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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雕窗檐下燕(近代现代)——并州酒客

时间:2026-03-28 13:01:55  作者:并州酒客
  “是不是豁然开朗。但我跟你说,这些道理你就得亲身犯错才能马后炮的明白,人呐,贱呐,永远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贺长青轻轻接上,用了一句今天帖子里说的话:“未经体验的道理只是衣服,而不是血肉。”
  啪地一拍桌子,程一桐赞许:“对喽。”
  说话间门又是一开,杨伦打头进来,身后跟着白衣墨发的雷曼。大堂的推杯换盏声骤然涌入,随关门退潮。
  两个人结伴而来,贺长青却是不知情。以为贺长青和雷曼没见过的程一桐主动做了中间人,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给贺长青介绍。
  “这是雷曼,师院的音乐高材生,硕士刚毕业,以前光顾过老杨的生意,还店里兼过职。”
  贺长青问道:“程警官是怎么认识的?”
  程一桐继续解释:“她有时候来老杨的院儿里摆弄乐器,遇见过,就认识了。今儿我约老杨的时候他还说来不了,约了雷曼,我就让他带上高材生一起。人多热闹嘛。”
  四个人入席,程一桐坐了对门的主座,贺长青挨着在西头主陪,杨伦坐在程一桐右手,最边儿上是雷曼。所幸包间只是个不大的六人桌,也有转盘,方便,也不觉空荡。
  雷曼从小包里掏出三张票搁在转盘上,给三位男士转了过去。
  “都认识的,我和小贺在拿吉他的时候见过一面。对了,这是我下个月个人演奏会的门票,今天就是要给杨哥送这个才差点搅了程警官的局,到时候还请程警官和长青哥赏光啊,算是我的赔罪。”
  她言谈举止优雅得体,人情达练,一句话里解释清楚原委,讨了乖,还拉近了距离。
  那天只是惊鸿一面,贺长青和雷曼未曾交谈,名字应该是杨伦告诉的。
  早上被贺长青因为年龄呛了一次,程一桐对此格外敏感。
  “雷曼,你多大?”
  “二十八了。”
  程一桐立刻纠正道:“你比贺长青大,他得叫你姐。”
  这番梗直发言完全不顾及女生对年龄的敏感,但雷曼笑不改色,反而打趣道:“你不懂,女生管帅哥都叫哥。”
  成天被她警官来警官去的程一桐闹着让她也管自己叫哥。两个人拌嘴的功夫,杨伦也掏出一个东西,他身高手长用不着借转盘,直接递给了贺长青。
  接过手里来,是只乌金色的礼品盒,巴掌大小,上头用黑墨印了书法字,翻盖上缀了一条黑色的流苏,方便打开。
  拽着流苏翻开盒盖,里头静静躺着一块圆柱形印玺,色泽青润,入手生温,章底是阳刻的贺长青名讳,章头上细致的打出牛鼻孔,栓了一根细细的黑皮钥匙链。
  离得近的程一桐立刻被这精致物件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看。
  “别说,挺好看的还。什么时候给我也整一个。”
  雷曼也笑:“我也想要。”
  一直观察贺长青反应的杨伦笑言他们爱凑热闹,然后收回眼,翻开菜本开始点单。
  雷曼起身去叫服务员,杨伦选了个大概,把菜本给程一桐和贺长青递过去,见贺长青还在怔怔地看着印章,反而让杨伦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喜欢么?”
  终于舍得合上盖子,贺长青把小盒仔细收进口袋,攥着没松手。
  “喜欢,特别喜欢。”
 
 
第20章 猜心事
  就如杨伦的心疼没跟贺长青讲过,贺长青这份醋味也不会跟杨伦提起。
  服务员跟着雷曼进屋,对其他三人皆有了解的杨伦点好菜,拿出一瓶老黄酒。
  黄酒性温,暑天里能够降热祛寒。三位男士各斟一玻璃杯,杨伦倒酒的时候本来没有给雷曼倒,程一桐礼貌性问了一句,雷曼巾帼不让须眉,也自己满上一杯。
  依桐城的惯例,莜面凉菜头一道上桌。灰褐色的莜面方面条在浮头盖一层时蔬擦丝,蘸上陈醋,酸甜爽口,加上粗粮莜面利于老人小孩克化,是桐城每个馆子必备的开胃凉菜。
  贺长青是今天的主陪,见程一桐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主动端起杯。昨儿撞见杨伦和雷曼的亲昵已经让他心里有刺,今儿的天涯帖子就像把伤口往莜面那醋里泡,蛰得又酸又疼。
  一句感谢能说出来,却是有更多说不出的在肚里堵着。
  “多谢程警官的照顾,也谢谢杨哥,我嘴笨,但这份情铭记在心。我干了。”
  程一桐和杨伦没想到贺长青是这样的豪迈,惊讶之余对视一眼。
  怕他过激,程一桐刚想提杯说两句,贺长青又端起杯子,在旋转盘上磕了一下,敬雷曼。
  “雷曼姐,你是大艺术家。谢谢你的票,一定去拜听。”
  他又提了一杯。
  这种喝茶用的玻璃杯不大,但也足有食指高,杨伦看着贺长青两杯酒下肚已经面有酡红。
  “慢点儿喝,都是自己人。”
  程一桐也赶紧摁住贺长青又要满杯的动作。
  “你小子说话利索归利索,偷跑怎么跑这么勤,干什么,今儿要灌我啊?”
  “高兴嘛。”
  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贺长青嘴角带笑,程一桐却总觉得哪儿不对。高兴毛线,你小子今天早晨不还要死要活的。
  喝过一圈,菜也陆续上桌。糖醋黄河鱼,旱火锅,回锅肉之流的荤菜七道,蒜蓉茼蒿,核桃炒笋之流的应季蔬菜四道,一盆豆腐鲜汤,炸糕和面条之流的主食得趁热,先不上。
  几个人动开筷子,程一桐聊聊公安的新形势,雷曼分享分享学校和演出的趣事。两个人都是能说的,程一桐的义愤填膺和雷曼的妙语连珠让席间气氛始终热络,不见空档。
  聊了一会儿,程一桐觉得身边始终没动静。
  右手边的杨伦从来就话不多,好在他在哪儿都显得自在,偶尔也会打趣几句,接一两个话头,但贺长青这边就和摁了静音似的。见程一桐用视线去关照贺长青,雷曼立刻善解人意的抛去话头。
  “长青,菜还可口吗?”
  贺长青从碗里把视线拔出来,和善地笑一笑。
  “很好吃。”
  雷曼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怎么这么沉默,有心事呀?”
  她的架势隐隐扮演了一席的女主人。见贺长青笑而不语,她眼珠一转。
  “怎么了,是工作?还是谈恋爱了?”
  这样的话题除了雷曼这个大姐姐的身份,在场的其他两位不太适合说。在座虽然都注意到贺长青的沉默,大老爷们儿之间这么问就显得太八卦,让雷曼一提,程一桐和杨伦也顺理成章地去看他。
  两杯酒下肚本就灌的又急又猛,吃菜的期间又走过三轮,贺长青已经隐隐上头,头脑松弛下来。微醺中他不想做多余的掩饰,一点头承认。
  “有喜欢的人了。”
  雷曼问:“闹别扭了?”
  “没有。”
  “告白了吗?”
  “没有。”
  “她知道吗?”
  “他不知道。”
  心怀不轨的杨伦自然是尖了耳朵去听。旁边听了半天的程一桐则恍然大悟,敢情是暗恋的苦恼。但今天之前每次见他都乐呵呵的没有这么忧愁,今儿这是………程一桐脑子里飞快掠过贺长青和雷曼的话,如遭雷击。比他大,学艺术的,刚认识,昨儿见过一面。
  ……操,不会吧。
  一见钟情然后见杨伦和雷曼老一起出现,吃醋了?
  他不动声色地去观察雷曼。姑娘面容姣好,瓜子脸,大眼睛,花瓣嘴,白裙黑发的气质型女神。确实很有魅力。刚认识雷曼的时候程一桐也动过好色之心,只是雷曼外柔内刚,其实并不如表面那么好相与,和程一桐这个一根筋的阳光型傻小子不搭拍,便作罢。
  雷曼继续询问是什么样的女孩,贺长青只简单说,会的很多,很稳重,也很照顾自己。
  “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本地人吗?”
  “本地的。”
  “离你近吗,追女孩得多主动呀,不然人怎么知道呢。”
  “很近。”
  程一桐听来,这都是当面告白了。
  他只恨自己是在场唯一在信息茧房外的知情者,却投鼠忌器,怕因为情况不明朗乱插手坏了朋友的好事,忍得后槽牙痒痒。
  不忍看贺长青被追问不断,脸色愈发颓败,程一桐试图把主动权替贺长青找回来。他转向雷曼。
  “问这么多,我也得问问你。你有喜欢的没有?”
  雷曼眼都不眨:“有啊。”
  掷地有声。她的表情之大方之自然,再结合上文态度,让程一桐知道这都不用问,反正喜欢的应该不是贺长青。他有些尴尬,好在贺长青似是更不自在,借口要出去醒醒酒,直接推门出去,雷曼说跟上去看一眼,也一起出了门。
  天赐良机,程一桐用胳膊肘怼一怼杨伦。
  “他俩什么情况?”
  杨伦不明所以,疑惑地投去一眼。
  “是不是喜欢雷曼啊?”
  话让杨伦心里一咯噔,指头在杯壁上敲了敲,辩白道。
  “昨天刚认识,今天才说上话。”
  “那是你以为,万一呢?”
  杨伦回忆了一下,摇头。
  “不像。”
  早有领教杨伦顿感力的程一桐对他的断论不以为然,给杨伦复述了今天早晨贺长青的失魂落魄和含糊不清的言辞。他把晚上贺长青的表现一一对号入座罗列出来,越说越觉得不是雷曼也是类似的姑娘。
  听完全程的杨伦皱起眉,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撞人了?怎么解决的。”
  他正经是最挂心贺长青的一号,不觉得贺长青是那种能第一面一见钟情,第二天就吃飞醋到失魂落魄的款。
  “我给他调解了,赔了一百……不对,这不是重点!”
  苦于队友实在是猪,程一桐仰头往椅背上一倒,绝望道:“我就多余和你商量,一条老光棍,谈过吗你。”
  杨伦一挑眉,不吭气。他说不好自己哪里来的底气,但就是知道这答案不对。
  “赌吗?”
  这是一个老爷们儿没法抗拒的魔咒。
  上到没牙老翁,下到通智幼童。你就用吧,一激一个好使。
  男人就爱玩这些。走在路上,赌能不能跳高碰到那片叶子;听课,赌老教授今天骂几次校领导;吃饭赌谁能吃着苍蝇,还得在论坛吵架赌哪个球队赢。
  有时候都不用添什么好彩头儿,一句就够使:你赢了算你厉害。
  程一桐顿时来劲了,一下子坐直。
  “赌什么?”
  “二百,我赌不是小曼。”
 
 
第21章 见冰心
  屋里,两个加起来不超八岁的男人争辩的热闹,屋外,贺长青出了包间先去一趟洗手间,出来以后走出了大门,准备出去吹吹风,醒酒。
  贺长青穿过玻璃旋转门,见雷曼正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抽烟。
  她侧对着大门,看见贺长青出来,把手里的烟盒并火机一递。
  “抽吗?”
  杨伦和程一桐都是资深烟民,在包厢里顾忌雷曼这个姑娘,两个人都忍着没抽,谁能料到雷曼不仅抽,还自己出来偷偷过瘾。
  贺长青接过烟盒,却没拿烟出来也没还回去,还要唠叨人。
  “对身体不好,少抽吧。”
  听见话雷曼猝然一乐,笑得花枝招展。她五官生得清丽,这样鲜活的笑起来,又展现出如昙花一样夺人呼吸的艳光。
  笔直乌黑的长发如缎子流动,白色的长裙随风微微散开,左手托住右手纤细的小臂,涂了杏色指甲油的修长指间夹一根金黄色滤嘴的细烟。
  树影被路灯投下,在她的裙摆上织就婆娑的纹路。
  “真不抽?能醒酒,你有点醉了吧。”
  贺长青出来的时候她刚好抽到烟尾巴,见贺长青摇头,雷曼把烟盒重新要回去,又新点了一根。
  “你耳朵上是助听器吗?”
  “嗯,不碍事。”
  两个人并肩在路牙子上站着,望向车流渐疏的街心。
  桐城的没落最直接的体现不在于中心产业的改变,GDP排名的不断下滑也不会在短时间带给居民多么巨大的切身体会。但有一点最明显,没有年轻人。
  产业单薄,就业和收入不理想,年轻人才外流。有人是因为不想回来,有人是想回但不能回来。
  离开北上广深的高强度竞争,回这座被称为养老圣地的小城固然轻松,但注定面临着收入的锐减。房贷怎么办,孩子教育怎么办,父母养老怎么办?
  年轻人少,娱乐活动就少,夜生活就少。刚过八点的路面上已经宛如一线城市的午夜,只偶尔会有一对中年或青年的伴侣散步经过。
  一声被风拉到漫长的鸣笛悄然落远,雷曼嘴角带笑,轻柔地目光扫在贺长青的脸上。
  “你这么帅,应该能讨不少人喜欢的。”
  贺长青诚恳道:“你也是。”
  雷曼的目光射向夜色,轻声发问:“你说爱情是什么?”
  没有等贺长青的回答,雷曼径自说了下去:“以前我看过一个短篇小说,很短,大概,”她比划了一下厚度,半厘米不到“这还是连上封面封底,后面补了其他文章凑数的情况下。里面说:’有人说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抚育一群孩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莱斯特小姐,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过去的年头里,从没有人与贺长青这样认真的讨论何为情感,雷曼是第一个。
  爱情是一个太抽象也太具象的概念,人们各执己见,最后在现实的琐碎中闭口不谈。
  “以前我觉得这话太对了,爱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动心就是一场高热,让人胡言乱语,魂牵梦绕,但等退了烧,已经不能再退场了,滤镜破碎,珍贵的东西全被要走,剩下满地狼藉,鸡毛蒜皮,非得让人咬着牙把好心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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