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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昭头偏向一边:“是的。”
“长大了啊。”王辰感慨道,来回看着易昭和余朗月,“都长大了,长高长帅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嘛。”余朗月把话茬接过去,怕易昭尴尬得想从窗边上溜走,“那王叔叔您看我们就先回去了,有需要帮忙的再给我们打电话。”
“哎好,别耽误你们了。”王辰连忙送他们到出去,到病房门口时把钱包掏了出来,“朗月,这次是真的多亏有你们......”
“哎,王叔叔,不用这些。”余朗月连连往后退几步,想制止他给钱,“都是邻居,帮个忙是应该的。”
“就是因为是邻居,所以才要特别谢谢你们。”王辰严肃了表情,塞了五张大钞在余朗月兜里,“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呢,平时我妈妈一个人在这边肯定也没少受你们照顾,这次要不是你们搭把手,我妈肯定都撑不到到医院这会了。”
“王叔别这么说。”余朗月连忙打断他,“李奶奶肯定没问题的。”
王辰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又转身在易昭兜里塞钱。
“我就不用了。”易昭眉头拧得死死的,比余朗月退得更厉害,像那钱上沾了什么似的。
“拿着,都拿着。”王辰把钱使劲往他们兜里压,“病房面前拉拉扯扯得像什么样,叔叔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就是表达一个谢意,你们不收我心里才过意不去。”
这钱再推便有点不是个意思了,余朗月和易昭对视了一眼,替易昭接下了:“那咱们就谢谢叔叔了,您有什么事儿要帮忙一定联系我们,过两天我们也还来看奶奶。”
“哎,好。”王辰望着他们,“那叔叔就不送你们了啊。”
余朗月连连说不用,和他挥挥手告了别,一直到乘上电梯都和易昭没怎么说话。
等走出了住院部的楼,余朗月准备打个车回去,易昭突然说话:“我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余朗月非常惊讶:“什么事啊?”
易昭没看他,就低头走着路,步子还挺快:“就是别的事。”
他答得太含糊,余朗月想他刚在医院都没见得这样,便接着追问:“你去哪儿办事?”
易昭埋着头随便指了个方向。
余朗月奇了怪了:“那边是地下车库你去那儿干嘛?”
易昭脚步一顿,这才抬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你少管。”
要上个周刚见到易昭那会余朗月就不管了,但刚才对方的表现让他觉得易昭也不是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便很讨人厌地望他那儿靠近一步:“偏不呢?”
易昭没话说了,往前加快几步,余朗月也再跟着几步,易昭再往一旁撤,对方也跟着来,就差没踩他脚跟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不去管余朗月了,上医院外面的水果店去买了个最大的果篮。
“要和王叔叔送过去啊?”余朗月看着他,“咱就一起呗,这有啥要背着我的。”
易昭又是那副模样,一双润黑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又转进了一旁的花店。
他指向也很明确,就是要了束最大的,和果篮加在一起差不多五百块。
余朗月这下看明白了:“你不好意思收王叔叔那五百块钱啊?”
易昭没回答,拿起笔在花束送的小卡片上面写了两行祝福的话。
“我也不好意思收,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余朗月叹了口气,“那还有开业的花篮呢,更大,你要不买那个去。”
易昭很专注地在写手里的贺卡,像是没听见一样。
余朗月就拿过他手里的笔,跟着写在下面:“给我留一行呗,让我也祝福两句。”
他歪着身子抢过易昭的笔,字迹比上两行潦草很多,一边写,一边说:“易昭,以前好像也和你说过一次,我觉得你在这些地方实在是有点太拧巴了。”
“王叔叔不缺这点钱,他要不想给钱就不会主动把钱包掏出来,由衷地想感谢呢在病房门口撕吧半天确实也挺不是个事儿的。但是这种前手给了钱后脚就买等比例的东西回去,王叔叔看了觉得多不好受啊,还觉得欠了你多大人情呢。”
“这么大的花,买了占地儿,那十六寸的果篮放坏了王叔叔都吃不完。”余朗月叹一口气,“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多来看几趟,多带几回饭也比这好。”
“我知道你多半觉得麻烦。”他很快地接过话,“没事,我会代表咱们的。”
“人情世故本来就是在你来我往相互亏欠中产生的嘛。”他倒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不用对这种事情这么拘束,就算没做好也没有人会责怪你。”
易昭就不说话了,看余朗月龙飞凤舞的几行字毁了他漂漂亮亮的贺卡。
好半天他才侧开脸,看着花店郁郁葱葱的植物,嘀咕道:“可能我们木头就是这么做事的吧。”
第36章 还怪有意思的
最后余朗月和易昭换了个小一点的花束,又买了点住院用的睡衣被子保温瓶等杂物,再买了份鸡汤饭,提着准备返回病房。
医院大门旁站着一个小孩,拿着一个比他身子还大的泡沫板,张惶地追在路人之后想引起注意。
易昭远远地看见了,想凑近去仔细看看,又因为余朗月在身侧而有些拘谨。
“在看什么?”余朗月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刚好瞧见小孩儿被人无视后很局促地立着,泡沫板都要捏碎了。
“过去瞧瞧呗。”他推着易昭的胳膊肘走到大门前。
这是个给妈妈凑手术费的小孩,站在路旁已经要哭,看见两个男生朝他走来还是瑟缩地想给他们让路。
“诶,躲这么远我都看不清了。”余朗月冲小孩笑了一下,没仔细看上面的字,就指着最后的二维码,“扫这个码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小孩连连点头,又是鞠躬又是道谢,“谢谢哥哥。”
“吃饭了没?”余朗月扫了两百过去,蹲下来和小朋友说话,“你几岁了?”
小孩给他比了个八,怯生生地摇头,收着下巴望着余朗月。
易昭也刚扫完码,顺手就把刚买的饭递给小孩。
“不、不用了哥哥,这个太麻烦你们了。”小孩连连摆手,受宠若惊。
“拿着吧,这个哥哥本来就腼腆,一会不收他要难受一整晚了。”余朗月和他插科打诨,被易昭觑了一眼之后在嘴边比了个拉锁的动作,从花束的侧边取了一支花出来给小孩,“帮我带给你妈妈吧,祝她早日康复。”
小孩在看到这只鲜花时已经湿了眼眶,余朗月又贴心地给了他一包纸,安抚几句之后拉着易昭重新去买了份饭。
易昭往小孩那边扫了眼,见他很小心地把系了个疙瘩,明明刚才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叫,也只是把饭放在脚边上看了几眼,没舍得吃。
估计是想把饭带回去给大人吧。易昭一边想着,一边扫了墙上的二维码:“买两份吧。”
余朗月也没多问,看见易昭拎着饭并排放在刚才那份旁边,转背就走了。
他看得乐:“也就你干点好人好事跟做贼似的。”
易昭头也不回,跟逃难似地重新冲回李奶奶病房。
王辰还在焦头烂额呢,忙着和医生沟通情况,又在急着和公司请假,见易昭进来还很错愕:“怎么了小昭,有东西忘了吗?”
“没有叔叔。”易昭头皮发麻,开始后悔没停一步让余朗月先进病房,只好双手把这份饭递过去,“饭。”
王辰连忙站起来,脸上又欣慰又复杂:“哎哟,真是麻烦你们。”
“哪麻烦啊,就顺手的事儿。”余朗月迟迟赶到,一出声就让气氛缓和不少,“想着您一路赶来多半是没工夫吃饭,也不知道随便买的合不合您胃口。”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收进病房柜子里:“来,叔,这儿还给你买了点东西,您看有咱奶奶用得上的没。”
易昭看了余朗月好几眼,没琢磨明白他是从那个系统蹦出这一套套话的。
“哎哟,真的太麻烦你们了。”王辰立即起身去接住,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望着两个小伙子很是感慨,“你们俩兄弟真是一下就长大了啊。”
“可不嘛,都十六七岁了。”余朗月把花也放在了窗台上,贴心地将拔出来空的那边藏到了靠窗那边。
“还买什么花啊,浪费这钱。”王辰说。
“看着花心情好嘛。”余朗月爽朗一笑,“反正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就联系我们,找我妈也行,她时间多。”
他又花了点时间解释自己具体买了哪些东西,好让王辰按需再买后续的物件,很熟练地给应付了一些客套话,最后推着易昭往病房外走:“叔,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忙了啊,有事发消息,您别送我们了。”
易昭完全不适应这种场合,全程目睹余朗月客套,被余朗月推着往外走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余朗月便低声告诉他:“快走快走,一会儿又给他赶着塞钱来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声没吭,转身就跑进了电梯。
余朗月在原地还愣了一下,在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都不带等等人的,一路小跑地跟上他。
等王辰追着出病房时,就只看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背影,在医院这么死气沉沉的地方格外突兀。
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看到窗边鲜艳的康乃馨,确实感觉神经没那么紧绷了。
一进到电梯里面余朗月的肩膀就垮了下来,面上带了些愁容:“希望李奶奶千万要没事啊。”
易昭低头,也嗯了一声。
两人有几秒钟没说话,有人上电梯来,余朗月便帮忙把住电梯门,回头看了眼易昭,犹豫一下道:“你今天还挺......我以为你对这类事情是避而远之那种呢。”
易昭点头:“嗯,毕竟木头是不沾人味儿的。”
“一句话惦记一辈子是吧。”余朗月乐了,“我的意思是你有点出乎我意料。”
易昭挑眉,示意余朗月接着讲。
对方却笑了笑没说话了,回去的路上打了个车,两人很快就回到柿湾。
杨晓燕站在阳台那儿点货,看到两个人一块儿走上石梯还挺惊讶:“这是上哪儿去了?”
“去剪头发了。”余朗月说。
“上哪儿啊,又是二水桥那个店啊,怎么给你剪得跟狗啃的似的。”杨晓燕对着余朗月的脑袋评价,又对着易昭点点头,“还是易昭的好看,很板正。”
余朗月就笑了,凑在易昭耳边说:“这不挺好的吗,还是有人欣赏的。”
易昭甚至都没搭理他,实在是没功夫插科打诨,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背规矩地打招呼:“杨阿姨好。”
“诶,你好你好。”杨晓燕很热情,“吃饭了没啊,阿姨给你拿瓶饮料。”
“吃了的,不用阿姨。”易昭拒绝得很干脆,但是杨晓燕的饮料已经递过来了,和余朗月简直就是一个样。
“进来坐会儿呗。”杨晓燕热情地招呼他,“回来还适应吗?”
“不用了阿姨。”易昭一板一眼地回答,“适应的。”
余朗月发觉易昭是真不适应这种场合,往那儿一站就是兵,平常聊个天在他那儿造得像问讯似的。
“你和余朗月是同桌是吧。”杨晓燕还是笑眯眯地和他搭话,“他在学校欺负你不,他要不顺你意了你就打他。”
易昭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眨了下眼用余光瞟向余朗月,对方正捂着脸只笑呢,便只好自己干巴巴地应:“他没有欺负我。”
“没欺负你就好,他小子野得很,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直接扔给他做。”杨晓燕依旧热情邀请,“你一个人在家不好玩儿欢迎来找余朗月啊,我平时也不在,不影响你俩。”
易昭垂下眼睛,对她这番话感到不知所措,半天才闷闷答了声嗯。
“你是不是要赶着回去学习啊。”余朗月终于来解围,“走吧,我送你回去。”
易昭连“不用送”三个字都说不出来,简直是拔腿就跑,仓促地说了声:“杨阿姨再见。”
“晚上空了来吃饭啊。”杨晓燕在他身后喊。
易昭跟逃似的,假装自己没听见。
连余朗月都要快步走着才能跟上他,一路把他送到柿子树下才没忍住笑了:“诶。”
易昭脚步没停,余朗月便上前去拉了他一把。
“我妈就随便说说,你要想来随时欢迎,觉得尴尬就算了。”他给易昭解释,“也不是点头答应了就非得要来吃这个饭,别委屈自己。”
易昭已经跨上三步台阶,微微侧着脸听余朗月说话,视线就停留在栏杆扶手边,在脑子里把这段话过了两遍才点头,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抽动。
“明天学校见啊。”余朗月抓着他不放,很固执地和他做这些约定。
易昭一般不会回答他,但是余朗月能看见他的脑袋很用力地点一下,像法庭上的判决锤,在很认真地答应。
他便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在易昭消失在转角之后,才慢吞吞转身回家。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怕我呢。”杨晓燕觑了眼楼梯口,“说两句话都要僵成杆儿了。”
“他谁都怕。”余朗月笑道,停了会儿嘴角便慢慢落下来了,“今天我们出去遇到李奶奶心梗晕倒了。”
“这么大个事儿留着不说是等着过年吗!”杨晓燕把账本一放,对着余朗月脖子就是一巴掌,“人医吗哪个医院啊,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人照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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