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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塔禄倒是觉得很有趣。他率先走进校园,看着操场上那些追逐打闹、甚至因为抢球而争得满面通红的幼崽们。这些幼崽里有很多等级低下的雌虫,有的甚至还保留着半虫化的某些难看特征
这时一个招生办的雌虫老师迎面跑来。亚斯塔禄立刻堆起一副文弱作家的笑容,主动上前伸出手:“您好,我是艾斯特,这是我家那口子瓦尔。这就是想来插班的孩子。”
“您好,您一定是林恩主任吧?我是之前预约过的艾斯特。”
亚斯塔禄的声音变得柔软而轻快,他自然地伸出手。
“您好,您好,盖尔先生。”林恩主任握了握亚斯塔禄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一丝微凉,心里暗想:这雄虫挺文弱的。
亚斯塔禄微微侧身,将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瓦勒拉到身侧,甚至有些恶作剧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瓦勒的胸膛。
“这是我家那口子,瓦尔。”亚斯塔禄笑得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他在外面跑远洋运输,难得回一趟家。今天特地跟我一起来给孩子看看学校。”
接着,他将安布罗斯从瓦勒身后拽到了前面,大手按在小雌虫颤抖的肩膀上。
“这就是安布罗斯,有点怕生。孩子在原来的区不太适应,我就想给他找个像咱这儿的学校。
瓦勒的脸微微涨红。被雄主当众叫我家那口子,这种冲击让他头晕目眩。他努力挤出一个生硬的、甚至有点狰狞的笑容,喉咙里憋出一句:
“……您好,我是瓦尔。”
一行虫在林恩主任的带领下,慢悠悠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亚斯塔禄没有像在皇宫那样走在最前面,而是特意放慢了脚步,和安布罗斯并肩而行。他时不时地指着墙上那些略显粗糙却充满想象力的学生画作,或是窗外正在上体育课、满身大汗却笑得肆无忌惮的学生们,轻声点评几句。
“看那个,画得像不像你?”亚斯塔禄指着一张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的画,语气轻松。
安布罗斯看着那幅画,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亚斯塔禄虫化是光明女神闪蝶,所以小安布罗斯虫化也是一只小光明女神闪蝶。
走到一间正在上自习的教室外时,亚斯塔禄停下了脚步。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他们有的在埋头苦读,有的正偷偷传纸条,还有的在打瞌睡。
亚斯塔禄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安布罗斯。小家伙正扒着窗台,一双铁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看。
“喜欢这里吗?”
亚斯塔禄的声音很轻。
安布罗斯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雄父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回去看教室里,小声说道:“这里……好像没有那么多规矩。”
“嗯。”亚斯塔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触感柔软,“在这里,也许你会交到新朋友呢?”
第17章 间接接吻
“朋友……”安布罗斯喃喃着这个词。他在皇家学院没有朋友,只有想巴结他的、看不起他的、或者嫉妒他的。真正的朋友,对他来说是个很遥远的概念。
去商场
“会的。”亚斯塔禄肯定地说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难得温和的光。
安布罗斯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想……我想试试!”
一旁的瓦勒看着这一幕,虽然依旧有些格格不入地警惕着四周,但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参观结束后,因为看到安布罗斯那么高兴也就顺势决定多享受一下父子时光,亚斯塔禄提议:“既然这么喜欢,不如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庆祝一下?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汉堡店。”
亚斯塔禄的提议不会被拒绝,所以他们推开那扇有些油腻的玻璃门,
亚斯塔禄能知道这家餐厅还是因为宰相卡斯帕的推荐,卡斯帕不是上层贵族出身的官员,亚斯塔禄之前想到这点就问了他一下,他就推荐了这家餐厅。
从卡斯帕的推荐来看,卡斯帕还是很能揣摩亚斯塔禄的想法的。
“欢迎光临!几位里面请!”店员热情的吆喝声几乎要盖过店里的喧闹。
亚斯塔禄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那里的塑料桌子被擦得还算干净,虽然椅子看起来有点摇摇晃晃。
瓦勒先是用纸巾仔细地把亚斯塔禄要坐的椅子和桌面又擦了一遍,这才让他坐下。然后自己挤进了那个狭小的座位,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安布罗斯则兴奋地坐在了亚斯塔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汉堡海报。
“想吃什么?”亚斯塔禄拿起那张有些泛黄的塑料菜单。
“我想吃那个!”安布罗斯指着海报上那个足有三层肉饼、夹满了芝士和酸黄瓜的“超级巨无霸”。
“好,那就要这个。”亚斯塔禄笑着答应,然后转头看向瓦勒,忍不住坏心眼的笑着问,“瓦尔,你呢?要不要来个猛雌套餐?那是三倍肉量的。”
瓦勒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名字,耳根有点发热,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亚斯塔禄起身去柜台点餐。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堆满了食物:巨大的汉堡、金黄酥脆的粗薯条、还有几大杯加了冰块的快乐水。
当那个比安布罗斯脸还大的汉堡摆在他面前时,小家伙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叹。他迫不及待地抓起汉堡,大大地咬了一口,酱汁沾在了他的嘴角。
“好吃吗?”亚斯塔禄问道,自己也拿起一根薯条尝了尝,味道居然意外地还不错。
“嗯!好吃!”安布罗斯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瓦勒看到和谐的父子两个,心里也感到一阵暖流流过。
亚斯塔禄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气泡饮料水,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吃得正香的安布罗斯身上,移到了对面那位正与食物进行着艰苦搏斗的瓦尔船长身上。
瓦勒正试图用那把随时会弯折的塑料刀,去切割那个比他拳头还大的汉堡。然而,那厚实的肉饼和融化的芝士,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他每切一下,就有更多的酱汁从另一边挤出来,弄得他手上和盘子里一片狼藉。
亚斯塔禄其实有点惊讶于,瓦勒怎么会表现的像是之前没有吃过一样,明明要说真正长在与世隔绝的深宫里的是亚斯塔禄,瓦勒怎么比自己更像个与世隔绝的虫。
亚斯塔禄勉强理解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瓦勒的家世很好,埃斯特家真的不给瓦勒吃外面的平民食物。
亚斯塔禄看过瓦勒的档案。瓦勒·德·埃斯特。埃斯特家族也算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家族,在军部算是老牌权力家族。
从前给幼年亚斯塔禄做老师,这么一个职位也算是镀金职位,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大危险,能落到瓦勒头上也说明他家族确实有实力。
亚斯塔禄看着瓦勒不知所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瓦尔,”他笑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促狭,“我以为你只是个船长,没想到你还是个兼职的食物行为艺术家?”
这句玩笑话让瓦勒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他看看雄主那促狭的笑容,和安布罗斯闻声抬起的、沾满酱汁的疑惑小脸,窘迫得恨不得当场半虫化钻进地里。
亚斯塔禄站起身,从餐桌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塑料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然后,他伸出手把切的七零八落的套餐汉堡的餐盘从瓦勒面前拖到自己面前,用手抓了一把酱汁淋落的汉堡径直伸到了瓦勒的嘴边。
“张嘴。”亚斯塔禄笑吟吟的说,声音不大,“我的船长,你不是饿了吗?还是说……要我像喂安布罗斯一样,哄着你吃?”
“我……”瓦勒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在雄主那带笑的逼视下,在自己儿子那震惊的注视下。
他张开嘴巴来。
肉饼的汁水和酱料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这就对了。”
亚斯塔禄看着他嘴里塞满食物咀嚼的样子,满意地轻笑出声。
“好吃吗?我的瓦尔。”
瓦勒根本无法回答。
然而,亚斯塔禄也并没有等他回答。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垂下眼,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瓦勒咬出的缺口上。
然后,在瓦勒和安布罗斯震惊的注视下,亚斯塔禄举起了那个汉堡,对着那个缺口,毫不犹豫地、也咬了一大口。
相当亲密的间接接吻。亚斯塔禄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又将手中的汉堡向他递了递。
“怎么不吃了?”他笑着问,“轮到你了,瓦尔。还愣着干什么?”
亚斯塔禄把手套脱下来,把餐盘推回瓦勒面前。
第18章 奉子成婚
“瓦尔?”亚斯塔禄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接下来自己吃。”
瓦勒的身体因为这声音而微微一抖,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剩下的汉堡。
“味道怎么样?”亚斯塔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快乐水喝了一口。
瓦勒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
亚斯塔禄的身子就微微前倾,越过小小的餐桌,用一种只有他们两虫能听到的、轻得像叹息一样的气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师?”
瓦勒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穿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像是小兽一样的眼睛。
“……好吃吗?”
瓦勒好像回到了过去,面对的是那个可爱的小殿下。
瓦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于自残般的虔诚,狠狠地、大口地咬下了手中汉堡的另一块。
亚斯塔禄支着下巴,那双藏在平光镜后的翠绿眼眸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讥诮,看着瓦勒那副手足无措、又拼命掩饰泪水的狼狈样。
明明刚才他还觉得自己触动了一丝过去的回忆的东西,现在却被对方那源源不断的泪水弄得心烦意乱。
过去的那个老师会在亚斯塔禄的撒娇下帮亚斯塔禄把盘子里的肉菜切好再把盘子推回来。
“啧,怎么我一说话就哭个没完。”
亚斯塔禄的声音变得冷硬,其中的嫌弃与嘲弄是不加掩饰的。
“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正埋头苦吃的安布罗斯,目光却没从瓦勒身上移开,“瓦尔先生,你现在的样子,比安布罗斯还要小虫崽姿态。”
安布罗斯吓得停下了咀嚼,尴尬地看了看自己正在哭泣的雌父,又看了看面露嘲讽的雄父,不知所措地把那根咬了一半的薯条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瓦勒的动作僵在原地,一颗豆大的泪珠正好掉在了他手背的青筋上。他不敢去擦,只能死死抿住唇,将满口的汉堡强行咽下去,那动作甚至带着一股自虐的劲头。
“对不起……对不起,艾斯特。”
亚斯塔禄感觉这下好像玩过分了,他该哄一哄瓦勒。但是他的脸上表情还是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行了。”
亚斯塔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让虫过来接走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亚斯塔禄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亚斯塔禄的目光转向依旧红着眼眶、显得有些狼狈的瓦勒,语气忽然变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我有一阵子没和你约会了。”
“我看了一些日程,后天你就该去边境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上一次……还是你刚怀上安布罗斯的时候。”
“那时候你还没嫁给我,我们算是……奉子成婚。”
这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将瓦勒心中那些最隐秘、最甜蜜也最苦涩的记忆全部炸了出来。
未婚先孕这种事对雄虫来说不算什么,甚至私生子对于雄虫来说算是风流韵事,但是对于一个年轻的前途一片大好的贵族雌虫来说无异于自毁前程,更不要说瓦勒怀的是自己的学生的虫蛋。
那是瓦勒一生中最疯狂、也是最幸福的时刻。为了肚子里的虫崽,也为了那个他愿意献出生命的雄虫,他甚至做好了被家族除名的准备。而最终,他等来的不是除名,而是和雄主不算盛大、却足以让他铭记终生的婚礼。
亚斯塔禄在瓦勒找到他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瓦勒知道亚斯塔禄就是这样的虫。瓦勒不想逼迫亚斯塔禄,雄虫如果不想,那雌虫的苦苦相求只会格外难看,而瓦勒也不是那种会求雄虫的虫。
过了两天,亚斯塔禄就找到了瓦勒,亚斯塔禄说,“我们结婚,就在半个月后,你会嫁给我的,老师。然后你可以生下这个虫蛋。”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瓦勒的眼泪都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黑色的轿车带着安布罗斯消失在街角。
亚斯塔禄并没有松开拉着瓦勒的手。他甚至更加用力地握了一下那只满是老茧、此刻却有些颤抖的大手。
“走吧,我的孕夫。”
亚斯塔禄侧过头,对着瓦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戏谑的笑容。这个称呼充满了调侃。
“今天可没有婚礼,只有一场迟来的约会。”
瓦勒有些踉跄地跟上他的步伐。
“我当时也被吓了一大跳。”
亚斯塔禄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就赶紧急着和你结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瓦勒那双震惊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肚子大起来,就对你的名声很差了。”
这倒是真的,亚斯塔禄自己可以玩弄瓦勒的情绪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别虫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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