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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到亚斯塔禄的瞬间,立刻进入了肃立待命的姿态。
“陛下。”
“嗯。”亚斯塔禄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他从书桌前的椅子上转过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生物芯片,在瓦勒眼前晃了晃。
“过来。”
瓦勒依言上前,直至走到亚斯塔禄的膝前。
亚斯塔禄微微仰起头,将手中的芯片递向他,同时略微偏过头,露出了自己修长苍白的脖颈和耳后的皮肤。
“帮‘艾斯特先生’戴上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那个陌生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瓦勒愣了一下,才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芯片。他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亚斯塔禄耳后细腻温热的皮肤,那触感让他指尖像被烫到了一样微颤。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枚微型芯片贴合在亚斯塔禄的耳后。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滴”声,芯片迅速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好了……陛下。”瓦勒低声汇报,声音有些紧绷。
“嗯?”亚斯塔禄发出了一声上扬的鼻音,并没有动,只是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只还没转过弯来的雌虫。
“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瓦勒的下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记住,待会儿出了这个门,不许再叫陛下。”
“要叫……艾斯特。”
瓦勒的脸色瞬间涨红,甚至有些发青。让他直呼雄主的名讳,哪怕是假名,这也违背了他几十年来的全部教养和认知。
“属……属下……”他结结巴巴,在那双翠绿眼眸的逼视下,冷汗都下来了,“属下……不敢……”
“这是命令。”亚斯塔禄冷下了脸。
瓦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抉择。终于,他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雄主,声音艰涩、颤抖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是……艾、艾斯特……先生。”
看着瓦勒那副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亚斯塔禄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笑。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这只可怜的雌虫。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轻盈地向瓦勒逼近了一步。两虫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暧昧的极致,呼吸交缠。
亚斯塔禄微微踮起脚尖——即使成年了,他在身为A级雌虫的瓦勒面前,身量依然显得有些单薄,他凑到了瓦勒的耳边。
“既然叫了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那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能感觉到瓦勒的身体在他靠近的瞬间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现在,吻我一下,瓦尔。”
瓦勒猛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他惊恐地看着亚斯塔禄,嘴唇颤抖着,想要拒绝这个大逆不道的命令。
然而,亚斯塔禄并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珠转动开始回忆。
“老师……”
他忽然换了个称呼,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像是那个曾经依赖着他的、年幼的学生。
“从前对我可温柔了。”
亚斯塔禄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瓦勒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与探究。
“怎么现在……这么疏离?”
这句话,比任何严厉的命令都更让瓦勒心碎。
那个曾经会在花园里抱着瓦勒的大腿的小殿下,会稚嫩的对他说,“我偷偷藏了糖带给老师呀!老师不要告诉其他虫,也不要告诉其他老师,好不好?”
那个银发的可爱小殿下好像穿越了时空,与眼前这个傲慢又高高在上的陛下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瓦勒一生中最柔软、也最无法割舍的记忆。瓦勒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逐渐重合的脸,心中只软作了一团。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虔诚地捧起了亚斯塔禄的脸庞。
“不……不是疏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因为……太珍重……”
他缓缓低下头,闭上眼,将一个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誓言的吻,印在了亚斯塔禄的唇上。
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虔诚与爱意。
第15章 乖孩子
当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上时,亚斯塔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睁着眼,而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瓦勒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以及那份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虔诚。
在这只雌虫的心里,自己大概真的就是唯一的信仰吧。
亚斯塔禄的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于是他决定给一点点回应吧。
那个吻即将结束、瓦勒准备退开的瞬间,他忽然向前一凑,张开嘴用牙齿,在温热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瓦勒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却正对上亚斯塔禄那双重新睁开的、带着笑意的翠绿眼眸。
亚斯塔禄微微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并没有彻底远离。他看着瓦勒那副呆怔的模样,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乖孩子。”
“希望在那个小崽子和新学校的虫们面前,你也能演得这么好。”
瓦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是……艾斯特。”他低声回应,这个名字叫得还有些生涩味道。
亚斯塔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赤足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宽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现在,来帮我换衣服。”他站在穿衣镜前,张开双臂,通过镜子看向跟在身后的瓦勒,“那套灰色的休闲西装,我要你亲手给我穿上。”
瓦勒深吸一口气,从衣柜中取出了那套质地柔软、剪裁却极为考究的浅灰色休闲西装。
亚斯塔禄少有穿这么亲民的衣服,君主总是要穿的具有威严,彰显权威的样子。
瓦勒先是拿起那件白色的棉质衬衫。
他走到亚斯塔禄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丝绸睡袍。睡袍滑落,露出雄虫苍白、清瘦却线条优美的背脊。瓦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念头,迅速展开衬衫,帮亚斯塔禄穿上。
接着,他转到正面,低着头,捏着一颗颗小巧精致的贝母扣子,极其耐心、极其轻柔地,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好。
只有在面对安布罗斯时瓦勒才会如此笨拙的温柔。
亚斯塔禄垂着眼,看着瓦勒那专注的神情,感受着他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自己胸口皮肤时的触感。
穿好衬衫,套上马甲,最后是外套。
当最后一颗扣子被整理好,瓦勒后退半步,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雄主。
艾斯特·盖尔先生是一个相当具有文艺气息,有些许清高慵懒的年轻雄虫,而皇帝陛下亚斯塔禄冰冷威严,有一双锐利的翠绿眼睛。
如果不是艾斯特·盖尔先生有着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睛,那么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两只虫。
“……很合适,艾斯特。”瓦勒低声说道,尽管语气还有些生硬,但他努力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亚斯塔禄拿起放在衣帽间饰品台上的那副金丝边平光眼镜,动作娴熟地架在了鼻梁上。
瞬间,那种S级雄虫特有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被有效地柔化了。镜片后的翠绿眼眸,此刻看起来少了三分冷酷,多了七分温文尔雅的学者气息。
他对着镜子最后审视了一番,满意地推了推眼镜架。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虫崽。”
他转身,迈着并不急促的步伐,走出了主卧。瓦勒紧随其后,虽然极力想要放松,但他那刻在骨子里的仪态,还是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而不是一个随性的船长。
客厅里,安布罗斯正紧张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弹了起来,转过身,张嘴就要喊雄父。
然而,当他看清走出来的虫时,整只虫都愣住了。
这个穿着柔软灰色休闲西装、戴着眼镜、甚至头发都被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雄虫……真的是他那个威严的让他不忍直视的雄父吗?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独特的翠绿眼眸,和瓦勒紧紧跟在身后的事实,安布罗斯简直不敢相认。
亚斯塔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安布罗斯,”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十分柔和的亲切与戏谑,“不认识你的……雌父和我了?”
亚斯塔禄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瓦勒。
“瓦尔,”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非常顺口,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你这身还是太像军装了。”
他上下打量着扣得严严实实、线条硬朗的外套,还有那条打得过于标准的领带。
“把外套脱了。”亚斯塔禄发出了指令,“领带松一松。”
瓦勒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是……好的,艾斯特。”
他笨拙地脱下了那件深色的外套,挂在臂弯里。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虽然依旧笔挺,但至少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了。
接着,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扯了扯领带结,试图把它弄松一点。但他显然不擅长,那领带被他弄得歪歪扭扭,反而显得有些滑稽,有种憨直的气息。
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跟领带较劲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开瓦勒的手。
“笨手笨脚的。”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亲自上手。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那个死板的温莎结,将领带稍微拉松了一些,让它随意地垂在领口。接着,他又解开了瓦勒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线条。
最后,他抓起瓦勒的衬衫袖口,利落地向上挽了几道,露出那截布满青筋、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做完这一切,亚斯塔禄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
现在的瓦勒,虽然依旧高大强壮得过分,但那股军人的肃杀之气被大大削弱了。倒真有几分常年在星际航线上奔波的船长味道。
“这样才像样。”亚斯塔禄满意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吧,我的船长。”
第16章 小蝴蝶
酒店楼下早有虫开来了一辆普通的黑色家用悬浮车,送车来的司机看见亚斯塔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匆匆忙忙的打开后座车门。
亚斯塔禄淡淡扫了一眼司机,司机赶紧低头行礼。
亚斯塔禄等了一会儿,安布罗斯从另一侧车门也坐了进来。瓦勒拿到钥匙就自觉的钻进了驾驶座。
亚斯塔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瓦勒,瓦勒有相当长的一阵没有开过这种悬浮车了,家用悬浮车开起来对他来说有些过于轻巧了。
亚斯塔禄收回视线,饶有兴趣的透过那并未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外面的世界。
路边,一只穿着快递制服的雌虫正骑着飞摩呼啸而过;一家挂着虫纹修复招牌的小店门口,两只亚雌正笑着聊天;红绿灯路口,巨大的全息广告屏上正在播放当季最流行的营养剂广告。
“感觉怎么样?”亚斯塔禄侧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温和地问道。
亚斯塔禄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边正贴着窗户看的安布罗斯猛地回头。
安布罗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很……很吵。但是,好像很有活力。”
“嗯,活力。”亚斯塔禄笑了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你。”
亚斯塔禄经过短暂的接触,感觉安布罗斯实在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虫崽,万众瞩目的皇子身份只会给他带来压力。
安布罗斯表现的太平凡了,就连亚斯塔禄每年都会认真看的成绩报告上,成绩也平平无奇。除了外貌继承了雄父的银灰头发和雌父的铁灰眼睛以外好像没继承到一点雄父雌父的卓越特点。
车子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颇大、但建筑风格显然不如皇家学院那般宏伟精致的学校大门。门口挂着“第七区综合公立学府”的牌子,此时正是课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瓦勒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到了,……艾斯特。”他转过头,有些生硬地说道。
亚斯塔禄推开车门走下车。普通黑色悬浮车那略显生涩的机械声在他身后合拢。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在那股充满烟火气的空气中站定,随后对着同样下车的父子俩扬了扬下巴。
“走吧。”
“我已经和内务厅说过了,让他们帮我们这个身份提前申请了今天的参观。在他们名单里,我们只是从其他区搬迁过来的、普通的盖尔一家。”
他斜着眼看了看还有些拘谨的瓦勒。
“记住,瓦尔船长,你现在是个跑长途运输的。待会儿少说话。”
瓦勒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挽起的袖口,苦笑着应了一声。
三人走向校门。保安亭里的保安核对着名单,态度既不谄媚也不傲慢,只是一脸公事公办地核对了一番终端数据。
“艾斯特先生?好的,预约名单上有。请进吧,教学楼一层大厅会有负责招生的老师等你们。”
亚斯塔禄已经很久没有被这种很平常的态度对待过了,也就只有和他接触多的内务厅工作虫员或者大臣有些会平常一些,但是他们的平常也是在规矩和恭敬态度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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