌昭琅迫不及待再次奔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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