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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π自然明白留着那些条子的用途,他冲东村敏郎比了个ok的手势,便将身子转正,托着脸瞧前方的路况。
“哥,”阿π头望向后视镜里的东村敏郎,“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那表弟,他这两天就过来了。”
“他叫什么?”
阿π轻笑了一声,“您啊,叫他‘阿童’就行。”
“嗯。”东村敏郎靠在座椅上,把文件撂在一旁,“阿π,人来的话记得去接一下。”
“明白。”阿π笑得爽朗,转眼便见十五号仓库渐近,对车子停好后就下车为东村敏郎开门,“哥,小心头。”
东村敏郎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上自己,仓库里灯火通明,百十号人早已应阿π要求集结完毕,规规矩矩地站成五排,见东村敏朗信步而来,一群人同声道:“东村先生。”
东村敏郎朝他们点点头,接着便坐在了沙发上,悠然地翘起二郎腿,饶有趣味的看着吊在不远处的一血迹斑斑的男人,他还没说话,阿π就先发了脾气。
“混账东西,怎么安排你们的?都说了别他妈下这么重的手!”
吊着的那个男人俨然没了生机,仓库内是死一般的沉寂,百十个人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阿π,本就恼火,见无人回应的阿π更是怒火中烧。
“妈的,”他抓了抓后脑勺,抬手便甩了负责看人的赤本一个利落的耳光,“嗯?怎么办事的?”
“阿π,”东村敏郎叫停了欲扬手的阿π,继续道,“算了,死了就死了,待会儿派几个人直接扔到黄浦江。”
“东村先生,人没死,还吊着一口气。”赤本终于开口答话,见此情状众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老板,人还没死。”
“刚才我还听他喘气呢。”
“也就阿南下手重了点,抄起椅子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那也是那小子咎由自取,南哥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唉。”
“那小子说话实在难听,所以我们才……”
………
东村敏郎一摆手,仓库内即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东村敏郎倾注,等待着他进一步发号施令。东村敏郎给阿π抛了个眼神,阿π立即心领神会,赶忙让人将吊着的那人放了下来。
阿π走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确认人只是昏死后,便朝东村敏郎打了个手势,“把人弄醒。”
说着一盆冷水便泼在了那人身上,伤口与凉水交汇瞬间而迸发出的疼痛,使他惊醒并不受控制的颤抖,污浊的血顺着它湿透的衣衫而下,旁的人见男人已经清醒,便将他架起,拖到东村敏郎面前放下。
东村敏郎从沙发上站起,轻笑着蹲在那人面前,“记得没错的话,你叫江黎明,之前在阿南手下办事。”
“是。”江黎明的声音嘶哑,但丝毫不失铿锵。
东村敏郎敛起了笑容,眼神愈发凌厉,“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清楚警察落到我手里的下场,你还年轻,我愿意给你一条活路。”
见江黎明不回应,东村敏郎接着道,“把U盘藏哪儿了?”也是东村敏郎的疏忽,以为放纵这么个小警察不会出事,利用他还能给警方散布假消息,左右警方的动向,但他着实低估了江黎明的勇气与胆识。
U盘里存着的,正是江黎明几月来苦心收集的一些有关东村敏郎一伙人走私大批军火、草菅人命等一系列罪行的实质性证据,这些证据足够将东村敏郎彻底打入深渊。
“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江黎明长吸了一口气,忍着伤口处锥心般的疼痛,用手强撑起身子,恶狠狠的瞪着东村郎,“但是东村,你听好了,别妄想知道U盘在哪儿,我既然敢来到这儿,就根本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东村敏郎冷笑一声,进而站起身,直直地踹向了江黎明的胸口,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江黎明再次倒下,蜷在地上不住地咳血。
其他的哪儿见过东村敏郎发这么大火的场面,个个直冒冷汗,阿派咽了口唾沫,说实话,他也极少见东村敏郎发脾气,正当他要开口劝和几句,东村敏郎先抢了发言权。
“阿π,”东村敏郎转过头汇上了阿π的目光,“找个医生来看他的伤,保证人活着。”
“哎,哥!”阿π见东村敏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紧接着便急了,简单将事情向赤本交代之后,便朝着东村敏的方向追去。
“哥,跟个条子置气,犯不着。”阿π坐在东村敏郎身旁,向远眺望波光粼粼的江面,兴致忽起,拾起一块儿石头便向江面掷去,细听咕咚一声,石头应声落水,激起一层层涟漪。
东村敏郎抚着鼻梁,询问起一名警察的情况。
“他啊,怂货一个,好像是叫许仙,白瞎他那高个子,江黎明跑的时候,那小子根本就没敢动。”阿π笑着回道。
“他没敢跑?”东村敏郎倒是挺惊讶的,与江黎明的视死如归相比,这个叫许仙的警察表现出来的却是庸懦,根本没个警察的样子。
有意思。
东村敏郎眼底终于蔓上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阿π的肩,“累了,回别墅。”
佟家儒学习能力很强,再加上有黑川的辅佐帮助,仅在卡梅尔酒店待了三天的佟家儒,已然适应了“佟童”这个新身份。
与黑川相处的这么些时日,他对这个大块头的看法改了不少。
黑川这人是个热心肠,心思也缜密,在这几天跟他讲了许多看押佟童的事,就连细枝末节都注意到了。
听他说,原本江警官是要把U盘带出来交回局里的,奈何消息泄露,连带着江警官的身份也暴露了。
U盘下落不明,江黎明生死未卜。
佟家儒此行的任务便额外多了一项:找到江警官,把U盘交回江浦总局。
天边翻出鱼肚白,破晓划破长空,江浦——这一临江而起的繁华都市,迎着边升腾的红日,又投入了全新一天的忙碌之中。
佟家儒伫足落地窗旁,望着远空绚烂的云霞出神,到目前他已成功利用佟童那导入的信息和手机号同阿π联系上了。
聊的内容也简单,左不过是几句寒暄,再有就是问他旅途是否顺利,佟家儒回答的滴水不漏,倒没让阿π生疑。
佟家儒叹了口气,说实话,虽有过几次卧底经验,但他也不敢保证此番行动一定能成功,申调令过来的时候,他着实是犹豫了许久。
一则是因为江浦总局潜伏在那一团伙的两名警员均失联,至今下落不明,佟家儒心里颇为忌惮;二则东村敏郎的阴狠他早有耳闻,这件事也不归三安市管,他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我本就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与其让年轻警员去冒险,倒不如换他这个双亲俱殒,无牵无挂的人代而前往。
此为孤注一掷,更是放手一搏。
佟家儒换回了自己的休闲装,听黑川讲完最后的注意事项与任务安排后,拎着包便出了卡玫尔酒店。
他与阿π约定的时间就在上午十点,见面地点,就择在了江浦市极有名的餐厅之一——华懋西餐厅。
华懋西餐厅内漫着悠扬的古典乐,加之酒杯的碰撞声,玫瑰花束的点缀,浪漫感升值了不少。
佟家儒压着十点的约定线,踏进了华懋西餐厅的门,目之所及的皆是西装革履的商人,和与之攀谈的优雅女士,自己这一身显得其扎眼。
他突然有些后悔换回了休闲装。
“阿童?”
许是因为“同”和“佟”读音相似,声音一起,佟家儒便应着回眸了,向他徐步而来的,正是阿π。
他音色很特别,话里夹带着些方言味儿,佟家儒记得尤为清楚,眼前的便是自己,所谓的“表哥”。
“表哥。”
话音刚落他便被阿π一把抱住,古龙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但不至于呛人。佟家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了一跳,为不让阿π生疑,他并没有将由心而发的抵触感表现出来。
“阿童,咱们小十年没见了吧?你现在出落的挺好的嘛,个子高了,人也帅了。”二人相对而坐,点了菜之后,阿π便兴冲冲的开了口。
“还好,这几年我跟着三爷学做生意,”佟家儒望着那人明澈的眸子,苦笑着摇摇头,“生意不景气,几笔买卖全赔了,实在撑不下去,就来到江浦投靠您了。”
闻言,阿π颇为自豪地扬了扬嘴角,他指了指华懋西餐厅,又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几栋商业楼,“这些,都是我……”他说这话时拉长了音调,故意卖起了关子,“我大哥的。”
看着自己表弟嗤笑出声,阿π忙道,“我也是有过贡献的嘞!阿童!不许笑了!”
阿π对这个“表弟”极为上心,带着他逛了一个下午,又置办了许多衣服,佟家儒有心拒绝,但着实架不住这位表哥的盛情。阿π买什么,他便也接受了
临近傍晚,他们的车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我那大哥一天都在忙董事会那群老顽固的破事,”他一边吐槽一边摸向上衣口袋,将一张白金色的卡抛给了他,“拿着,这张卡没额度,有喜欢的东西就买,别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咱们现在去哪儿?”
“百乐门。”
顾虑到这位表弟刚到,人生地不熟。阿π便和他解释起来,“百乐门啊,是商务界那些大佬们常爱聚的地方,”他抓了抓头发,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佟家儒解释,“高级娱乐会所嘛就是,有些名商想巴结我大哥,都去这个地方的,这回我可没吹牛。”
“东村敏郎在这个地界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说着便竖起了大拇指。
佟家儒摩挲着那张白金卡,稍加思考后感慨道,“东村先生很厉害。”
“那是那是。”阿π紧接着就应了下来,仿佛这句话是赞他的。
“那仰慕东村先生的姑娘一定很多吧”话没说完就让阿π给打断了。
“是。但是我大哥不近女色的,专心搞事业,哪像我这般风流,身边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说着他回身将佟家儒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取下,“这还是我前些年寄给你的那款,放在现在太low了,来,哥给你换副新的。”
说完他便递给佟家儒一副精致的镂银边框眼镜,佟家儒戴上之后,晕眩感也没有之前的强了,他道了句谢,抬头便看见了“百乐门”三个大字。
“来晚了来晚了,”阿π拉着佟家儒推门而入,音乐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也顺着声源聚到门口,聚到阿π身旁那张生面孔上。
“哥,我自罚一杯。”他当着东村敏郎的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刚入肚,便有容颜姣好的几个陪酒女朝他走来。
“π总从哪儿拐了这么个帅哥呀?”
“看模样倒像是个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的。”
“不会是π总的新宠吧。”
包厢内的人跟着哄笑起来,阿π笑着骂了一句,接着看向东村敏郎,“哥,这是佟童。”
佟家儒一抬眸便与东村敏郎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他朝着东村敏郎的方向欠了欠首。
“东村先生。”
喧嚷的包厢此刻悄然无声,东村敏郎看着佟家儒,温声道:“你叫佟童?”见佟家儒点了头,他继续道,“我习惯以姓作称,那我——就唤你阿佟。”
说着就示意佟家儒来自己身旁坐下,歌声再度响起,包厢里又复了刚才的热闹。
佟家儒规避开酒保端来的酒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灯光交辉闪烁,晃的他头疼,加之戴眼镜的不适,佟家儒恶心感倍增。
“今天的酒就不喝了。”他婉拒了几个富家公子的酒,又看了一眼喝得醉生梦死的阿π,“跟他喝。”
他拉着佟家儒便往外走,佟家儒不明所以,便由着他牵着走,阿π瞥了一眼那两个身影,并未多做阻拦。
“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
迎着天台的风,佟家儒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他向东村敏郎道了句谢,转而望向街景。
东村敏郎的心思很细,以后自己行事要更小心些,自然,找到两位警官和U盘才是首要的事。
佟家儒明白,时间每就是一秒,江黎明和许仙的处境就多添了一分危险。
“在想什么?”
东村敏郎撇过头看他,语气温润,俨然没有了那股子雷厉劲儿,佟家儒摇摇头,依旧注视着前方,“没什么。”
东村敏郎伟挑了挑眉,眼前的这个人很干净,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倒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刚才包厢里的那些调侃话。
“东村先生,”许是因为深夜风凉,又或者是与东村敏郎单独相处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坐多久的佟家儒就开了口,“咱们回去吧。”
东村敏郎扫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估摸着阿π喝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应下。
果然,阿π喝得不省人事,人都是好几个兄弟抬着出来的,东村敏郎看了眼在后车座趴着熟睡的阿π,随即遣散了周身的名商、富少。
“送他们回去。”
“老板,那这些……”那是阿π为佟家儒置办的东西。
东村敏郎抬手指向了不远处停着的商务车,几人立即会意,将东西放好之后,他们便载着阿π驱车远去,直至汽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佟家儒才将目光收回。
“阿佟,”东村敏郎轻声唤了唤他,“先跟我回去。”
佟家儒在东村敏郎的别墅里住下了。太阳东升西落,这一晃便是两月时光。佟家儒平日里的行程也简单,跟着阿π做货物交接,配他和东村敏郎去参加各种应酬,他不喜欢这种酒肉场面,尤其是那几个油腻老板盯着自己的样子——不禁让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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