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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问？”
林知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没再说话，周砚书看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下去。
但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周砚书去网吧陪林知落。
凌晨一点，网吧里的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打游戏。林知落在收银台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
周砚书走过去的时候，他正皱着眉盯着一道题，笔尖点在纸上，半天没动。
“不会做吗？”
林知落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周砚书没回答，低头看那道题。
是数学，立体几何，求二面角的大小。对周砚书来说很简单，但对林知落来说，可能有点难。
“我教你。”他说。
林知落愣了一下：“你教我？”
“嗯。”
周砚书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周砚书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很便宜的牌子，但闻起来挺干净的。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
“你看，这个角和这个角是互补的，所以......”
他讲得很慢，一边讲一边看林知落的表情，确定他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林知落一开始有点愣，但很快就跟上了。
他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周砚书画的图，时不时点点头，问一句“然后呢”。
讲到一半的时候，周砚书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理。
林知落说：“你手机响了。”
“不用管。”
“万一是急事呢？”
周砚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把手机放回去。
“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他又讲了一会儿，把这道题讲完了。
林知落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忽然说：“周砚书。”
“嗯？”
“你为什么要教我学习啊？”
周砚书看着他：“你是我男朋友，我教你题还要理由？”
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周砚书心跳漏了一拍。
“行吧。”他说，“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都问你。”
“当然，你随便问。”
——
那之后，林知落真的开始问他题了。
每天晚上，在网吧收银台后面，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一个讲，一个听。
有时候讲着讲着，林知落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砚书也不叫醒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睡。
网吧里的灯光有点暗，外面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林知落睡着的时候眉头会舒展开，嘴唇轻轻抿着，像个小孩。
周砚书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作业，写到一半，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知落身上。
林知落有时候会醒，迷迷糊糊看他一眼，嘟囔一句“谢谢”，然后又睡过去。
周砚书就笑。
这种日子，真好。
——
期末考试前一周，周砚书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书店买了一套辅导书——是很贵的那种，一套五本，涵盖了高考所有科目。
店员问他要不要包装，他说不用，他拿着那套书回了家，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然后周砚书抽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不太好，揉成一团扔了。
又写了一张，还是不太好，又扔了。
他写了七八张，最后终于写出了一句满意的，周砚书把纸条夹在第一本书里，然后把书装进袋子里。
第二天，周砚书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外面还黑着，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周砚书背着那袋书出了门，骑车去了学校。
教室里没人。
他走到林知落的座位前，把那套书放进了桌洞里。
放好之后，周砚书又看了一眼，确认不会被发现，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坐下的时候，他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林知落看见那套书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那张纸条。
——
林知落来上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课桌上。他把书包放下，习惯性地伸手往桌洞里摸——他每天早上都会摸一下，看看有没有周砚书偷偷塞的零食或者热水。
这次他摸到的不是零食，是一套书，林知落愣了一下，把那套书拿出来。
五本，崭新的，封面印着“高考冲刺必备”几个字。
林知落愣住了。
他翻开第一本，一张纸条从里面掉出来，他弯腰捡起来，展开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人送的，我用不着，你拿着用吧。”
林知落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僵在那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纸条上，也落在他手上。窗外有鸟在叫，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别人送的，我用不着，你拿着用吧。”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干过同样的事。
那时候他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套周砚书提过一次的习题集，偷偷塞进他的桌洞里。他也夹了一张纸条，写的是“生日快乐——一个想让你记住的人”。
第211章 习题
后来他看见周砚书把那套书拿出来，问是谁放的，然后说“这种东西我用不着”。
他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林知落当时在后排看着，什么都没说，但在那之后，他再也没送过东西。
现在周砚书也送了他一套书，也夹了一张纸条。
写的也是“别人送的，我用不着”。
林知落盯着那张纸条，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周砚书最近做的一切。
送他笔，给他橡皮，陪他上班，给他送热水，每天早起给他关窗，去医院看他，给他带粥带鸡汤带饺子，晚上在网吧教他做题。
还有那天晚上说的“我喜欢你”，那句“以后都有我”。
林知落攥着那张纸条，在座位上坐着发呆。
同桌来了，跟他说话，他没听见，上课铃响了，他没听见，老师进来了，开始讲课，他也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行字。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眶红了。
同桌在旁边小声问：“你咋啦？刚刚就一直发呆，这会儿咋又突然笑了。”
林知落摇摇头，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往第一排看过去。
周砚书正低着头写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耳朵是红红的。
林知落看着那对红耳朵，嘴角翘起来，他在心里说：
周砚书，你真是个傻子。
——
晚上，林知落照常去网吧上班。
周砚书也照常来了，照常坐在最靠近收银台的那台机器前，照常打开学习网站。
但今天林知落没让他做题，他走过去，站在周砚书旁边：“你出来一下。”
周砚书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网吧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月光照在巷子里，把地面照得发白。
“怎么了？”周砚书问。
林知落看着他，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展开，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周砚书看了一眼，耳朵瞬间红了：“那个……”
“别人送的？”林知落问，“你用不着？”
周砚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落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周砚书。”
“嗯……”
“你是不是傻？”
周砚书愣了一下。
林知落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笑得很好看。
“你送就送，还写什么别人送的你用不上才给我用的，怎么？你用的上就不能给我了？”
周砚书沉默了几秒，他开口说道：“我就是怕你不好意思收。”
林知落愣了一下：“什么？”
周砚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以前给我送东西，我没收，我怕你记着我的仇，怕你觉得我不想要。所以我就只能说是别人送的，你不用有负担。”
林知落愣住了，他看着周砚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他记得，原来他记得那些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周砚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嗯……”
“所以……那套书……是你特意买的对吧？”
周砚书没说话。
“是你自己挑的，自己付的钱，自己一大早跑来塞我桌洞里的，对吧？”
周砚书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林知落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眶红了。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周砚书。
周砚书整个人僵住了，林知落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谢谢你。”他闷闷地说。
周砚书慢慢伸手，也抱住他。
巷子里很安静，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林知落才松开手。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书，眼睛亮亮的：“那套书，我会好好做的。”
周砚书点点头。
“不会的题，你要教我。”
周砚书又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林知落顿了顿，“不用写纸条，也不用找什么借口，直接说就好。”
周砚书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好。”
林知落又笑了，他拉着周砚书的手，往网吧里面走。
“走吧，教我做题，今天的作业还挺多的，我得好好做。”
周砚书被他拉着，嘴角翘起来。
——
晚上，他们做题做到了凌晨四点。
收银台后面的小桌子上，摊着那套新书。林知落一道道做，周砚书在旁边看，遇到不会的就讲。
网吧里的灯光有点暗，外面的天快亮了。
林知落做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周砚书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头前的碎发拨开。
林知落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周砚书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怨念值-5，当前怨念值56】
【爱意值＋6，当前爱意值56】
周砚书没在意雪球的播报，他只是看着睡着了的林知落，轻轻笑了。
第212章 天台
期末考试结束了，这天A市下了一场大雪。
林知落站在校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花发愣。考完最后一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压在身上的什么东西突然被卸掉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愣着干嘛？”周砚书走到他旁边，“走了。”
林知落回过神，看着他：“我们去哪儿？”
周砚书没说话，拉着他往学校里走。
“哎，不是放学了吗？”
周砚书还是没说话，只是一路拉着他，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最后停在一栋旧楼前面。
是实验楼，平时没什么人来。
“我们来这儿干嘛？”林知落问。
周砚书推开楼门，拉着他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最后他们推开了天台的门。
风很大，雪还在下，但林知落一眼就看见了天台的景色——整个学校都在脚下，操场被雪覆盖成一片白色，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再远一点，是A市灰蒙蒙的天际线。
“哇，好漂亮。”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周砚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好看吗？”
林知落点点头，眼睛亮亮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以前路过的时候发现的。”周砚书顿了顿，“一直想带你来。”
林知落转头看他，笑了：“周砚书，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周砚书没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热的。”
林知落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是姜茶，暖暖的，带着一点辣味。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带这个？”
“外面很冷，喝点暖的。”
林知落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期末考试之前的那段日子，周砚书一直陪着他。
每天晚上在网吧教他做题，讲完数学讲物理，讲完物理讲化学。有时候他实在太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周砚书的外套。
“周砚书。”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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