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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当第二根烟抽完,那个小丑已经彻底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含糊不清的“杀了我……求你……”
亚斯塔禄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心中的那股烦躁,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一旁的记录员冷冷地说道:
“现在,可以问了。”
“告诉他,如果他说的每一个字不能让朕满意……”
亚斯塔禄拿起第三根烟,点燃。
“朕不介意,陪他玩到天亮。”
在死亡和更可怕的折磨之间,那个小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开始招供了。
亚斯塔禄感觉到一点无趣了,细水长流固然不错,但是直接上电锯其实更有视觉和听觉冲击,能让他泄火的更畅快。
“……我们只负责执行。钱,是罗什福尔家族出的。”
小丑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但是……真正的买家,不是他们。”
亚斯塔禄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继续。”
“是……是共和国……一个叫……马库斯·布莱克的人。”
小丑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通过罗什福尔家族联系到我们。他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帝都制造混乱,最好……能刺杀您。”
“作为回报,他承诺……一旦他成功掌控共和国,就会将赫斯珀里得星域的全部收益,分一半给罗什福尔家族。”
亚斯塔禄听完,沉默了。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吐出,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雷恩会掉进陷阱?不只是因为雷恩的轻敌,还因为罗什福尔家族的内应。布莱克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那不甚稳固的总统之位,而一场针对帝国舰队的大捷,无疑是最好的投名状。
为什么罗什福尔家族敢冒着叛国的风险资助敌国将领?因为他们赌赢了,就能得到半个星域的财富。
而那场马戏团的刺杀,就是他们计划的B方案。如果雷恩的失败不足以动摇帝国,那就用一场针对虫皇的刺杀。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马库斯·布莱克。
“他倒是……比索拉纳那个老东西有魄力得多。”
亚斯塔禄轻笑一声,站起身,将烟头摁灭。
“卡埃尔。”
“在,陛下。”
“把这份口供,加密,直接传送给艾德里安元帅。”
“告诉他,朕改变主意了。”
亚斯塔禄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朕不打算再和共和国玩什么政治游戏了。”
“传朕的命令:帝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休假的军雌立刻归队。所有星舰完成最后的检修。”
“朕要……一次性把他们打怕!”
“既然布莱克那么喜欢战争,那朕就送他一场他永生难忘的……国运之战。”
“至于这个……”亚斯塔禄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小丑。
“处理掉。把他的头,连同罗什福尔家族族长的头一起,装进一个盒子里,用最快的星际快递,寄给布莱克总统。”
“告诉他,这是朕的回礼。”
至于这个小丑的身体……
当然是留给亚斯塔禄自己用来舒缓一下心情。就是用点电锯,然后喂喂鱼。
亚斯塔禄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肉块入水,微微眯着眼,又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想要再点一根。
他忍不住想起他的瓦勒。
瓦勒·德·埃斯特……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第59章 质问真心
这天阴沉,仿佛随时会下雨。正像是亚斯塔禄的心情,和瓦勒冷战的这几天折磨的不只是瓦勒。
亚斯塔禄黑着脸在最高战略指挥室开会一直从早上开到下午。
陛下,第一、第三、第五舰队已经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对共和国的边境防线发起全面突击。”
艾德里安元帅指着星图上那三支庞大的舰队集群,声音洪亮。
亚斯塔禄摇了摇头。
“不。”
他走到星图前,用手指划掉那些代表着全面进攻的红色箭头。
“朕不要全面进攻。”
全面进攻固然好,但是消耗太大了,亚斯塔禄并不想把国库全填进去,然后大发战争国债。
“朕要的是斩首行动。”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声音冰冷而清晰。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灭国。彻底摧毁一个国家很难,而且会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的目的,是打怕它,打残它,让它在一百年内,再也不敢对帝国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调出了共和国的军事部署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关键的节点。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边境要塞,而是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共和国最大的三个军用太空港、最重要的两个能源中转站,以及他们的海军指挥学院上。
“朕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在72小时内,瘫痪掉这六个目标。”
“至于赫斯珀里得星域……”亚斯塔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塞缪尔的开拓者舰队配合行动,把布莱克那个蠢货的舰队彻底吃掉。”
他最后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只虫,“这场战争,是你们洗刷耻辱的机会。艾德里安,你作为总指挥。如果再出现像雷恩那样的蠢货……”
“你们就一起去第九星区挖矿吧。”
“是!陛下!”
所有将领齐声应答。
而亚斯塔禄,在下达完所有指令后,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最近短短一段时间,亚斯塔禄的香烟损耗高的出奇。
除了生活上的和瓦勒之间的冷战,亚斯塔禄最近在政事上诸事顺遂,这三天,前线捷报频传,共和国的防线在帝国的精准打击下节节败退。
夜色如水,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亚斯塔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事情起源于,卡埃尔送来了一封写的不大工整的信,说是安布罗斯小殿下托他送来给陛下的。
亚斯塔禄其实无需打开信大概就能猜到是想说瓦勒的事情。
信刚一到,亚斯塔禄首先怀疑是不是瓦勒指使的安布罗斯写这么一封信,但是亚斯塔禄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瓦勒没这个胆子的。
亚斯塔禄原本决定至少要晾着瓦勒一个星期的,但是他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亚斯塔禄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雌父不肯吃饭,阿尔伯特爷爷说他会死的……”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瓦勒,还是在骂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软。
A级军雌哪里会死的那么快的。
“卡埃尔。”
“在,陛下。”
“去医疗中心。”
亚斯塔禄站在特护病房门前犹豫了一下。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一个蜷缩在床上的、瘦削的轮廓。
亚斯塔禄没有让任何虫跟着,他独自一虫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瓦勒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雌虫。三天不见,他又瘦了下去,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A级军雌不该这么快的,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笔记,就放在他的枕边。
亚斯塔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他坐到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起来。”
床上的身影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似乎以为是幻觉。
“瓦勒,我让你起来。”
亚斯塔禄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一次,瓦勒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铁灰色的眸子在看到亚斯塔禄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所取代。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下床行礼,但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雄…雄主……”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还知道我是你雄主?”
亚斯塔禄冷笑一声,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谁给你的胆子,敢用绝食来威胁朕?”
“我……我没有…”瓦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只是……觉得没脸见您…我骗了您…我……”
“所以你就想把自己饿死,好让朕彻底忘了你这骗子?”
亚斯塔禄打断他,眼神冰冷。
“做梦。”
他凑到瓦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条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想死?没门!”
“现在,给朕起来。”
“吃饭。”
亚斯塔禄让侍从端来一碗滚烫的肉粥,亲自拿着勺子,舀了一下粥,就送到瓦勒的嘴边。
粥很烫,瓦勒却毫不犹豫的张嘴,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汤勺里。
亚斯塔禄把碗有些粗暴的放到床头柜,发出“哐当”一声。瓦勒惊恐的抬眼,还抬手拼命的擦眼泪,他大概以为亚斯塔禄是嫌弃他的眼泪了。
亚斯塔禄嫌弃的啧了一声。
不是嫌弃瓦勒的眼泪,只是嫌弃他的做派,嫌弃他的不开窍。
“来吧,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装傻这件事。”亚斯塔禄捏着瓦勒的下巴,那双翠绿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温情。
我……我只是……想让您开心……”
瓦勒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亚斯塔禄的手指滑落。
“开心?”亚斯塔禄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只蜷缩成一团、企图用被子将自己藏起来的雌虫。
“瓦勒,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傻子?”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喜欢一个傻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病房里。
“我可以娶很多虫,为什么偏偏是你?”
“因为你能生?”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帝国上下,最不缺的就是可以怀蛋的雌虫和亚雌。比你年轻的,比你漂亮的,能排满整个皇宫。”
第60章 真心袒露?警惕pua
“因为你是傻子?”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讥讽,“帝国也不缺蠢娇妻。比你现在这副样子更痴傻,更会撒娇的也一大堆。只要朕一句话,他们能哭着喊着爬上朕的床。”
瓦勒的身体在被子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亚斯塔禄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弯月。
“我之所以宠爱那个痴傻的你,”他的声音不大,传来显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不是因为你是傻子,而是因为……那个傻子是你,瓦勒。”
“看着你像个孩子一样重新学习,看着你笨拙地讨好我,就像是在养育一个幼年版的你。那种感觉很有趣,让虫感觉很有成就感,所以朕乐于去疼爱你。”
“我以为,那是朕在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责任、只有朕的…新的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瓦勒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但你呢?你把它当成了一场表演,一场用来博取同情的,廉价的戏剧。”
“你真是个蠢货。”
亚斯塔禄走回床边,弯下腰,凑到瓦勒的耳边,用最轻的声音说道:
“朕爱的,是那个即使被朕羞辱,也依然会跪在朕脚下,眼睛里只有朕的雌虫。”
“朕记得,朕只是少年时好奇雌虫,你就巴巴的凑上来,还怀了蛋,最后把你自己陷入被动的环境,然后还是一副又痛苦又幸福的样子。”
“你当时真诚,眼中只有朕。”
“而不是现在这个……只会用眼泪和绝食来博取怜悯的……骗子。”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想明白了,就自己起来吃饭。”
“想不明白,就继续饿着。”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病房。
要让亚斯塔禄来形容他自己,那就是——
虫年轻,实话不多。
说话向来半真半假,不分雌雄老幼,一概说谎话不脸红。
前面和瓦勒一番话说下来,好像真心实意,难得真心,真心袒露,实则半真半假,实话不多,言不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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