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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假装没看见,拿着杯子往教室后面走。
饮水机在最后一排旁边。
他走过去的时候,林知落正低着头翻书包,翻得很认真,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他翻来翻去就那几本书,周砚书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笔袋,没有笔,什么都没有。
林知落翻了一会儿,不动了。
周砚书接完水,转身往回走。
路过林知落桌边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
“那个……”
他停下脚步。
林知落没抬头,耳朵却红了:“能不能借支笔?”
周砚书看着他。
前世林知落也经常借笔,有时候是真的没带,有时候是借了不还,有时候借完第二天又借,借到他抽屉里攒了七八支林知落的笔。
他那时候怎么说的?
“你自己没有?”
“为什么天天借?”
“我也没有了,你别打扰我。”
林知落每次被骂完,就笑笑,缩回自己的座位,第二天继续来借。
他从没问过自己,林知落为什么只找他借。
“周砚书?”林知落抬起头,看他站着不动,有点慌,“不方便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你等我一下。”
周砚书回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笔袋。
他的笔袋里笔很多。有学校发的,有自己买的,有父母从国外带回来的,各种牌子各种颜色。
他挑了一支。
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是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杆有点细,握起来很舒服。林知落前世借过这支笔,后来没还,他一直记得。
他拿着笔走回去,放在林知落桌上。
“送给你了。”
林知落愣住了。
“……什么?”
“送给你了。”周砚书重复了一遍,“不用还。”
林知落低头看着那支笔,又抬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周砚书没理他,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
“以后没笔就来找我,别找别人借。”
说完他就走了,没回头。
但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草。”
——
林知落觉得自己在做梦。
对,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解释周砚书刚才说的话?
“送给你了。”
“不用还。”
“以后没笔就来找我,别找别人借。”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笔,黑色的,普通的,但放在他桌上就像个定时炸弹。
“林知落?”同桌凑过来,“你在发什么呆?”
林知落没说话。
同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支笔?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周砚书给我的。”
“谁?”
“周砚书。”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借支笔而已,你至于吗?”
“他说送我了,不用还。”
“……”
同桌的笑容凝固了。
“还说以后没笔就找他,别找别人借。”
“……”
同桌沉默了三秒,然后压低声音问:“你跟周砚书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送你笔,还不让你找别人借?”
林知落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对周砚书的了解,大部分来自这一年的“观察”。
他知道周砚书喜欢喝矿泉水,不喜欢喝甜的。知道他走路很快,但路过书店会慢下来。知道他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知道他成绩好,但从来不炫耀。
他还知道周砚书对所有人都很冷淡。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高冷,是真的冷淡。
他不主动跟人说话,不参与八卦,不跟人勾肩搭背。有人找他问题,他讲完就结束,多一个字都不说。
这样的一个人,今天对他笑了,给他送了书,还送了他一支笔。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落想不出来。
但他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同桌看了他一眼,默默转回去,在心里给这个人贴了个标签:恋爱脑,这辈子完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周砚书换好运动服,往操场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知落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跟人说话。
是几个高年级的,周砚书不认识。但看那几个人站的位置,看他们的表情,看林知落的站姿——他见过太多次了。
前世的林知落也经常这样。
被人堵在某个角落,被人用那种“找你聊聊”的眼神看着。他从来不躲,也不叫,就那么站着,有时候笑着,有时候不笑。
周砚书以前路过,从来不看他。
他告诉自己: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今天他走过去。
“林知落。”
林知落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几个人也回过头,上下打量周砚书。
“你谁啊?”
周砚书没理他们,看着林知落:“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林知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他走过来,站在周砚书旁边。
那几个人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周砚书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没开口。
周砚书转身走了。
林知落跟在他后面,走出一段距离,才小声说:“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周砚书没说话。
“那些人……”林知落顿了顿,“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
林知落愣了一下:“你知道?”
周砚书没解释。
他当然知道。
前世林知落被堵过无数次,每次都是自己解决,他打架很厉害,从来不吃亏。但这不代表他应该一个人面对。
“以后他们再来找你,”周砚书说,“你就叫我。”
林知落脚步停了。
周砚书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林知落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有点复杂。
“周砚书。”他喊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周砚书心里一紧。
“从早上开始,你就怪怪的。”林知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你以前从来不笑,今天对我笑了;你以前从来不帮我,今天帮我拿书;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话,今天……”
他看着周砚书,眼神里有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一点不太敢相信的东西。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好?”
周砚书沉默了两秒。
【宿主,您可不能说实话。】
“我知道。”
【建议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这就要你自己想了。】
第201章 体育课
周砚书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顿了顿,“你以前也帮过我。”
林知落愣住了:“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很多次。”
“比如?”
周砚书看着他的眼睛。
比如冬天关窗,比如夏天放水,比如每次借笔都挑我最喜欢的那支,比如明明很累还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我周围。
但这些话不能说。
“比如……”他想了想,“上次体育课,你把水放在我旁边。”
林知落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来了。
是上个月,体育课,他多买了一瓶水,不知道怎么想的,放在了周砚书旁边。
周砚书回来的时候看了那瓶水一眼,没喝,也没问他,就那么坐着。
他以为周砚书没注意到。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他听见自己说。
“我看见了。”
周砚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以前很多事,我都看见了,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知落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没反应过来”?
他想问,但周砚书已经转身继续往操场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知落?”周砚书头也没回,“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林知落回过神,快走几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落侧过头,偷偷看周砚书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周砚书说“以后他们再来找你,你就叫我”。
他说的是“叫我”,不是“告诉我”,不是“跟我说”。
是“叫我”。
意思是,他会来帮自己的。
林知落低下头,看着地上并排的两个影子。
嘴角又翘起来了。
——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周砚书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林知落在不远处跟人打球,跑起来的时候校服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小截腰。他进了球,旁边有人起哄,他笑着骂了句什么,继续跑。
周砚书看着那个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76。】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25。】
周砚书愣了一下。
这么快?
【您今天做的几件事效果很好。主动帮他解围,送他笔,还有最后那段话,都有效降低了怨念值。】
周砚书看着远处那个跑动的身影,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前世他只要多做一点点,林知落就会开心。
只是一支笔,一句话,一次回头。
他什么都没做,让林知落一个人扛了两年。
【宿主,过去无法改变,您能做的只有现在。】
“我知道。”
周砚书站起来,往操场中间走。
林知落正好打完一局,退到场边喝水。看见周砚书走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递出手里的水:“喝吗?”
周砚书看着那瓶水。
瓶身有点水珠,是冰的。林知落应该刚买的,还没喝几口。
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林知落看着那个瓶口,耳朵又红了。
那瓶水,他刚才喝过。
周砚书喝了。
这是不是……间接接吻?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移开目光。
周砚书喝完,把瓶子还给他:“谢谢。”
林知落接过来,看着那个瓶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周砚书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林知落。”
“啊?”
“你球打的真好。”
说完他就走了。
林知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球打的好?
林知落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口还有周砚书喝过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这瓶水得供起来。
第202章 “不小心”碰掉了橡皮
周砚书发现一个问题。
他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送笔、解围、夸他打球好——这才两天,他做的比前世两年都多。
林知落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见鬼”变成了“这鬼好像不咬人”,再这么下去,估计离“这鬼是不是喜欢我”也不远了。
【宿主,您猜对了。】
周砚书手里的笔一顿。
什么意思?
【林知落的爱意值涨得比预期快,现在已经28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困惑值也在上升。】
困惑值?
【系统内部指标,您可以理解为“他搞不懂您在想什么”的程度。目前是65,有点高。】
周砚书沉默了两秒。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在不让林知落怀疑的前提下,继续对他好?
【理论上是的。】
但这太难了。
前世他从来没主动对谁好过,根本不知道“正常的好”和“可疑的好”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宿主,您可以回想一下林知落前世是怎么对您好的。那个尺度,就是“正常的好”。】
周砚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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