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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禀雄主!”瓦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清晰的语言汇报,唯恐有半点错漏,“安布罗斯他不挑食,但是……他尤其喜欢甜味的菜色,特别是加了蜜乳酱汁的烤龙利鸟胸肉,还有……还有诺亚星系特产的水晶布丁。”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菜名,这些都是他从安布罗斯的老师和生活官那里反复确认过的。在汇报的时候,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刻板的脸,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属于雌父的、温柔的自豪。
“甜的?”亚斯塔禄听完,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评价的意味,“真是……像幼崽一样的口味。”
亚斯塔禄其实是多少知道一些安布罗斯的喜好的,安布罗斯的老师和生活官写的报告和详细的安布罗斯生活记录都有一份会送到亚斯塔禄这里。
只是亚斯塔禄的蠢雌君可能以为亚斯塔禄完全不管安布罗斯。
亚斯塔禄也不介意假装不知道。
亚斯塔禄没有再看瓦勒,而是对着车内通讯系统淡淡地命令道:“通知御膳房的随行主厨,加一道蜜乳酱汁烤龙利鸟胸肉,餐后甜点换成水晶布丁。”
“遵命,陛下。”智脑传来恭敬的回应。
亚斯塔禄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侧空着的、宽敞的座位。
“坐朕旁边来。”
瓦勒猛地抬头,整只虫都僵住了。他铁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全然的、毫不掩饰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坐……到雄主旁边?
这……这怎么可以?那是只有最受宠的雌侍才能偶尔获得的殊荣。他作为正君,更应该恪守礼节,与雄主保持距离以示尊敬。
“雄主……属下……身份有别,不敢僭越……”瓦勒的嘴唇哆嗦着,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份他承受不起的恩宠。
“嗯?你要拒绝朕?”亚斯塔禄的眉头不悦地蹙起,绿眼睛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瓦勒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立刻意识到,服从,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不……不敢!”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小心挪到亚斯塔禄旁边,动作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礼服。
他只敢坐半个臀部,身体绷得像一块钢板,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属于雄主的信息素气息,比刚才浓郁了数倍,清晰地包裹着他。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甜意的花香,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所有感官。瓦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幸福感和不真实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亚斯塔禄可以感觉到身边这只雌虫的紧绷。亚斯塔禄见过别的雄虫带的亚雌只要和他的雄主能靠到一点边就会贴上去。
但是亚斯塔禄自己家的雌虫好像从来不会顺杆往上爬。
于是亚斯塔禄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翠绿的眼眸,仿佛有些疲倦,不再理会身边正襟危坐的瓦勒。
然后,在瓦勒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亚斯塔禄的身体向他那边微微倾斜,将自己的头……轻轻地、自然地枕在了瓦勒那宽阔而坚实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瓦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只虫从内到外都彻底僵住了。
雄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银色的长发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擦过他的颈侧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雄主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冷香与花蜜的信息素,前所未有地清晰,钻入他的鼻腔,冲进他的大脑,让他的一切思维都宣告停摆。
瓦勒不敢动,一寸都不敢。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会惊扰到这份梦境般的恩赐。他拼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启动半虫化形态,用坚硬的甲壳将雄主更安稳地护在怀里。
第6章 小虫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旅途,车厢内都维持着这种静谧。
当悬浮车平稳降落的轻微震动传来时,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亚斯塔禄仿佛被这震动惊醒,他缓缓地直起了身体,从瓦勒的肩膀上离开。
那份重量与温度消失的瞬间,瓦勒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失落。
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贪婪地回味着自己肩上那片布料残存的属于雄主的微弱气息。
“到了。”
亚斯塔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恢复了那副君主姿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目光已经投向了车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
亚斯塔禄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车窗外那群躬身肃立的虫,为首的学院院长脸上那副标准化的谄媚笑容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烦。
他收回视线,甚至没有再看那些虫一眼,只是对着瓦勒,用一种明显不耐的语气下达了全新的命令。
“让他们都散了吧。”
瓦勒微微一怔,但立刻反应过来,雄主讨厌这种场面。
“你去把那小崽子带到车上来。”亚斯塔禄继续说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我让虫在附近找个酒店什么的,开个房,让他们把菜送过去。”
他顿了顿,用一种总结般的口吻说完了自己的决定。
“带小崽子找个地方吃顿饭,不要这么兴师动众。”
“是!雄主!”瓦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异常响亮,他猛地挺直背脊。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迅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亚斯塔禄透过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用一种军人姿态,三言两语便将那群满脸错愕的学院高层给打发得干干净净。
在瓦勒走向学院深处去接虫崽的同时,亚斯塔禄对着通讯器淡淡吩咐了一句:“找附近最好、最安静的酒店,准备一个顶层套房,清空楼层。让御厨把东西直接送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靠回椅背,安静地在车里等待着。
亚斯塔禄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车内只剩下他一个。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不耐烦,也没有去思考那个即将被带来的虫崽。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似乎又能感觉到那个宽阔肩膀的触感,他能回想起自己枕上去时,那具身体瞬间的僵硬,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雄虫的本能让他享受这种因他而起的、绝对的臣服与恐惧。
但……不止于此。
亚斯塔禄的眉头在黑暗中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回味着那种感觉。在那短暂的二十分钟里,他的精神是放松的,甚至……是平静的。
这种平静,与他平时通过施虐,杀戮所获得的兴奋与满足不同。那是一种更安稳的感觉。
这认知让亚斯塔禄感到一丝荒谬。亚斯塔禄知道瓦勒是不一样的,和别的雌虫都不一样,但是已经不一样到这种地步,他也始料未及。
他唇角逸出一声自嘲的轻哼。
就在这时,远处林荫道的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向悬浮车这边走来。
是瓦勒回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小小身影。
亚斯塔禄注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靠近。
车门被瓦勒从外面拉开。他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低声说了句什么。
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学院制服的银灰色头发小雌虫独自一人踏进了车厢。
这就是安布罗斯。
他一进车厢,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就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亚斯塔禄的位置。他没有丝毫迟疑,在离亚斯塔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深深地躬身行礼。
“雄父安好。安布罗斯向您致敬。”
他的声音清脆,但因为刻意模仿成年虫的沉稳而显得有些紧绷。
亚斯塔禄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翠绿的眼眸冷冷地打量着他。
银灰色的头发,铁灰色的眼睛,一身的刻板和严肃,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瓦勒。
好漂亮的眼睛,像瓦勒,很可爱啊,亚斯塔禄想。
就在瓦勒准备上车,坐到对面位置的时候,亚斯塔禄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越过行礼的安布罗斯,直接看向他。
“让他坐我旁边来。”
这个命令让正准备起身的安布罗斯动作一僵,也让准备关上车门的瓦勒浑身一震。
安布罗斯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那双沉静的铁灰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幼崽的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车门外的雌父,寻求指示。
瓦勒立刻领会了雄主的意图,他对着安布罗斯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得到了雌父的肯定,安布罗斯才压下心中的惶恐与受宠若惊,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亚斯塔禄的身边,学着刚才瓦勒的样子,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同样只敢坐半个臀部,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车厢内,一大一小两只雌虫都紧张得像上紧了发条的机械玩偶。亚斯塔禄的目光在安布罗斯那张紧绷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
亚斯塔禄开口了,“长得很像你雌父。”
安布罗斯和瓦勒同时一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亚斯塔禄的后半句话便轻轻飘了过来。
“很好。”
说完,亚斯塔禄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皮肤苍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安布罗斯那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上。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于安抚的意味,摸了摸他的头发。
发丝柔软而微凉,手感不错。
第7章 父子互动
亚斯塔禄满意地看着身边小雌虫瞬间通红的耳朵和拼命隐忍的模样。
他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安布罗斯极力压抑却依然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瓦勒一声无法控制的、沉重的吸气声。
只说小雌虫身体绷得紧紧的,脸颊却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模样,亚斯塔禄觉得有点好笑,这是很他雌父的表现。
亚斯塔禄将目光从安布罗斯身上移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淡淡地开口:
“今晚的菜单,有你喜欢的菜。”
安布罗斯猛地一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亚斯塔禄。
亚斯塔禄没有看他,视线似乎落在了对面的瓦勒身上。
“是你雌父告诉我的。”
安布罗斯的嘴唇微微张开,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瓦勒。他的雌父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原来雌父一直记着他的喜好!而雄父竟然会为了他,去问雌父。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安布罗斯再也忍不住,他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虫崽声音,对着亚斯塔禄,郑重其事地说道:
“谢……谢谢雄父!谢谢雌父!”
亚斯塔禄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亚斯塔禄的目光从安布罗斯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对面的瓦勒身上,语气凉薄。
“还是多感激你雌父吧。”
“他过几天,要回边境去了。”
安布罗斯刚才强忍的眼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猛地扑过去,不再是坐在亚斯塔禄身边,而是紧紧地抱住了雌父的胳膊,将脸埋在雌父的军装里,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瓦勒的心猛地一抽。他下意识地将虫崽紧紧揽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拍着他颤抖的后背。
亚斯塔禄看着那只在他雌君怀里抽噎的小兽,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喜欢这哭哭啼啼的场面,这让他想起从前的事。
他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而平静的语调开了口。
“你雌父总是要去的,那是他的职责。”
亚斯塔禄的目光对上了那双与瓦勒如出一辙的铁灰色眼睛,继续用那种教导般的口吻说道:
“不要哭了。”
“你以后,可能也会成为一名将军。”他看着那双因自己的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如果你喜欢,并且达到要求的话。”
亚斯塔禄想,小虫崽的灰眼睛真是让虫忍不住心软。
安布罗斯用力地用手背擦干眼泪,从雌父的怀里坐直了身体,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郑重的声音回答:
“是,雄父。安布罗斯不哭了。”
安布罗斯以为会得到雄父一句冷淡的“很好”,或是直接的无视。
然而,亚斯塔禄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看着那张挂着泪痕、却努力做出坚强表情的小脸,那双翠绿的眼眸中冰冷似乎有些消散。
“当然,不喜欢也可以。”
亚斯塔禄的声音依旧平淡。
“其实……是没有那么多要求的。”他说,“雄父还是希望,你可以过得……让你自己满意。”
安布罗斯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不喜欢……也可以?让自己满意?这是什么意思?他迷茫地看向自己的雌父,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但他看到的,是他的雌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措的表情。
瓦勒被教导要为帝国尽忠,为雄主献身,虫生的价值在于履行职责。可他的雄主现在却告诉他的孩子,可以不履行职责,可以追求满意?这…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亚斯塔禄没有理会那父子俩。他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就在瓦勒还沉浸在这剧烈的冲击中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轻轻地踹了一下,力道不大。
是亚斯塔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个动作示意他 。
该干活了。
“是,属下这就去。”
瓦勒几乎是立刻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亚斯塔禄的那一侧,躬身,拉开了车门,摆出了最恭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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