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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
亚斯塔禄看着瓦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也会都活在愧疚里。”
“你会每时每刻都在想，是你……是你拦住了我，是你亲口说出了让他死，是你……害死了我们的虫崽。”
“瓦勒，朕太了解你了。”
“那种痛苦，会把你逼疯的。”
瓦勒愣住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却再也说不出那句“不要了”。
因为雄主说对了。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因为他的阻拦而死，他这辈子……都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雄主。
“放心吧。”
亚斯塔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走向连接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高大。
“朕可是S级雄虫，是这个帝国的皇帝。”
“那区区一段代码，几个不知死活的幽灵……”
“还想要朕的命？”
他躺进连接舱，侧过头，露出了一个自信而狂傲的笑容。
“别哭了。”
“朕向你保证。”
“半小时后……”
“一起回来。”
“舱门关闭。”
“精神连接……开始。”
亚斯塔禄在连接开始的前一秒，一闪而过的念头是，谁告诉了瓦勒，这件事，自己明明下令要瞒住的。
精神世界没有天气，只有无尽的、令虫窒息的红色数据风暴。
亚斯塔禄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中。周围是狂暴的乱码和充满恶意的精神攻击。而在风暴中心，那个小小的、淡金色的光团已经极其微弱，那是伊莱亚斯的灵魂之火。
“警报！陛下精神力波动异常！数值下降30%……40%……”
莫罗斯御医盯着屏幕，声音变了调。
“中将阁下！这样下去不行！陛下的精神防线快要崩溃了！”
跪在地上的瓦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他想要冲过去，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加百列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到了连接舱前。
他手里拿着那支装着银色液体的特殊注射器。
那是……托勒米联邦送来的，复活标本——年轻版先太子的脑脊液。
里面含有赫尔曼为了复活计划而提炼的、最高纯度的S级雄虫精神稳定剂。
“你要干什么？！”瓦勒想要阻止，但他太虚弱了，根本站不起来。
加百列没有理会他。
他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注射器插入了连接舱的外部循环接口。
“我不需要一个死掉的皇帝。”
在亚斯塔禄回到现实以后，他可能就会立刻想到是谁告诉了瓦勒了，大概就是加百列为了阻止亚斯塔禄冒险而透露给瓦勒，让他来阻止亚斯塔禄。
加百列一边推进药液，一边冷冷地说道。
“我不需要一个死掉的皇帝。”
“所以……”
“给我活下来，亚斯塔禄。”
“滋——”
随着活塞推到底，那银色的液体迅速融入了连接舱的维生液中。
精神海内，正在苦苦支撑的亚斯塔禄，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极其强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精神体。
那是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温柔、包容、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是……小时候，雄父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哼唱摇篮曲时的感觉。
“……雄父？”
亚斯塔禄的精神体一震。
这股力量瞬间驱散了他周围的红色代码，为他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
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的精神力暴涨，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
“那是…雄父的力量？”
亚斯塔禄看着那道银色的屏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与力量。
哪怕死了一百年，哪怕成了标本……
你也还在保护我吗？雄父？
“那就……借你的光，再战一次！”
亚斯塔禄怒吼一声，精神体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利剑，裹挟着那股银色的力量，向着风暴中心那团最核心的红色代码，狠狠地劈了下去！
“给朕……滚出去！！！”
“轰——！！！”
精神海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红色的代码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风暴……平息了。
那个小小的、淡金色的光团，在风暴消散后，虽然微弱，却依然顽强地……闪烁着。
它感受到了亚斯塔禄的气息。
它缓缓地飘了过来，像是寻求庇护的小鸟，轻轻地蹭了蹭亚斯塔禄的精神体。
一股微弱的、充满依恋的意识，传了过来：
“……雄……父……”
亚斯塔禄伸出精神触角，温柔地包裹住它。
“我在。”
“乖……没事了。”
第88章 赢麻了
精神连接舱的指示灯从惊心动魄的红色终于变回了平静的绿色。舱盖发出一声气压释放的轻响，缓缓滑开。
“哧——”
随着舱门完全打开，白色的冷雾散去。
亚斯塔禄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他撑着舱壁，艰难地坐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中还残留着精神战场厮杀后的戾气与疲惫。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颗淡金色的蛋。
蛋壳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光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的柔和光晕。
“……雄主！”
瓦勒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在连接舱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亚斯塔禄，却又不敢，生怕这是一个碰一碰就会碎的幻影。
“您……您还好吗？”他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伊莱亚斯……他……”
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
“朕答应过你的。”
他举起怀里的蛋，轻轻递到瓦勒面前。
“看。”
“我们的虫崽……朕把它带回来了。”
瓦勒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颗蛋。
温热的。
活着的。
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呜……”
瓦勒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然后一把抱住了亚斯塔禄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痛哭。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劫后余生的、充满了喜悦与后怕的宣泄。
“谢谢……谢谢您，雄主……”
“谢谢您没有丢下他……谢谢您平安回来……”
亚斯塔禄没有说话。他没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靠在舱壁上，任由瓦勒抱着，一只手搂着瓦勒的腰，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蛋。
亚斯塔禄在想，自从失忆过一次后，瓦勒好像变得更爱哭了，是因为失忆被宠的太过了，还是失去虫崽让他变得多愁善感了。但是转念想想，其实失忆前瓦勒好像也是个爱哭的，只是当时还会忍着些，现在已经一点不伪装了。
加百列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默默地收起了那支空了的注射器，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培育室。
这里不再需要他这个幽灵了。
几分钟后，安布罗斯也被虫带了进来。
小家伙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场景，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雄父和雌父中间。
“雄父！雌父！我们要睡觉了吗？”
亚斯塔禄看着挤进怀里的大儿子，又看看还在流泪的雌君，和怀里的小儿子。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是啊。”
“该睡觉了。”
“回去睡觉。”
连续几日的阴雨终于过去，帝都迎来了久违的晴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亚斯塔禄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很严重，头依然很痛，身体也有些乏力。但他不想表现出来。看着瓦勒和安布罗斯围着伊莱亚斯打转，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雄主，再吃一口。”
瓦勒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肉粥，递到亚斯塔禄嘴边。
亚斯塔禄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瓦勒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那场精神海的恶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的他，比之前失忆时还要虚弱。
“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安布罗斯戳了戳恒温箱的玻璃，好奇地问。
“莫罗斯说，伊莱亚斯的蛋壳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复，可能要比正常的孵化期晚一些。”瓦勒温柔地解释道。
“哦……”安布罗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他出来以后，可以陪我玩机甲吗？”
“不行。”
亚斯塔禄和瓦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亚斯塔禄靠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伊莱亚斯离开雌父肚子太早了，身体弱，不能玩那么危险的东西。”
瓦勒也附和道：“对。你要保护弟弟，不能带他做危险的事。”
安布罗斯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好吧。那……那我教他画画好了。”
看着这对父子，亚斯塔禄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喝完粥，靠在瓦勒的肩膀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的家庭时光。
“瓦勒。”
“嗯？”
“等伊莱亚斯破壳了，”亚斯塔-禄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说道，“我们带他们去蔚蓝之境度假吧。”
蔚蓝之境是帝国最负盛名的一颗度假星球，以其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而闻名。那里很美，亚斯塔禄早早在那里买了用来度假的别墅，一直有虫在保洁，但是他一次都没能去度假。
“好。”瓦勒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到时候……”亚斯塔禄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就在海边建一座房子，种满白色的玫瑰。”
“给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
瓦勒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反手握紧了亚斯塔禄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
他哽咽着说。
“都听您的，雄主。”
他们没有再说话。
一个月的休养，让亚斯塔禄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但精神海深处那道因为强行撕裂代码而留下的伤痕，依然在隐隐作痛。
但是亚斯塔禄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无月之夜，地下净罪室的氛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冰冷、还要黑暗。
潮湿、昏暗的囚室内，只亮着冰冷的像是实验室一样的白炽灯。奥古斯都亲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身上那件曾经华美的白色礼服早已变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亚斯塔禄独自一虫，走进了这间特级囚室。
他没有带任何侍卫，也没有穿那身威严的皇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
“都出去。”
他对守在门口的卫兵下令。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囚室内，只剩下他和那个已经变成了废物的皇叔。
亚斯塔禄走到奥古斯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皇叔，”他缓缓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看花，好不好？”
奥古斯都抬起那张肮脏的、布满口水的脸，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焦距。
“花……花……红色的花……”他傻笑着，拍着手，“好吃……”
亚斯塔禄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容。
第89章 崽爷冲击
亚斯塔禄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无色无味的液体。
那是……帝国最烈的神经毒素。一滴，就足以让一只成年的鱼龙兽在三秒内脏器衰竭而死。
“是啊，很好吃。”
亚斯塔禄一边说着，一边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地、一滴不剩地，注入了奥古斯都脖子的大动脉里。
“朕今天……就让你尝个够。”
奥古斯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睛暴突，嘴巴大张，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黑色的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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