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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余朗月被她打得一个踉跄,加快语速回答,“人医,还昏着没醒,王辰叔叔下午回来的,现在在照顾。”
“你该早给我们大人打个电话啊!”杨晓燕凶完他,又略一琢磨,“现在去也不早不晚的,下午我熬点汤组织点人一块儿过去看看吧,之后咱几家可以轮流带点饭。”
“靠谱啊杨女士。”余朗月朝她竖起大拇指,不忘补充,“我和易昭帮忙把李奶奶送到医院的,两个人把手续弄完刚好遇到王叔叔过来,就先没给你联系。哦对,王叔叔给我们一人发了五百红包。”
“他给你你就收着吧。”杨晓燕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你别操心了,回头我多去医院看看。”
余朗月说好,帮着杨女士把剩下的货给点完,杨女士细碎打完一通电话之后,又想起转过来问:“你和易昭一起帮的忙?不错啊余朗月,小小年纪都能独当一面了。”
“我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啊,这不是有易昭嘛。”余朗月搓搓鼻子。
“这时候又不嫌人家不讨人喜欢了?”杨晓燕挤兑他。
余朗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本来聊到李奶奶的话题就有点沉重,但想到易昭一整天的反应,又莫名得觉得心口巨石轻了不少。
他自己点着货,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嘴角竟然是往上翘着的,自己也有些纳闷地望向杨晓燕:“我现在觉得他还怪有意思的。”
第37章 对啊,好暧昧
最后这天易昭也没有上余朗月家里吃饭,余朗月礼貌问过之后也就算了,没有硬让他来。
周一早上,易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每一根头发都长得有自己的想法,终于没忍住狠狠叹了口气。
他尝试了五分钟把头发稍微抓得有个人样,结果越抓越不爽。
这趟回丘池也没带什么行李,家里连个帽子都没有,他来来回回转个两圈,最后还是拎起他那耳机压头上出了门。
九月末,秋池的天气还是很晴朗,易昭下楼时下意识地往柿子树旁边看,余朗月的车依然不在,但是他们家的阳台小窗被拉开了,依稀能看见好像是杨晓燕在摆货物,他赶紧掰正脑袋,加快脚步跑走。
他上了公交车之后,便惯例摇摇晃晃地记完单词和作文素材,下车埋着头往前走了两步,耳机忽然被拎起拽开。
被打断的不爽骤然升起,易昭拧着眉回头,见到是余朗月,视线便稍微顿了顿。
“这么凶,早饭吃了炸药来的?”余朗月见他防备的样子挑眉,“又喊了你一路了,平时耳机声儿到底开多大。”
其实说完就就明白了,光是把易昭那耳机拎在胸口,都能听见里头声嘶力竭的喊唱,余朗月拿着顿了顿:“你也喜欢听他们乐队的歌啊。”
易昭没回话,抬手把自己耳机接了过来。
“你听这么燥的歌还能静下心来背单词。”余朗月叉着腰评价道,“你也是挺行的。”
易昭倒是显得很平静:“流水的音乐,铁打的知识点。”
“修行呢。”余朗月笑道。
他今天校服拉链拉到了顶,下巴压着衣领,看着很规矩,衣袖上还别了个红袖章,写了“检查”两个字。
易昭注意到他的打扮:“这周也该你检查吗?”
“对啊,主席要起带头作用。”余朗月猛地想起来,“你跟我过来。”
易昭不知道要跟他去拿,慢腾腾地跟上他,余朗月等不及,走两步便转过身来拽着易昭的手腕冲。
一直到学校门口的宣传栏那儿他才松开,指着上面其中一张海报:“你看,帅不帅。”
学生风采那儿挂着三张海报,正中间最大的是主席宋怡璟,余朗月在左边,笑得很灿烂,右边是另一个副主席,文科十二班的一个女生,叫姚玲玲。
易昭理了下被余朗月弄乱的袖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仔细看了这张照片,余朗月抱着胳膊守在旁边,和他海报上笑得一样傻。
“挺好的。”易昭中规中矩地评价。
“是吧,帅得不行。”余朗月便满足了,摇头晃脑地又端视半天,心情明媚。
“哦,你那耳机进校门就别带了,潘主任在前面亲自守呢。”他想起来提醒易昭。
“主任还亲自检查吗。”易昭闻言取下耳机,塞进了书包里。
“主任也要四下基层了解实情呢。”余朗月说,“这不是学生会才换完届吗,他又要强调一下纪律抓典型,每年都这样,过一阵儿就好了。”
他说完往校门处瞄了眼,随即就发出一声“靠”。
易昭也奇怪,往他视线的方向看,潘主任手里拿了个金属探测仪,正在对着书包一个一个扫呢。
“这怎么办。”他和易昭大眼瞪小眼,“要不你耳机放我包里,一会儿给你带进去?”
“副主席顶风作案啊。”易昭没忍住吐槽。
“为了谁呢。”余朗月和他插科打诨,“今年怎么这么严,别让我喜提一张副主席半天体验卡。”
易昭分析了下利弊,还是选择把耳机手机都放他兜里了,停顿三秒后问:“你吃早餐了吗?”
“这么个小忙你都会不好意思啊。”余朗月乐了,差不多适应了易昭的拧巴,大大方方地点了,“那你去食堂买吧,随便挑俩包子得了。”
易昭视线快速地扫过他,点了下头便溜了,走得飞快。
这时才六点出头,食堂早上没多少人,易昭按吩咐买完包子之后,琢磨着余朗月的食量,去选了两个很漂亮的两个鲜肉饼,闻着酱香饼很香,又跟着买了一小袋。
等余朗月值完日回来,一看桌角这堆早餐直接惊了:“怎么这么多!”
他振声起义:“你拿我当小猪养呢!”
易昭其实也觉得自己自己的做法有点多余,主要是余朗月手里提着的大袋小袋也不少,全是早餐。
“早上帮的同学稍微有点多。”余朗月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完全被贿赂了。”
易昭默默地把头偏向课本:“潘主任要抓的典型原来在这里。”
余朗月乐了,伸手去够了杜浩的肩,对方一回头看到他脑袋就大呼小叫:“哟主席!剪头了啊!”
余朗月挑眉:“这点事也要通知全班?”
“真帅啊,我怎么照着你这个样子都剪不成这样。”杜浩视线上下往他身上晃,又看像易昭,“四哥也...也挺有个人样的。”
“你快别刺激他了,他那天差点想跳河,我跟理发师一起拉着他。”余朗月笑得不行,把手里拎着的早餐给了他,“拿去和凯哥分一下。”
“跟着主席混就是好啊。”杜浩美滋滋地接过,嘴里已经叼了个馒头了,又窥伺着余朗月桌上那几份,说着就要抢,“你桌上的是什么,那个闻着香......”
“是你的吗你就抢。”余朗月上手拍了他一下,“那是人四哥给我买的。”
“哦哦。”杜浩很懂事,听了这话就不争着要了,又缓过劲来问,“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啊,连剪头都一起去。”
正在默背的易昭思路被稍微打断了一瞬,头微微向余朗月的方向侧了一下,见对方已经跟饿坏了似的往嘴里塞包子,嚼都没怎么嚼一个劲往里吞,就含糊说:“对啊,好暧昧。”
易昭笔啪嗒一声就掉在桌上。
杜浩看见了,憋着笑转回去,没一会想起事了就转回来补充:“主席是不是一班的那个宋怡璟啊。”
“我听说,他好像有点关系。”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他爸好像给学校捐了栋教学楼。”
“你刚吃完韭菜包子就别老想着装深沉了哥。”余朗月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在咽饼的间隙说话,“少说这些。”
“我说真的。”杜浩忿忿不平地讲,“主席不是还得要老师综合评定吗,我听说你的票数是最高的,但老师最后选的他。”
“听谁说的,潘主任托梦告诉你的?”余朗月冲他扬了扬下巴,“转过去吃你的包子,拿不准的事儿别瞎说,拿得准说这个也没意义。”
杜浩还觉得一肚子憋屈呢,但余朗月那样显然是不乐意听,于是只好满脸不爽地转过了身。
余朗月踢了踢他凳子:“别拿出去乱说啊。”
杜浩背着他比了个OK。
一般这种事余朗月也不怎么关心,一心就扑在干饭上,吃完易昭买的早餐后还意犹未尽,惊觉自己似乎真有做小猪的潜质。
他十分不要脸地把过错怪给易昭,心说都怪这个喂小猪的出手没个轻重,一边怨怼地转过去瞧,易昭在旁边背书背得很认真,坐得也很端正,手指竹节一样分明,捏着笔速度很快地在草稿纸上默课文中的易错字。
易昭的字也好看,余朗月盯着盯着注意力就转移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他写,直到易昭在纸上又画了两个圈。
o_O?
“靠。”余朗月一下就乐了,猛地坐正身体,“我还说你背得认真我不太好意思打扰你呢。”
“王八被这么盯着都忍不住伸个头来咬人。”易昭说,“什么事。”
余朗月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那个场景,嘴角是一点都压不下去,从兜里把他的耳机手机掏出来:“东西还你。”
“这几天别带了,不知道潘主任要检查到啥时候。”他还不忘叮嘱,“今天帮着藏几个我都成重点怀疑对象了,估计明天枪口就要转向我了。”
易昭接过来,又见余朗月动作没停,从包里又掏出来一瓶发胶,表情笃定:“来吧。”
易昭:?
来什么?
是在和我说话吗?
“昨天不是说了帮你抓一下头发吗。”余朗月对着易昭,“我考过证了,信我。”
“现在?”他半信半疑,左右看了看四周,“在这里?”
“两分钟就好了,我发胶没味儿。”余朗月信誓旦旦地说,“大课间就得拍,洗手间一会儿下早习了人就巨多,第一节课下了更热闹,就这会几下弄了最好。”
他动作还很快,半点不给易昭犹豫的机会,对着他头发试探性地按了两下喷头。
易昭下意识地低头,头几乎弯到了与桌肚同高,还没人注意到就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
“你快点。”他只好徒劳地催促。
“怎么还给我鞠上躬了。”余朗月打趣,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手法老道,行云流水,熟练地把易昭的头发往上抓了抓。
他显得很随意,但视线倒是非常专注,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易昭的头皮。
这样的距离有点太亲密了,易昭猛地想起刚才余朗月随口说的那句“好暧昧”,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躲,又被余朗月按住鬓角控制在原地。
“急什么,马上好了。”他敛眉望向易昭,手指一点一点地讲易昭的头发往上理,按动喷头的沙沙动静隐藏在教室背书声之下,让易昭的呼吸有意识地放轻。
他太不自在了,囫囵反驳了声:“没急。”
余朗月的视线微微往上抬,没吭声,易昭悄悄挪眼向上看,这样视角的余朗月有种平时观察不到的认真,好像是在雕刻一项伟大的作品。
“好啦。”不过他很快又回到原型,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小镜子,捏住对着易昭,“帅吧。”
确实比昨天好很多,余朗月把他额前的头发稍微理了理,让易昭看起来很有精气神,后侧的头发也稍微抓出些层次,让这个牛爷爷发型乍看不是很起眼,但是又很经得住打量。
“你什么时候考的证?”易昭不好意思看太久,把镜子还给他。
“你这么容易被骗,刘阿姨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上下学的。”余朗月难以置信,接过镜子来自己张扬地比划半天,“我昨天自己练了两个小时才抓这么好的,头发抓了洗洗了吹,好多杰西卡战殒呢。”
易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给他两句话糊弄了,缓了两秒还觉得有点不服气,刚准备张口就听见身后猛地传来一阵雄伟的声音:
“我在这儿盯你们半天了,要干嘛,走秀啊。”
第38章 我本质上是半根香蕉
余朗月一回头,范志华就在教室门后头背手立着。
易昭吓得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老班这声还吸引了不少同学,一个班的视线齐刷刷地往最后一排落,起哄的声音跟着就响起来。
“老师我知道。”杜浩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抢着回答,“他们被选去当学校宣传片模特了。”
易昭巴不得把书丢过去让他闭嘴,简直想把感叹号打成问号。
但实际上他已经尴尬得一动不敢动,保持着刚才躬身的姿势藏在书桌下,僵硬得好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也不是现在干这个的时候啊。”范志华不悦道,推了推余朗月的肩膀,“拿过来,没收了。”
余朗月很听话地把发胶递给他,连带着被收的还有他那个带钻的粉色小镜子。
“吵什么吵,没个正型了!一个个的书背完了吗!”老范听见周围嘻嘻哈哈的笑声,提起声音又吼,“一会课间一个个上我这儿背,背不出来的下来默写。”
同学们便不敢闹了,但视线还提溜地朝两人打量,忍不住带了些兴奋的私语。
范志华干脆转着圈到处立威,等巡视完一圈后回到余朗月身边批评:“你一个大男生喜欢搞这个干什么,上学就有点学生的样子,你前天演讲怎么说的,要给同学做好表率,你看你现在有个主席的样子吗。”
余朗月就一直埋着头让他训,老范训完五分钟觉得还不尽兴,干脆点了点他的桌子:“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好好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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