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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
热水。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甜味。
里面泡了枸杞？
林知落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还真是。
他盯着杯子里浮起来的几颗红色果子，忽然有点想笑。
周砚书，年级第一，走路从来不看人的学霸，那个他偷偷喜欢了一年多的人——给他送了杯泡着枸杞的热水。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
凌晨两点，网吧里的人少了一半，林知落靠在收银台后面，有点困。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余光扫过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校服，书包，熟悉的脸——周砚书。
林知落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周砚书。
已经走到收银台前面了。
“你……”林知落张了张嘴，“你怎么来了？”
周砚书看着他，表情很自然：“我来……上网。”
“你？上网？”
“嗯。”
林知落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书包，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你带身份证了吗？”
周砚书沉默了一秒，“我带了。”
林知落不信，他接过周砚书递来的东西看了一眼。
还真的带了。
照片上的周砚书比现在更嫩一点，眼睛看着镜头，一脸严肃。
林知落把身份证还给他，指了指里面：“我要最里面那排的，安静一点。”
周砚书点点头，往里面走。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你在哪儿？”
林知落愣了一下：“什么？”
“你坐哪儿？”
林知落指了指收银台：“我当然是坐这儿。”
周砚书看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的椅子，皱了皱眉。
“太远了。”
说完他继续往里走，在最靠近收银台的那台机器前坐下。
林知落：“……”
远什么远？就几步路。
但他没说什么，坐回收银台后面，继续发呆。
网吧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鼠标声。
林知落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
周砚书已经打开电脑了，屏幕上是个学习网站。
林知落差点笑出来。
来网吧学习？周砚书脑子没问题吧？果然，学霸的脑回路跟他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
周砚书坐得很直，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学什么。
看了一会儿，林知落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乱。
他来干嘛的？
真的来网吧学习的？
还是为了……
他不敢往下想。
——
凌晨三点，林知落下班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周砚书那边走。
走近了才发现，周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屏幕还亮着，是他没做完的题。
林知落站在旁边，看着他。
睡着了的周砚书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眉头舒展着，睫毛很长，嘴唇轻轻抿着。
林知落看了几秒，忽然想伸手碰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在想什么呢。
他清了清嗓子：“周砚书。”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周砚书？”
还是没反应。
林知落弯腰，凑近了一点，“周砚书，醒醒，三点了，我要回家了。”
周砚书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有点迷茫，看着林知落，好像没反应过来他在哪儿。
林知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那个……我下班了。”
周砚书眨了眨眼睛，慢慢坐直。
“几点了？”
“三点了。”
周砚书低头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你下班了？”
“对。”
周砚书站起来，把书包背好。
“那我们走吧。”
林知落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送你回家。”
“……”
林知落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网吧。
外面的风有点凉，林知落缩了缩脖子，周砚书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了一段，林知落忍不住问：“你来网吧干嘛的？”
“上网。”
“我看你是来上网课的吧。”
“嗯……差不多吧。”
林知落笑了：“你家里不能学？”
周砚书沉默了一秒，“家里太安静了。”
林知落愣了一下，没听懂，周砚书也没解释。
又走了一段。
“周砚书。”
“嗯？”
“你……”林知落顿了顿，“你是来找我的吧？”
周砚书没说话。
林知落侧过头看他，路灯下，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知落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下次就直接说嘛。”他说，“想来找我就来，不用找借口。”
周砚书沉默了一会儿。
“好。”
——
走到林知落家楼下，周砚书停下来，林知落也停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到了。”林知落说。
周砚书点点头，没走，林知落也没上去。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那个……”林知落开口，“保温杯我明天还你。”
“不用还给我了。”
“什么？”
“本来就是专门给你买的。”
林知落愣了一下。
周砚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晚上上班冷，可以带着，喝一点热水不容易感冒。”
林知落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
“周砚书。”
“嗯？”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周砚书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顿了顿，“你对我……也很好。”
林知落抬起头，看着他。
“我确实一直都对你很好，那为什么你以前对我不好，现在突然就对我好了？”
周砚书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告诉你。”他说。
林知落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行吧。”
周砚书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周砚书。”
他停下。
林知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周砚书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明天还来陪我吗？”林知落问。
周砚书心跳快了一拍。
“来。”
林知落笑了。
“那我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上楼了。
周砚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离开。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70】
【爱意值＋4，当前爱意值37】
周砚书脚步顿了一下。
“雪球。”
【在。】
“不是说一周报一次吗？”
【……对不起，宿主，我忘了。】
周砚书笑了。
“算了，随你吧。”
第206章 关窗户
天气越来越冷了。
林知落发现教室里的窗户最近总是关着的。
每天早上来的时候，窗户都已经关好了。他座位旁边那扇，还有周砚书座位旁边那扇，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值日生关的。
但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他就有点奇怪了。
“哎，”他戳了戳同桌，“最近窗户谁关的？”
同桌正在补作业，头也不抬：“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关着了。”
“每天都关？”
“对啊。”
林知落皱了皱眉，看向第一排那个正在写题的人。
周砚书。
最近出现在他生活里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送他回家，去网吧陪他，给他带热水——现在怕他冷，连窗户都要帮他关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这事跟周砚书脱不了关系。
——
这天早上，林知落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周砚书在帮他关窗户。
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他就到了教室。
教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人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
果然是周砚书。
穿着校服，背对着他，正伸手把窗户推紧。
他动作很轻，推完之后还检查了一下，确认不漏风，才转身。
一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林知落。
两人对视。
周砚书愣了一秒，表情有点不自然。
林知落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早啊。”
周砚书沉默了一秒。
“早……”
“你怎么早来干嘛呢？”
周砚书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他。
“我来关窗。”
“我知道你在关窗，”林知落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我问你为什么要关窗。”
周砚书没说话。
林知落盯着他看。
离得近了，他看见周砚书的耳朵又红了。
他心里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周砚书。”
“嗯？”
“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来关窗户的？”
周砚书继续沉默。
“是不是？”
“……嗯。”
“为什么？”
周砚书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天冷了。”
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天冷了，你关你自己的窗户就行了，关我的干嘛？”
周砚书没说话。
林知落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你是在关心我？你是不是怕我冷啊？”
周砚书的耳朵更红了。
林知落看着那对红透的耳朵，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周砚书做的那些事。
送他笔，给他橡皮，跟着他，陪他上班，给他送热水。
还有现在，每天早起给他关窗。
这人……
“周砚书。”他声音轻了一点。
周砚书抬起头看他。
林知落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耳朵好红啊。”
周砚书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
然后他发现被耍了，瞪了林知落一眼。
林知落笑出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转身往自己座位走，边走边说，“下次别起这么早，怪冷的。”
周砚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最后一排。
“那你不会冷吗？”他问。
林知落脚步顿了一下。
“不会，”他没回头，“我有你给的保温杯嘛，我可以喝热水。”
周砚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
在那之后，林知落发现窗户还是关着的。
但他没再说让周砚书别管。
只是每天早上来的时候，会往第一排看一眼。
周砚书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但窗户永远是关好的。
又过了一周，林知落妈妈出院了。
他请假去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自己座位旁边那扇窗户——关得紧紧的。
他笑了笑，坐下来。
同桌凑过来：“你妈妈出院了？”
“对。”
“那就好。”同桌顿了顿，“对了，周砚书上午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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