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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时间:2026-03-27 13:11:30  作者:其颜灼灼
  崔玮背对金座,说道:“犯人自述其为罪臣戴昌之子,假死逃脱流放,后改名换姓,混迹御前。欺君罪一,认否?”
  殿内的目光齐齐汇聚,凌昭琅扬起下巴,说:“认。”
  崔玮问讯:“目的为何?”
  凌昭琅直盯金座上的那人,说:“陛下为一人之罪,屠杀满门,我心中不愤。”
  崔玮顿了顿,说:“下毒谋害君父,罪二,认否?”
  凌昭琅说:“认。”
  殿内落针可闻,金座上毫无声息,崔玮提起一口气,又问:“下毒经过,详细招来。”
  “黔州百姓会将红濡香与其他药材一起焚烧,用来放倒野猪,我以红濡香为原料,改进后制作成地密香。”
  崔玮紧皱眉头,说:“碧葵粉又是什么东西?你从何得来?”
  凌昭琅哦了声,说:“从江湖游商手里收来的方子,配合迷香使用,能让人失去神智,日久便和中毒无异。”
  几番问讯,凌昭琅皆供认不讳。
  崔玮实在问无可问,最后说道:“人犯还有话说吗?”
  凌昭琅说:“有。”他顿了片刻,“我为陛下解毒的药方,是另一味毒药,看起来好转,不过是以毒攻毒。毒素入骨,大罗神仙也难救。”
  金座上当的一声,紧接着砰的巨响,铜锤铜磬一股脑砸了下来。
  凌昭琅立刻让人反剪双臂按跪在地,额角瞬时满是冷汗。被拖出大殿之前,凌昭琅奋力喊道:“陛下早立遗诏吧!”
  砰地摔回草席,凌昭琅好像干了第一痛快事,仰面大笑。
  殿讯完毕,他的罪也就定了。看这几日的伙食,凌昭琅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知道自己的结局,他的心反而静了,能吃能睡。凌昭琅一想到皇帝的脸色,恨不能再添瓶酒。
  好巧不巧,今天还真有酒。
  管他是不是上路酒,在这个鬼地方待这么久,上路都是解脱。
  酒壶刚拎起来,手让人按住了。
  祝卿予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落座,说:“我送的酒,你不等我?”
  凌昭琅忙放下,一把捉住他的手,探过脑袋蹭他的手背,说:“这么久不来看我,太狠心了。”
  “你还用得着我来看你?你不是过得很潇洒吗?”
  凌昭琅抬脸看他,说:“你为我伤心了?”
  祝卿予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凌昭琅拉拽他,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脑袋倚靠在他的肩上,撒娇似的,“我现在可舍不得你伤心。”
  祝卿予不语,自顾自倒了两杯酒,缓慢地摆在他面前,说:“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
  “装疯吗?”凌昭琅叹了口气,说,“让他扮神仙,给我这个可怜虫祈福?我可不能让他得意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也不过肉体凡胎,他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祝卿予低下头,深深吸气,说:“让我看着你受酷刑而死?你就这么恨我吗?”
  凌昭琅忙去抚摸他的脸颊,轻飘飘地亲他的眼睛,说:“我替我报仇,也替你报仇了,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他活不长了,等七殿下即位,你就能名列公卿,位极人臣,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祝卿予眼中含着一汪痛苦的水色,“人是会变的,当年我想要的,现在我不想要了。”
  凌昭琅叹了口气,说:“可你也知道,我这些事瞒不住的,我……”
  “你是为了救我。”
  凌昭琅哎了声,轻松道:“一举两得嘛,很划算,对吧?”
  祝卿予看着他,说:“你知道你自己的下场吗?”
  凌昭琅眨眨眼睛,仍然一副儿戏的模样。
  “三千刀,三千刀!”
  凌昭琅迟缓地哦了声,说梦话似的,“还真是三千刀……”
  祝卿予手肘撑在矮桌上,似乎难以支撑,扶着额角,说:“三天后行刑。”
  凌昭琅愣愣地看着他,自己当初发过的怨毒的攻讦,大多成了现实。
  他为自己挣来了千刀万剐,祝卿予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因为祝卿予绝不会否认,三千刀中有他的一刀。
  凌昭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却没有解脱之感,只是酸胀着。
  “菜都要凉了,我还能不能喝上这杯了?”
  祝卿予长呼了一口气,无精打采道:“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酒杯悬在面前,凌昭琅停住了,说:“从一开始,这就是我设想好的结局,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若是往日,祝卿予多半要说些挖苦他的话,可是他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看着、听着。
  凌昭琅仰头要饮酒,祝卿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说:“改了什么主意?”
  “喝了再告诉你。”
  祝卿予仍然紧握不松,凌昭琅笑说:“还耍无赖啊,说了给我喝的。”
  酒杯碰触到嘴唇,祝卿予一把打落,酒杯啪嚓摔了粉碎。
  凌昭琅面色不改,拿过一旁的空碗,给自己斟满了。
  祝卿予垂下头紧闭着眼,感到凌昭琅的脑袋钻进怀里,枕在他的膝上。
  凌昭琅抓着他的手,说:“你抱着我吧,我们这么久不见,我都快忘了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了。”
  祝卿予喉头滚动,说:“你到底……改了什么主意。”
  那双黑亮的眼睛又睁开,看着他笑了笑,“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
  “不要记住我了。”
 
 
第70章 是谁
  “这就是我改变了的主意,看,已经告诉你了,你别总一副苦相。”
  祝卿予不作声,凌昭琅复又爬起身,端起那碗酒,说:“你想着我,我会高兴的,可是看你伤心,我又不高兴了。”
  凌昭琅嗅了嗅碗中的酒,笑着说:“就当是让我高兴点吧,行吗?”
  祝卿予的目光落在酒中,说:“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凌昭琅说:“是你给的,就是好东西,我不用知道。”
  “这是毒酒。”
  凌昭琅却笑了声,说:“我本以为到最后连为我送毒酒的人都没有,你果然还是念着我的。”
  祝卿予歪靠在凌昭琅身上,说:“你更怕哪一个?”
  “凌迟一定很痛,还要扒光了行刑,太难看了。”
  “你还知道难看,不顾死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死得很难看?”
  凌昭琅紧紧环抱着他,说:“别教训我了,下次再见,得……下辈子了。”
  他话中猝然有了鼻音,凌昭琅清了清嗓子,说:“下辈子也不一定能遇见了,早知道死得这么容易,我就不要什么面子,早早的就粘着你。”
  凌昭琅抬起头看他,说:“你也是,对我那么无情,害我伤心。”
  祝卿予抚摸他的头发,说:“如果重来一次,你想做什么?”
  “想骑马。”
  “就这样?”
  凌昭琅点头,“在广阔的草原上骑马,不怕得罪谁,不用躲着谁,多好啊。”
  祝卿予说:“你后悔吗?”
  凌昭琅颇为认真地想了许久,说:“不后悔,你再对我好点,我更加不后悔。”
  祝卿予捻着他的鬓发,说:“要怎么对你好?”
  四处漏风的牢房,阴暗潮湿,实在是毫无兴致。凌昭琅可惜地叹了口气,说:“说点好听的吧,行吗?”
  油灯亮着昏暗的光,偌大的牢房连一丝风也没有。潮湿发霉的气味中,只有祝卿予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
  祝卿予拂开他额上的碎发,望进他的眼睛,说:“小琅,我爱你。”
  凌昭琅一愣,脸埋进他的怀里,好一会儿脸颊涨红地说:“你早就该说了。”
  他攀着祝卿予的胳膊坐起身,另一只手摸向酒碗,说:“多留会儿吧,等我喝完酒,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再走。”
  祝卿予说:“我不走。”
  嘴唇碰到酒碗,凌昭琅又说:“偶尔也可以想我一下,不要忘得太干净了。”
  祝卿予嗯了声。
  凌昭琅看着他,缓缓仰头,喝下这碗酒。
  发作没那么快,凌昭琅便躺在他膝上,感到他的手指拂过脸颊,此时此刻,竟像是这几年来,最平静的时刻。
  凌昭琅问道:“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对我那么冷漠,没有早点对我好。”
  祝卿予静了会儿,说:“我更后悔,没找到让你愿意活下来的方法。”
  “我没有不愿意啊,只是不想再躲藏了。”凌昭琅喉咙一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帕捂在他的嘴角,不停擦拭溢出的鲜血。
  凌昭琅仰躺在祝卿予的腿上,能看见祝卿予紧蹙的眉心。
  生命像口中溢出的血,一点点流失。凌昭琅的意识渐渐模糊,毒酒开始发作,胸口、小腹都像火烧,但痛感也很快模糊了。
  他紧紧抓着祝卿予的手,再怎么瞪大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脸。
  莫名的恐慌席卷上身,他不安地挣扎,草席踢蹬得一片乱。
  祝卿予的拇指不停抚摸他的脸,说:“不要怕,我们还会再见的。”
  凌昭琅额发全被冷汗打湿,激烈的挣扎霎时宁静,紧抓着的手指绵软地耷落下去。
  牢房彻底静了下来,饭菜纹丝未动,祝卿予擦去凌昭琅脸颊上的血迹,呆坐了会儿。
  怎么光顾着说话,也没让他先吃饱肚子。
  祝卿予扶着牢门,踉跄着往外走,急急赶来的贺云平差点把他撞倒。
  手帕盖在凌昭琅安静的面容上,贺云平试探鼻息,又抓手把脉,呼吸沉重,快步追上来,怒道:“你干什么了!”
  祝卿予脸色惨白,淡淡地看着他,说:“送了他一杯毒酒。”
  贺云平怒不可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还没到行刑的日子!或许还有办法!你这么急着送他上路吗!”
  祝卿予缓缓拨开他的手臂,说:“不要碰他,到时候送他回家。”
  皇帝再次病重,涉及到投毒案的五殿下禁足府中,七殿下每日进宫探望,侍候汤药。
  栽赃七殿下的庸医也审理完毕,他对五殿下指使一事供认不讳,皇帝被自己两个儿子耍得团团转,气急攻心,再次卧床不起。
  魏成钰回到宫中便见祝卿予等候多时,上前见礼,说:“先生脸色很差,怎么了?”
  祝卿予说:“凌昭琅死了。”
  魏成钰一愣,说:“先生,你……”
  “殿下都知道,他来找殿下,无非是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我不能看着他受刑,还请殿下帮忙,让我处理他的尸身。”
  魏成钰想了会儿,说:“父皇正病着,没空关照这件事,但是到了行刑日……就不好遮掩了。”
  祝卿予神色仍然淡淡的,说:“陛下还照着方子服药吗?”
  魏成钰点头,说:“起初有些效用,这几日反而越发不好了。”
  “殿下只要把他交给我,出任何事,我会担着的。殿下只管侍疾,有事要和崔老商量。”
  魏成钰打量他,说:“先生这话,好像决心抛弃我了。”
  祝卿予勉强一笑,说:“殿下的讲官那么多,而我是最孱弱的一个,本就陪不了殿下太久。”
  “他的事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祝卿予的话音飘散着,“我只是有点累了。”
  凌昭琅自戕的消息很快传开,等待行刑的各部官员大为不满,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犯,竟然用一杯毒酒逃避行刑,长此以往,律法岂不是成了空文。
  毒酒从何而来,就成了第一桩待查的要事。
  陛下眼见日薄西山,而那日出入牢房的又是七殿下的人,再愚笨的人也知道谁是下一任皇帝,毒酒案就这么搁置了。
  宫内上下都预备着皇帝的后事,祝卿予私下托人变卖家产,将母亲送离了京城。
  周翎璟造访祝府,入目一片萧条,原本生机勃勃的花丛菜园,因为无人照料,均是衰败之象。
  祝卿予在屋内收拾书箱,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地上,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手中捧着什么,正对着发呆。
  “汝璎,你这是干什么啊?要逃难似的。”
  祝卿予回头看他,愣怔了些会儿才认出他,说:“你怎么来了?”
  “你把大娘都送走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啊,怎么能不来!”
  “我在等陛下驾崩,他一死,毒酒案就不会再被追究,也就不会牵连别人,我也就放心地走了。”
  “哎!”周翎璟上前两步,“你也变得口无遮拦了!”
  祝卿予招手让他过来,说:“还记得这个吗?”
  一幅画,当年最有名的宫廷画师的宴饮之作。画上的人手执长剑,漫天桃花飞舞。
  周翎璟说:“这不是你吗?最风光的时候吧。”
  祝卿予点头,说:“凌昭琅说他在屋子里藏了礼物给我,我今天才发现,不过就搁在书桌底下。”
  周翎璟说:“你对他,是认真的吗?”
  祝卿予说:“不像?”
  “那倒不是……只是很难想象啊,不管他是不是姓戴,总觉得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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