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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走过去打开盒子是一枚袖扣,蓝宝石的色泽深邃,像海。 并不是名贵到离谱的那种,但……那是两年前,谢辞在一本杂志上随口夸过一句“好看”的款式。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记得? 还是……巧合?
谢辞捏着那枚袖扣指尖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眼尾笑得弯起来,眼底却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傅总。” “我很喜欢。”
哪怕是赏的,哪怕是你不要的,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当宝贝。
傅延州看着他的笑莫名觉得顺眼了点。 “喜欢就戴着,在外面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起身解开领带大步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谢辞一个人,他把那枚袖扣贴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很疼,像是在这无望的深渊里偷到了一颗糖。
第5章 赝品
一周后的芭莎慈善晚宴
一般这种名利场的聚光灯从来不缺主角,但今晚的谢辞无疑是最亮的那一个,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蓝西装剪裁极其修身,领口别着傅延州“赏”的枚蓝宝石袖扣,他在人群里推杯换盏嘴角噙着完美的营业微笑,游刃有余地扮演着“星耀新贵”的角色。
没人敢再提那个“被封杀的戏子”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只要你站得够高那些脏水就能变成勋章。
“谢总,恭喜呀。” 几个制片人围过来敬酒满脸堆笑,“以后星耀的项目,您可得多想着咱们。”
谢辞碰杯抿了一口香槟随意回答, “好说。” 酒液冰冷入喉却带着烧灼感,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的蓝宝石,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今晚心情不错的源头——这是傅延州给他的。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围着谢辞的几家媒体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枪头冲了过去。
“是宋知行!” “天啊真的是宋大钢琴家回国了?” “他不是在维也纳进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辞的手指一顿,宋知行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耳膜。
他抬眼望去门口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清瘦,气质高雅,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那张脸哪怕在高清镜头下也毫无瑕疵,透着股“艺术家”特有的清高和傲气。
宋知行,那个让傅延州惦记了两年的“白月光”,也是谢辞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宋知行穿过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谢辞身上, 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
宋知行笑了,他推开记者的长枪短炮径直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谢影帝。” 宋知行端着红酒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都学会替人管公司了。”
宋知行话里有话,替人管公司言下之意:你不过是傅延州养的一条看门狗。
谢辞没恼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得比对方更灿烂更具有攻击性:“是好久不见,宋先生不在国外弹琴陶冶情操,怎么有空回来淌这趟浑水?”
“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宋知行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谢辞的袖口上。
那枚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宋知行的眼神变了变,随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带着嘲弄。 “这袖扣延州居然给你了?”
谢辞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什么意思?”
“两年前这袖扣还是我陪他去拍卖会拍下的。” 宋知行凑近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细语地说道: “当时我说这颜色太老气我不喜欢,没想到……他留到现在最后给了你。” “谢辞你真的很不挑食。”
轰—— 宋知行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谢辞脸上的血色褪尽,手指僵硬,死死捏着那枚袖扣,刚才还觉得滚烫的温度,此刻变得冰冷刺骨。
原来不是“特意留的”, 原来不是“赏”, 是“正主嫌弃不要的垃圾”,才轮得到他这个替身去捡。
而他就像个笑话,把别人的弃如敝履当成了稀世珍宝,还为此偷偷高兴了一整晚。
“怎么?伤心了?” 宋知行看着他惨白的脸,眼底的恶意终于不再遮掩,“谢辞,认清自己的身份,赝品做得再真也只是个让人随意拿捏的玩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傅延州来了,有他的地方一向是众星捧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神情冷峻,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这边的修罗场上。
“延州!” 刚才还一脸刻薄的宋知行瞬间变脸,他眼眶微红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快步走到傅延州身边极其自然地抓住了傅延州的胳膊。
“你终于来了。” 宋知行仰着头声音软糯,“刚才我和谢影帝聊天,他好像……不太欢迎我回来。”
傅延州皱眉,他看了一眼宋知行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推开。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人群,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谢辞。
谢辞还站在原地,会场灯光太亮照得他无处遁形,谢辞看着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身影——多般配啊,一个高冷,一个优雅,黑与白天生一对。
而自己呢? 一身蓝西装戴着那枚可笑的“垃圾”袖扣,像个跳梁小丑。
傅延州的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了那枚袖扣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宋知行忽然捂着胸口低喘了一声:“延州,这里空气太闷了,我心脏不太舒服……”
傅延州的话被打断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宋知行眉头皱得更紧。 “送你去休息室。”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停留,傅延州带着宋知行转身离开,留给谢辞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嘲讽的看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看见没?正主一回来替身就得靠边站。”
“啧啧,真可怜。”
谢辞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低下头看着袖口那枚蓝宝石,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用力地把它扯了下来。
“啪嗒。” 袖扣掉进了旁边的香槟塔里发出一声脆响。
“脏了。” 谢辞轻声说,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袖扣还是在说他自己那颗捧出去让人践踏的心。
他转身背对着热闹的人群,大步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一次也没回头。
第6章 破局
暴雨如注
宴会厅外的回廊上,冷风卷着湿气横冲直撞。
谢辞没去酒吧买醉,也没像个怨妇一样躲在角落里哭, 他只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冷静地给助理打电话: “帮我订个酒店,明天一早来接我,另外通知公关部,如果今晚有关于我和宋知行的通稿全部压下来,多少钱都压,我不想看见我的名字跟他沾边。”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袖口,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扔了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星耀还在手里他想要什么样的宝石买不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谢辞的手腕被人一把扣住,那人力道很大手掌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怒意。
“谢辞。” 傅延州的声音冷的像是从冰渣子里过了一遍,“话没说完谁让你走的?”
谢辞回头,傅延州出来的时候没有打伞,肩膀湿了一大片显然是一路追出来的,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他。
“傅总还有事?” 谢辞甩了一下手没甩开,语气公事公办,“宋先生不是心脏不舒服吗?您不在里面陪着跑出来淋雨,万一感冒了明天的早会是让我替你开吗。”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 傅延州把他拉近一步,视线落在他空了的袖口上瞳孔骤缩, “袖扣呢?”
谢辞面无表情:“扔了。”
“扔了?”傅延州笑了,气笑的,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几百万的东西你说扔就扔?”
“几百万又怎样?垃圾就是垃圾。” 谢辞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既然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装了: “宋知行亲口说的,他两年前嫌弃这玩意儿老气没要,怎么傅总那儿是收废品的?别人不要的东西转手赏给我?”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嫌脏。”
轰—— 雷声滚滚,两人在雨幕中对峙。谢辞以为会看到傅延州恼羞成怒或者心虚的解释。
但都没有
傅延州愣了一秒,随即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甚至是被气到了极点的表情。
“他说是他不要的你就信?” 傅延州咬着后槽牙,一把捏住谢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谢辞,你平时的精明劲儿哪去了?” “两年前在苏黎世是你拿着拍卖行的图册,指着这颗蓝宝石说‘像海,真好看’。” “老子冒着被老头子打死的风险,推了三个亿的合同飞过去给你拍到的!拍回来我们就一刀两散了!这东西在保险柜里锁了两年!”
谢辞猛地怔住,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但傅延州的话是烫的。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给你的!” 傅延州吼了出来,完全没有平时的霸总形象,“从头到尾就是给你的!跟宋知行有个屁的关系!他当时确实在场,但他嫌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花钱买东西还得听他的?”
空气瞬间死寂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谢辞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两秒, 逻辑链重组,那个袖口是特意……留给他的?
“那你说……是赏我的……”谢辞声音小了下去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我不那么说你会收?” 傅延州松开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不那么说,你又要摆出那副‘钱货两讫’的死样,跟我算得那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瞪着谢辞: “现在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给我滚回去捡回来!捡不回来今晚别进家门!”
误会解除用时不到三分钟。
谢辞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碎成了粉末,但他没动作为一个成熟的野心家,他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抓住了重点。
“行,袖扣的事翻篇。” 谢辞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既然傅总是向着我的,那正好我们谈谈公事。”
傅延州一愣:“……什么?” 一般人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该感动、该哭、该求抱抱吗?
“宋知行回来了。” 谢辞理了理湿透的西装外套,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他背后的宋家,最近在接触星耀
的几个大股东想动我的盘子。” “既然傅总说袖扣是给我的,那就证明您立场在我这边。”
谢辞往前一步,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刚刚解开误会的暧昧时刻,他却伸出手帮傅延州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动作温柔语气却极具野心:
“傅延州,我要借你的手动一动宋家。” “既然他敢在我面前炫耀优越感,那我就让他看看资本市场是谁说了算。” “这一仗,你帮不帮?”
傅延州盯着眼前这个人,湿漉漉的头发微红的眼尾,却有着一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睛。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患得患失,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利用他的愧疚来搞事业。
真他妈……带感。
傅延州忽然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揽过谢辞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赏识和征服欲的撕咬。
“帮。” 他在唇齿间给出了承诺。 “只要你有本事吃得下整个宋家,我都给你当磨刀石。” “去把袖扣捡回来,然后回家我们慢慢谈谈……怎么杀人越货。
第7章 共犯
宴会厅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几个服务生正在清理残局,那一座原本璀璨的香槟塔此刻只剩下半截,残余的酒液混着融化的冰水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谢辞没让别人帮忙,他穿着那件被雨淋湿又半干的西装,径直走到香槟塔前。
最底层的玻璃杯里静静躺着那枚蓝宝石袖扣,它被酒液浸泡着像是蒙了一层尘。
谢辞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探入冰冷刺骨的香槟残液里,指尖触碰到那一抹坚硬的冰凉,谢辞抓住了它,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从污泥里拾起一颗心。
“捡到了?”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
谢辞回过头,傅延州就站在三步开外,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搭着一件干燥的大衣,目光沉沉地看着谢辞还在滴水的手,傅延州没有动手帮忙就那么看着,这是他给谢辞的惩罚,惩罚谢辞轻易丢掉了他的心意。
“捡到了。” 谢辞直起身把那枚湿漉漉的袖扣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他浑身狼狈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笑意: “还好没丢。”
傅延州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下颌线紧绷的弧度终于松懈下来,他走过去一步跨到谢辞面前。
“伸手。” 命令的口吻。
谢辞乖乖伸出那只沾满酒液和糖分、黏糊糊的手。
傅延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昂贵的丝质手帕,裹住谢辞的手,傅延州的手隔着手帕,手指用力地一根根地擦拭着谢辞的指缝,动作粗鲁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细致。
“下不为例。” 傅延州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进托盘,然后把大衣兜头罩在谢辞身上给谢辞裹紧, “以后再敢扔我的东西,我就把你扔进去。”
谢辞缩在大衣领子里,闻着上面残留的傅延州的气息,心安理得地蹭了蹭。 “不敢了。” “这可是三个亿的宝贝,以后我每天擦三遍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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