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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这个放哪？”
万长霆很自然地为他降下车窗。
周固有些犹豫，直接扔外边有些不道德，车窗抛物现在也要罚款了，再怎么说他刚毕业不到一年，还是一个相当有素质的男大青年。
万长霆神情寡淡地看了他一眼，磨磨唧唧，搭眼一看就知道他怎么想的，扔个垃圾这么费劲，他直接伸手，“给我，我扔。”
周固问：“我们是不是要讲素质？”
万长霆没跟他废话，一把拿过签子就扔外边去了，“你讲吧，我没素质。”
下午回到住处，厨子简单做了些清淡的饭菜，周固吃完去又去了画廊，万长霆回了万家庄园。
万家整个庄园占地15万平，从雕花铁门一路到主楼前，两侧是修剪得整齐划一的罗汉松。
万长霆进门又开了五六分钟，他将车停到喷泉旁，把钥匙扔给了二管家。
万长越最近正在学直升机，一连建了三四个停机坪，把整个庄园搞得鸡飞狗跳。
人工湖前的草坪刚补种的果岭草，这两天又被直升机底撑压出几条深沟，把老管家看的直摇头。
好好的高尔夫球场停的全是他各种型号的直升机，典型的差生文具多。
万长霆从湖边路过，万长越开着直升机从天而降，螺旋桨吹的万长霆头发凌乱整个人站在原地停住脚步。
万长越晃晃悠悠勉强对准停机线，脱掉设备扔给教练，打开舱门跳下来，飞速跑到他哥面前，“怎么样？”
万长霆看见他这副骚包样就来气，“你再停我头上。”
万长越‘切’了一声，说：“等我学会了，我就开着直升机带修年出去周游世界去。”
万长霆本不想打击他，但是这个弟弟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用来找点乐子，“还修年，人家愿意跟你去吗？”
万长越胸有成竹，“现在不愿意，以后早晚会愿意。”
万长霆警告他：“你最好悠着点，别把人惹急眼了。得罪人的事少干。”
“你还说我，你干的还少吗？”万长越嗤笑，腹诽道：净装好人。
万长霆直接就是一拳头砸他胸肌上，“滚蛋。”
万长越努努嘴，这个家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两人一起来到后山，万老爷子交权后就在这里建了一片果园，整天修修枝，剪剪叶，挂着几个鸟笼子，画眉鸟叽叽喳喳，有时再叫几个名角过来唱唱戏，惬意得很。
“爷爷”，万长越喊道。
万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果树种植类的书，老爷子种了不少果树，无论怎么调理土壤，磷肥镁肥施了一大堆，结出来的果子不少，就是齁酸。
“来了。”万老爷子将书递给老管家，又摘下老花镜。
几人一起进了阳光房。
万长霆双手插兜，说道：“要我说直接请个专业的果农过来瞧瞧，整天自己研究再给您老人家看成白内障。”
“混账东西。眼睛都是越用越明亮，不看书才容易白内障。”万老爷子啐了他一口。
“那您这老花镜戴的可真冤。”
第22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万老爷子气的牙根痒痒，嗔怪道：“我问你，新船下海你怎么让一个外人摁喇叭？一点规矩都没有。”
中午刚摁完，这才过了多大会老爷子就知道了。
万长霆不耐烦道：“那帮人嘴可真够快的。”
万长越在一旁接话道：“您怎么觉得谁都是外人，人家小周早不算外人了吧，好歹跟了我哥三年了，天天受气也挺不容易的，再说了，多大点事，鸣个笛又不是……”又不是送港口。
这话说着说着就给自己挖了个坑，万长越摸了摸鼻尖，逐渐就没声了。
万长霆睥睨了他一眼，这个赔钱货的弟弟，越看越让人不顺眼。
不过前半句好歹是在为他说话，后半句那茬他就不追究了。
万老爷子再次抱怨道：“这喇叭一直都是万家人才能摁，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成体统。”
万长霆端起面前茶杯仰头喝了一口，含糊说道：“分那么清干什么。”
万老爷子这人迷信，又重视规矩，叹了口气，直摇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万长霆整天为了万家累死累活，听见这话瞬间就暴躁了，“您要嫌我干得不好，这家主位置您收回去得了，谁爱干谁干。”
万长霆父亲带着他母亲两个人躲在国外逍遥清净，从来不管家族生意上的事，万长越……嗯，也是个万家人。
万老爷子无奈道：“我这把老胳膊老腿了，你不干，你想累死我这个老头子啊！”
万长越在旁边坐的端直，他哥不干有的是人干，他低着头不说话，‘吭’了一声。
万长霆长腿一伸就是一脚，“怎么？你想当？”
万长越说得委婉：“你要实在不想当，我也不是不可以替你分担一二。”
“滚！今天把万家交给你，明天这个家连根草都得跟着姓顾。”
要不是当着老爷子的面，他恨不得上去抽他一顿。
万老爷子在旁边用拐杖把地板戳的铛铛响，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两个孙子，一个个整天都跟炮仗似的，看着怪他妈吉利，就是一点比不上他当年的英姿。
万长霆对老爷子说：“行了，您老人家又不瘸，整天拄个拐，拿根棍子不碍事吗？”
“你懂个屁，这是老年时尚单品。外边那小年轻眼不花不近视的，不也成天戴着副眼镜装文化人吗？”
“……”，万长霆生来就缺艺术细胞，理解不了这些狗屁时尚。
万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万家怎么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守家业呢。”
万长越替他哥打抱不平，说道：“有我哥一个还不够？非得跟宁家一样，全家上上下下杀疯了才好看是吗？要我说，爷爷，你就不应该在家种树，你应该出去拍短剧，就你这不嫌事大的心态，拍出来的短剧指定火的冒烟。”
“你怎么不去拍短剧，你就这么不想让你爷爷我消停？”万老爷子和宁家老爷子是至交，又骂道：“别在背后议论人家家事。”
万长越撇撇嘴，又一遍腹诽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万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了呷一口茶水，问道：“人找的怎么样了？”
这些年万长霆一直在帮好友找一个人，许多年过去，仍无太多音信。
万长霆也变得开始严肃起来，“听说海南那边有消息，已经派人过去查了。”
这些年，国内国外全都找遍了，每次收到的消息不少，但大多经不起验证。
万老爷子哀痛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二人：“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成家？”
万长霆平静说道：“着什么急？左右你是抱不上重孙子了。”
兄弟二人全都喜欢男人，老爷子摸着胸口，又又叹了口气。
万长越也跟着说道：“就是，您跟宁老爷子是塑料兄弟吧，这会儿让我哥结婚您就不怕刺激到他老人家。”
老爷子再次把地板敲得铛铛响，感叹道：“全是报应啊！”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挑挑眉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老爷子喝了口茶，一脸神秘地问两个孙子，“你们知道宁家为什么斗这么狠吗？”
万长越伸长脖子，他特好奇，“为什么？”
老爷子说：“因为你宁爷爷手里有一份多出来的‘宝贝’。”
“什么宝贝？”
“还能什么宝贝？家业呗。”万长霆接话道：“老爷子，您不让长越议论别人家事，你自己可把老朋友卖得挺清楚。”
老爷子佯怒道：“我又没出去跟别人说。”
“……”
晚上临近饭点，万长越接了个电话连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
中央街道，一个三十岁左右，身形挺拔俊雅，戴着副金丝框眼镜，每走一步都带着优雅书香气的男人正走向停在街边那辆奥迪A8，男人正要打开车门，万长越从一旁绿化带小道蹿出来，气喘吁吁打招呼道：“修年，好巧啊。”
顾修年回头看向万长越，嘴角噙着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是啊，真是巧。万大公子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修年说着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这人是座瘟神，顾不上什么风雅，遇见就得赶紧走。
万长越直接上前拉开副驾，没脸没皮坐进去，“捎我一程。”
自从三四个月前顾修年在一家茶庄厕所遇到这小子，他好心帮忙递了包纸和饮料就被这小子赖上了。
真不知道这孩子着了什么道，非得说顾修年对他有意思把他勾引住了。
成天追着一个比他大四五岁的男人不撒手。
无论顾修年怎么解释，人家只挑自己喜欢的来听。
脸皮堪比城墙。
顾修年笑容温和，语调却故意带着几分疏离，“万公子要去哪？”
顾家是海市三大家，排行第三，顾修年这人为人谦逊有礼，温文尔雅。
在三大家所有世家公子中，他和宁家长公子宁淮霄是公认品行最好的。
万长越身子往主驾驶歪了歪，“你去哪？”
顾修年极好的素养，忍着没有再一次爆粗口，“回家。”
近几个月，他被万长越磨的实在有些受不了，纵使他品行再好，可他也架不住这小子每天变着花样的围追堵截。
“那我去翰林湖。”
翰林湖就在距离顾家宅子二百米不到的地方，说去翰林湖还不如直接说去顾家。
第23章 蓝楹花树
顾修年托了托眼眶，问道：“怎么？你万二少爷做了什么亏心事无颜苟活，想要重启人生了？”
着急去投胎就捎他一段路。
万长越习惯了他哥动不动就暴跳如雷劈头盖脸臭骂，顾修年这种温温柔柔的阳阳怪气听起来真就让人挺舒服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说这么狠的话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
他认真说道：“顾修年，你已经很久没跟我说过这么长一句话了。”
“……”
万长霆吃过晚饭又回了和周固的住处。
周固洗完澡穿了一身素白缎面睡衣，素白的缎面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像块浸在雪水里的玉。
以往他会将扣子系到最上方一颗，今日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刚经过热水氤氲的皮肤白里透着粉红，整个人嫩白矜贵。
他从浴室出来时万长霆正躺在床头看书，庄园马场刚送来一匹纯种热血马，新马刚来有些应激，磨合了一下午此刻正有些倦。
周固掀开被子上了床，躺好后扭头看了他一眼。
万长霆余光看到人已经躺好，放下手中书，正准备侧身关床头灯睡觉，周固往他方向挪了挪身体，万长霆关好灯将身子摆正，周固正好在他身下。
万长霆眼神瞬间光亮，浑身疲惫瞬间褪了个干净，这是周固在主动的意思。
三年，他和周固三年！周固从来都没有主动过。
万长霆快速将灯重新打开，三两下就把人扒干净给上了。
一连几日万长霆心情都不错，周固照常去画廊画画。
这日，周固下午从画廊出来，他坐上司机荣叔的车，荣叔今年已经五十过半，在万家开了三十几年车。
一年前他被万长霆从万家庄园调过来专职接送周固。
荣叔开车严格遵守万氏司机团队规章制度，从不在开车期间接电话。
在送周固回别墅的中途，手机振动，荣叔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周先生，我能接个电话吗？”
周固知道荣叔向来专业，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好，您接。”
荣叔接到老伴电话，电话那头高兴洋溢，开心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手机屏幕，儿媳刚刚诞下一个小孙女，现在人还在医院。
周固坐在后排，能听到一些电话内容，车子马上就要到达别墅区，周固主动提出，一会把他放在别墅区门口就行，他自己走进去。
荣叔想了想，慈眉善目的脸上全是幸福之色，“好，那就谢谢周先生了。”
周固在别墅区门口下了车，又给荣叔发了个红包，讨个吉利。
他从保安亭往里走，路过一条种满榕树的林荫道，矮灌木中传来几声猫叫，周固顿住脚步，他屈膝蹲在地上试图去找到猫声来源。
转了一圈，最后在靠近一处消防栓位置的灌木丛中看到一只白褐色蓝眼球猫咪。
周固喊了几声，这猫真就不怕人出来了，这只猫有些大，身上毛发很长，但好在干净，眼球呈玻璃蓝色，是一只枫叶正开脸布偶猫。
周固用手去撸猫脑袋，布偶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他没有养猫经验，以为是猫肚子在叫，饿了吗？
他将猫抱起，准备抱回别墅去给它弄点吃的。
万长霆今天回来的早，正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看财报。
周固进门后，万长霆看了眼他怀里抱着一只活物，放下平板，“什么东西，从哪弄的？”
布偶猫主动给眼瞎的人打招呼，‘喵’了一声。
周固说：“在外边捡的。”
他让冯叔去准备点吃的，冯叔从厨房端来一碗羊奶和三文鱼刺身。
周固把猫放在地上吃东西，他甩了甩胳膊，这猫有些肥，抱了一路，胳膊都酸了。
低头一看，衣服像是加厚了一层薄绒，全是猫毛。
周固还没皱眉，万长霆就已经眉心高蹙，“你想养？”
周固确实很喜欢小动物，毕竟每个人都有过想养只猫或者狗的梦想。
可他马上就要走了，万长霆的表情也不像是会接受在别墅养猫，他摇摇头，“不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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