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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安布罗斯身上,缓缓移到了瓦勒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瓦勒握着刀叉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眼中翻腾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亚斯塔禄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训斥两个不懂事的幼崽。
“不要总是担心你们不该担心的。”
是的,等把安布罗斯转走,亚斯塔禄自然会敲打那些敢于在背后议论安布罗斯的小崽子的家族的。
亚斯塔禄动作优雅的放下手中的餐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丝质的常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看来你们也没胃口了。瓦勒,带他去次卧休息。”
亚斯塔禄转身,准备走向套房内那个巨大奢华的浴室。
“朕要沐浴了。”
他丢下这句话,在与瓦勒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用只有他们两虫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音量,补上了最后一句。
“把小崽子哄睡以后,来找我。”
这句带着暗示意味的话语让瓦勒浑身如同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巨大的浴缸里水汽氤氲,亚斯塔禄靠在温热的水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瓦勒那双灰色的明亮眼睛饱含泪水的美丽模样。
真是…赏心悦目。
享受完一个足够放松的沐浴后,他披上睡袍,走回了卧室。
就在他随意翻看星图报告,几乎要将那个雌虫忘记的时候,主卧室厚重的门板上,响起了三下极轻的、带着明显迟疑与克制的敲门声。
咚、咚、咚。
亚斯塔禄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报告,用一种懒散的、拖长的语调开口: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瓦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不敢直视床上的君主,只是低着头,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僵硬地站在门边。
亚斯塔禄终于放下了手中那份枯燥的星图报告。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而玩味的弧度,他对着门口的雌虫,懒洋洋地勾了勾手指。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把崽哄睡了,还是被崽哄睡了?”
“我等你好半天了,莫不是背着我偷偷睡了一觉,早把雄主的召唤,忘掉了吧?”
“嗯?”
瓦勒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到。
还没等瓦勒做出反应来,亚斯塔禄下一句话便接踵而至。
“过来让朕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还红着。”
瓦勒想到自己要跪在雄主面前,被雄主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到让他羞窘的哭过的泪眼。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瓦勒。
瓦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重而僵硬地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他最终在床边停下,距离亚斯塔禄只有一步之遥。他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雄主那双玩味的、翠绿的眼眸,只能将视线死死地钉在深色的地毯上。
亚斯塔禄无声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没有命令瓦勒,而是自己主动凑了过去。丝质的睡袍顺滑地垂下,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夜行动物,悄然无声地来到了瓦勒面前。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瓦勒身上那股刚刚沐浴完的、沐浴露的干净味道。
“安布罗斯睡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要贴上瓦勒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雌虫敏感的耳后。
“你应该给他讲了睡前故事吧,你的声音……很适合做那种事。”
瓦勒的身体猛地绷紧,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真是幸福的小崽子……做你的小崽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喊你雌父。”
亚斯塔禄仿佛真的在好奇一般,用一种模仿幼崽的、甜腻的声调,轻轻地、拖长了声音喊道:
“是这样喊吗?……雌父?雌~父?”
瓦勒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亚斯塔禄的身体靠得更近了,几乎完全贴在了瓦勒滚烫的胸膛上。他仰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现在,我也是雌父的小宝宝了。”
他用最纯洁的表情,说出了最堕落的话语,然后伸出双臂,像一个撒娇的幼崽一样,环住了瓦勒僵硬的腰。
“雌父……快来啊。”
亚斯塔禄像一只找到了最爱玩具的幼崽,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瓦勒那结实滚烫的胸膛上。坚硬的胸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散发着灼虫的热量,他甚至能听到那颗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如同战鼓般的声音。
他满意地、带着一丝眷恋地轻轻蹭了蹭,然后才抬起脸,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翠绿眼眸望着已然失神的瓦勒。
“小宝宝要睡觉了。”
他的声音软糯。
“雌父,抱我上床。”
亚斯塔禄似乎对他迟缓的反应有些不满,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一条占有欲极强的蛇。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般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要抱着雌父的肚子。”
他再也无法思考,身体完全被本能和铭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所支配。他颤抖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穿过亚斯塔禄的膝弯和后背,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亚斯塔禄立刻缠了上去,双腿盘住他劲瘦的腰,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整只虫像考拉一样挂在他的身上,脸颊亲昵地贴着他那宽阔坚实的胸膛,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瓦勒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大床,怀里的重量并不沉,瓦勒却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瓦勒喉咙深处发出无法抑制的、痛苦又兴奋的闷哼。
亚斯塔禄被轻柔地放在床上,但他那环抱着瓦勒胸膛的双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间,用力地拉扯着瓦勒那身笔挺的常服衣襟,将高大的雌虫拉得俯下身来。
第11章 不许哭
他仰着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闹脾气的孩子般的命令口吻说道:
“雌父要给我讲睡前故事,不然我不睡。”
瓦勒刚刚才给安布罗斯讲完一个关于边境巡逻机甲的小故事,哄着他那因为即将分离而情绪低落的虫崽入睡。
而现在瓦勒的雄主也向他讨要一个睡前故事。
一滴滚烫的泪,再也无法忍受,从瓦勒赤红的眼眶中决堤而出,精准地砸落在亚斯塔禄那苍白的手背上。
亚斯塔禄不能理解,瓦勒为什么哭起来了?
他拉扯着他衣襟的手力道更大了些,将那具高大滚烫的身体又往下拉近了几分,直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哭什么?”他轻声问。
亚斯塔禄轻声问道,语气里不再是模仿幼崽的甜腻,而是恢复了他惯有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冰冷。
他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抓着对方衣襟的手,转而抬起,用指腹轻轻地、甚至是温柔地,拭去了瓦勒眼角不断涌出的新的泪水。
“角色扮演,让雌父很悲伤吗?”
是的,亚斯塔禄只是忽然兴起,想要和瓦勒玩点角色扮演,他觉得有些烦躁了,瓦勒又哭了。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施恩般的柔和。
“好了,不逗你了。”
他向后挪了挪,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然后对着还俯着身的、高大的雌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过来,让朕抱抱。”
瓦勒呆呆地看着他,迟疑着、顺从地绕过床沿,然后在他身边……缓缓地跪坐了下来,将头埋得很低,像一只终于找到主虫的、伤痕累累的大型犬。
亚斯塔禄没有再用言语刺激他。
他伸出手臂,将那颗毛茸茸的、银灰色短发的脑袋,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瓦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般,彻底软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在了亚斯塔禄那带着冷杉清香的睡袍里。
亚斯塔禄的手掌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后颈处柔软的短发,感受着怀中这具高大身体的微微颤抖。他开口:
“这么大一只虫,还哭鼻子。羞不羞?”
怀里的雌虫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透过布料传了出来。
亚斯塔禄难得的温柔让瓦勒哭得更厉害了。亚斯塔禄想,像小虫崽一样,有被哄就会哭得更大声些。
于是亚斯塔禄没有再追问,只是由着他发泄。
等到那颤抖渐渐平息,怀中传来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时,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不防地开口问道:
“边境很苦吗?”
亚斯塔禄的手指依旧轻柔地梳理着那银灰色的短发。
“让你回来一次,就变得这么脆弱。”
怀里的雌虫身体又是一僵。他缓缓地从那个温暖得让他沉溺的怀抱中抬起头来,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赤红的铁灰色眼眸,第一次敢于直视亚斯塔禄。
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郑重地回答:
“报告陛下……边境……不苦。”
不苦。
真正苦的,是无法抑制的、对您的思念。
亚斯塔禄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瓦勒怎么敢在他面前说谎呢?蒙混过关!
亚斯塔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是讥诮的冷笑。
“不苦?”
“不苦你哭成这样?”
亚斯塔禄松开了揽着他脖颈的手,转而捏住了他线条刚毅的下颌,强迫这只企图逃避的雌虫再次抬起头,直视自己。
“瓦勒,学会跟朕说实话,是你在军校学到的第一课。忘了吗?”
亚斯塔禄直直盯着瓦勒剧烈收缩的瞳孔,翠绿色的眼中一片冰冷。
高高在上的虫皇蔑视的看着他的臣民,仿佛审判,“军校是不是教你,不要对君主撒谎?”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下一条罪证。
“不要对雄主撒谎?”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得瓦勒的下颌生疼。
“你是犯了几条了?”
谎言被戳穿,忠诚被质疑。瓦勒只感觉如坠深渊。
瓦勒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只虫从床边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毯上。他不敢再看亚斯塔禄的眼睛,只能将额头抵在床沿,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属下…有罪。”
亚斯塔禄并没有被这样地哀求打动,翠绿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手指下意识捻动着回味刚刚的触感。
“有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那就告诉朕,你错在哪了。”
“诚实,忠诚,自省是军雌最大的优点,朕希望你可以做到。”
瓦勒终于被突破了心理防线,亚斯塔禄向来很知道怎么审讯像是瓦勒这类军雌。
瓦勒紧紧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得更深,仿佛想把自己嵌入地毯里。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那被泪水和羞愧浸透的、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终于颤抖着响起。
“属下……第一罪,为心志不坚。”他的声音破碎不堪,“身为帝国军雌,却……却因长期未得雄主精神疏导,精神海濒临失控,致使情绪外泄,在陛下面前……流露脆弱,有失……军雌体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第二罪……是为欺君。”
“陛下垂询边境事宜,属下……却因个人那点微不足道的、对雄主的……思念之苦,以及害怕被陛下厌弃的……怯懦私心,未能……如实禀报。此为……对君主不忠,对雄主不诚。”
这些是瓦勒的私心,瓦勒的所有隐瞒,是瓦勒眼里无论作为雌君还是臣子都绝不该有的逾越。
听完瓦勒那番痛苦的自我剖析,亚斯塔禄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啧”声。
那声音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耐。
亚斯塔禄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逼迫的太紧了,把这么一个可怜可爱的雌君逼哭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亚斯塔禄把手掌轻轻盖在瓦勒的发顶,“这不算什么。下次直接说,想我了就行了。朕…知道了。”
亚斯塔禄难得有些迟疑透露出来。这也许是很难批阅的一份奏章,他…知道了。
第12章 雌君起床
“不哭了,雌君。”
亚斯塔禄看着那双依旧湿润的赤红眼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亚斯塔禄很少称呼瓦勒为雌君,一般都是戏谑的叫法,也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现在用在这里也许是亲密的意思。
亚斯塔禄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幸好他也不需要参加一门读懂自己的考试。
“水做的吗?”
亚斯塔禄的手,顺着瓦勒的下巴,滑过他突出的喉结,抚上那片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结实胸膛,然后,带着明确的意图,一路向下。
亚斯塔禄的手掌最终按在了军裤上,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在瓦勒耳边响起。
“看来也哭得很伤心。”
………
翌日清晨。
亚斯塔禄是先醒来的那个。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瓦勒那张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
阳光为他坚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眼下的青黑淡去了许多,那双总是紧抿的薄唇也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被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上面遍布着昨夜深浅不一的痕迹。
亚斯塔禄支起身,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的雌君。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满意。
亚斯塔禄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身,丝被从他光洁的肩头滑落。他没有在意,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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