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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上楼’是什么意思吗?”
小哑巴低头打字。
干脆说得再明白点,[你要跟我做吗?]
嗓子突然干燥得厉害,周恪掐灭烟丝,要了杯酒,两三口喝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先说好,我不在下面。”
小哑巴点头。
周恪于是站起身,“走吧。”
从一个小窄门上楼,是一排酒店式房间。
周恪没去前台缴费领房卡,而是直接用电子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是早就开好的房间,还是这是老会员的福利呢?
不论哪个,都让宋加星气闷。
“去洗澡吧。”周恪把灯打开。
担心这里的浴室和酒店浴室一样是半透明的,宋加星特意在家洗过了才来。不过这里的房间倒是意外地注重隐私,浴室是全封闭的。
[我洗过了。]
“真的吗?”周恪倚在浴室门边,半真半假地玩笑,“没洗干净会撵你出去哦。”
放在平常,宋加星肯定会因为这句话里的怀疑成分而生气,但此时此刻,他不想破坏气氛。
[润滑是草莓味的。]
周恪闷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浴室里噼里啪啦的水声仿佛打在宋加星心上。
想了想,宋加星把房间灯关上,只打开床头的桔色小夜灯——对他来说,光线越暗越安全。
周恪洗完澡出来,入眼一片昏暗。
害羞吗?
走到床边,小哑巴半靠在床头,周恪俯身亲吻小哑巴的耳垂,顺势覆在他身上,手指沿喉结向下,解开斗篷扣子。
小哑巴耳后有柑橘和橙花的香味——这是向叶权借的香水,防止因为气味而露馅。
“洒了香水?”
宋加星因周恪充满情欲的触碰和绷紧身体,沉沦在周恪撩人的触摸中,还要分出一部分神来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听到他的问题,宋加星下意识想“嗯”一声,他很快反应过来,改为点头。
这个香味似乎更适合性格张扬的人,而不是身下这个沉静却胆大的小哑巴。这也不在周恪操心的范围内。
上衣解下,露出属于男人的平坦胸部。周恪瞬间有点没兴致,但“男人究竟好在哪里”的好奇促使着他继续下去。
周恪对男人的胸没兴趣,敷衍地揉弄两下后便匆匆略过。
小哑巴的身体似乎很敏感,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他热起来了。
指尖向下,触到早就兴奋不已的某处。周恪试探着摸了一下,引起小哑巴一阵剧烈的颤抖。
嗯……倒是不讨厌。
手指探到后穴,意外地摸到一块金属物体。
灯光太暗,周恪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到底是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肛塞?”
宋加星难为情地点头。
说起来,做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是周恪教的。
肛塞被缓缓拔出来,穴口发出依依不舍的“啵”一声。隐约有甜腻的草莓味在空气中散开。
周恪笑了,想起进浴室前小哑巴打的字,“草莓味?”
宋加星的身体要烧起来了,不仅仅是因为被挑动的情欲,更是为了挑动情欲的人。
手指试探小哑巴后面的扩张程度,确定他可以承受,周恪从床头柜里拿出套套戴上。
周恪试探着要进入,宋加星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嗯?”周恪的声音有点哑,顺从地停下。
宋加星颤抖着把手松开,周恪再不忍耐,长驱直入。
一声急喘不受控制地发出,宋加星忙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周恪在小哑巴适应过后,逐渐加快速度。
有意无意被擦过的某一点刺激得宋加星难耐地弓起腰,看起来像迫不及待地把胸前两点送到周恪眼前让他抚慰。
小哑巴一直盯着周恪看。
光线暗淡,看不出他本来的瞳色,只能看得出他眼底翻涌的不知名的深情。
“喜欢看我?”周恪贴近他,勾起嘴角。
看着尽在咫尺的周恪的脸,宋加星想吻他——这是早就想做的事。
周恪不着痕迹地躲开,顺势把小哑巴翻了个面。
跟男人面对面做,总感觉怪怪的。
宋加星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感受着身后男人在他的身体里,或快或慢,都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攻击力。
一种周恪绝不会在宋加星面前展露的攻击力。
宋加星想大声喊叫,因为觉得胸口压着什么酸涩又甜蜜的东西。
但他不能。
冲向制高点的那一刻,宋加星紧咬住枕头一角。
只那一瞬,宋加星仿佛全身力气都抽尽了,四肢绵软得像关节螺丝松了的木偶娃娃。
周恪也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
心理上的快感几乎要超过肉体快感,这种征服感异于往常——看到同样是男人的人为他变得可口起来。
周恪在小哑巴后颈落下轻轻一吻,“去洗澡吧,你要是愿意可以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
宋加星从被子褶皱里摸出手机,抖着手打字:[你呢?]
“我得回家。”周恪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有个小少爷等我给他做早饭。”
一整个晚上,这个表情是唯一宋加星觉得熟悉的。但此刻显然另一件事情更值得关注——他必须得赶在周恪之前回家。
宋加星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抢在周恪之前进了浴室,匆匆洗完出来,招呼没打一声就快速离开。
望着小哑巴仓惶离开的背影,周恪失笑。
这是什么?辛德瑞拉午夜逃离现场?
宋加星回家盖紧被子躺下,不多时,听到门开的声音,忙紧闭眼睛装睡。
眼睛闭着,心却狂乱跳个不停。
“有个小少爷等我给他做早饭。”
当时忽略的话,不知怎的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搔过耳畔。
明早……吃什么呢?
第9章
次日早上,宋加星几乎不敢直视周恪。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宋加星回忆昨夜——他带给的肿胀感还没尽消。
相比之下,周恪十分自然。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普通地在公司加了个班。
愤恨无法宣之于口,宋加星只能拉起脸色。
周恪费解这祖宗又又又怎么了。
对于这件事,宋加星并不认为轻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冒险题材电视剧的主角,凭借勇气和智慧赢得了胜利果实。
此时一无所知的周·胜利果实·恪正在做饭。
高考期间的食物周恪料理得小心翼翼,口味清淡,食材新鲜,生怕宋加星拉肚子影响发挥。
高考是宋加星发挥得最好的一次,有惊无险地压线进了A市美院。
叶权也收到了理想学校的录取通知,打电话邀请宋加星参加他的升学宴,宋加星拒绝了。本来也没抱希望的叶权坦然接受,他知道宋加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虽然他还是希望宋加星能来。
宋加星能考上理想大学,周恪比宋加星本人还高兴。
早早下班回来,路上路过一家口味不错的饭店,打包一些宋加星喜欢的菜回来,还拎上一瓶酒。
酒一杯接一杯喝,宋加星劝不住,干脆由着他。
真傻,我考上了,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心里嘲讽着,嘴角却挂上笑意。
几杯酒下肚,周恪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看着宋加星,视线越发朦胧,几个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周恪曾经是有机会考上大学的。
跟宋加星不一样,周恪更擅长理科。甚至不用刻苦学,老师讲过一遍就会了。他觉得理科是最简单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对了便对了。不像文科弯弯绕绕,答案也模棱两可。
他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
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奶奶对他很好,但她苍老瘦弱的身躯,不足以在各个方面给他完全的保护。
所以周恪被欺负时,通常都是自己反抗。
14岁那年,奶奶因病去世。好心的邻居帮忙料理了奶奶的后事,街道派出所的人联系周恪父母,把他送过去,他自己又偷偷回来。几次三番,大家无可奈何,也就由着他了。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不跟着父母过更好的生活,半大的小孩反而要独守在这里受苦。
其实周恪只是不屑于沾染多年不露面的所谓父母半分罢了。
奶奶留下来的钱很快就花完了,不到年龄打工的周恪唯一能想到得到钱的办法,就是去偷去抢。
宋加星的母亲孙萍恰好是失主之一。
小少年的偷盗手段总归不高明,很快被公安机关捉拿归案。
都是街坊邻居,警察们对周恪的情况多少了解一点。心中同情,但没太多能做的,只能唏嘘。
孙萍听说,“你缺钱?我给你啊。”
周恪瞪大了眼。
当时的孙萍生意如日中天,钱好像雪花片一样,风一吹就呼呼顺着窗户往里刮。资助一个生活困难的学生,比买一根火腿肠给路边的小猫一样简单得不需要思考。
“谢……谢谢您!”周恪把惊喜和不安压在心里,面上一派老成,“我以后会把钱还您的!”
“啊,不需要。”孙萍不在乎感恩的小猫为她叼来什么小麻雀小老鼠。
“不,我一定会还的!”
孩子年纪不大,气势却逼人。靠着运气赚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孙萍被震得一怔,复又笑了。
还就还吧。
就这样留下她不怎么回去的家的地址,孙萍离开了这个地方,和丈夫一起去下一个城市闲玩。
凭借不错的成绩和孙萍资助的钱,周恪顺利考上高中。虽说不是什么重点学校,但听说也不错。
孤身一人的生活总是面临挑衅。
周恪作战经验丰富,倒也没怕过他们。人多也不怕,就揪着领头那人猛揍,没多久就声名在外。
青春期上头的荷尔蒙让一帮小姑娘被这样的周恪迷住。只要是看着顺眼的,周恪来者不拒。这就导致为红颜一怒引起的战火在高中三年几乎没断过。
周恪高三的女朋友长得漂亮,墨黑的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笑容甜美。
她有一个追求者,初中毕业后就在一家台球厅打工。
高考前夕,他在校门口堵到了周恪。
那人染了头红毛,耳朵上戴了一排耳钉,黑瘦得像烟熏的竹竿。
他叫周恪跟他一起“单独唠唠”。
安抚好担忧的女友,周恪独自跟他走到一条巷子中。
红毛先是说了些什么离她远点否则怎样怎样的俗话,周恪当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红毛于是从包里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拿在手里恐吓似的比比划划。
周恪不怕他,却也忌讳那匕首伤到自己——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没必要因为这种无聊的事影响发挥。
他想退,红毛却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更不依不饶。
周恪想速战速决,制住红毛拿刀的手。红毛挣扎不休,刀锋划过周恪下颌,瞬间见了血。
那红毛就是个纸老虎,一看出血了,吓得面色苍白。周恪趁机用手肘打击红毛手臂,把匕首夺了过来。
红毛惨叫一声,捂着手臂仍不忿,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不吝什么,捡起就骂。
混着爹娘大爷的咒骂周恪本不在意,直到他肮脏的嘴里出现“奶奶”二字……
脑袋里好像射进了一支利箭,刹那间神经都跟着刺痛。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这个红毛闭嘴,并为那些话付出代价!
回过神的时候,他看着颤抖的手沾满鲜血,腥臭粘稠,深深刻进掌纹里,好像怎么都洗不掉。
刀还在手里握着,攥得紧紧的,硌得掌心直发疼。陡然松手,金属刀刃与地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完了。
周恪心想。
……
不幸中的万幸,红毛没死,周恪不至于因冲动而背负一条人命。
冰冷的铁窗在周恪眼前合上,一片灰白。
周恪算防卫过当,判得不重,但……
盛夏燥热,所有怀揣梦想的少年人在这几天尽情挥洒积累多年的汗水。他们面前有一条宽广平坦的,闪着夏日阳光一样明黄色光芒的大道。
而那条路上,没有周恪。
高考并不是人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周恪知道可以再考。
只是有一种畏惧在心底滋生,让他恐于尝试。可心结并不会因为恐惧解除,反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所以,宋加星参加了高考,并通过高考考上了大学,这让周恪心里一松,好像多年的夙愿终于被达成了。
周恪托着沉重的脑袋,眯着眼睛。今天不知怎的,怎么看宋加星都看不够。
就是命运吧。
他救了宋加星,仿佛就是救了当年的自己。
以后,就成为家人吧?两个孤零零的可怜鬼。
只要你想,我愿意给你一个家。
……
“哥?哥?”
宋加星叫了周恪两声,没回应。
周恪趴在桌上睡着了。
真是的,喝那么多做什么啊?
宋加星抱怨着,扶着周恪起来,挪到床上让他躺着。
喝醉的周恪脸上飘着红晕,有一种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性感。
宋加星咽了咽口水,试探地推推周恪,“……哥?”
没有回应。
想起那次在派对求而未得的吻,宋加星俯身,蜻蜓点水般略过周恪微张的双唇。
舌尖在唇畔尝到一丝酒意。
嘴角轻轻勾起,带着得逞的得意。
——这不就亲到了?
宋加星收拾碗筷,空气中饭菜的香味还没散去。屋里灯光融融,屋外满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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