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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二合一了!马上就到临界点了呢!
 
 
第89章 真希望余朗月对他不那么单纯
  易昭有时候会想,余朗月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有多暧昧,知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宋怡璟在某一晚随口提的内容成了一场魔咒,之后每一次余朗月朝他偏心的瞬间,他都忍不住会猜测他的意思,揣摩他动机——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这些话、做过这些事,再大胆一点的时候,也会幻想宋怡璟的话成真,真希望余朗月对他不那么单纯。
  除了这些想法在他心中埋下微妙的种子以外,生活一切照旧,寒冬随着期末一起来临。
  余朗月之前落的功课有点多,联考堪堪保住排名,没能挤进前两百。
  他大受挫败,抱着要去解救杰尼龟的心,经常学到大半夜,就图着期末争口气。
  有次课间实在是累了,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手支在桌前,轻飘飘地挨到了易昭的背。
  余朗月常年弹吉他,手指上有一层粗糙的茧,易昭转过身来,对着他的指腹看了一会,然后用笔轻轻敲了一下。
  笔尖滑过干燥的指腹,轻轻地勾起一点幅度,带着不知味的旖旎,这就是他在十七岁时对余朗月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易昭联考发挥得还不错,在全市能排到前一百,去办公室找老范时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妈妈知不知道成绩。
  “那肯定是知道的呀。”老范告诉他,“我们经常都在线上沟通,她很关心你的。”
  易昭说好,不去想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对话的聊天界面,转身走了。
  今年的春节来得很早,冬天格外冷,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余朗月便要到处串门过年。
  三十那天他跟着家里面人一起回家,刚到了老家就给易昭打了视频通话。
  一接听,里面是一只棕色毛的狐狸犬,以一个俯视的角度用鼻尖对着摄像头,两个眼睛跟葡萄似的。
  易昭:“......你好。”
  “你好你好。”余朗月便抬起小狗的爪子冲易昭问好,“这是仔仔。”
  仔仔带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还穿着棉鞋,余朗月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让他对着镜头招呼:“仔仔,快叫哥。”
  仔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视线格外可怜,也不叫,就偏着头眼巴巴地盯着屏幕瞧。
  易昭有点没绷住,弯了弯眼睛:“仔仔不姓余吗?”
  “我靠,你怎么知道。”余朗月一下就来了劲,“小时候我真觉得仔仔是我弟弟,在户口本后面写了一行余仔仔上去,给我爸气得打了我一顿。”
  易昭往座位后面靠,碰上余朗月留下来的白色大鹅,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你还一个人在家吗?”余朗月忽然凑镜头很近,好像是想仔细看一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什么时候去爸那儿。”
  易昭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孤独,随便扯了谎说要去易振民那儿团圆,但实际上事到如今连个消息都收到。
  “在吃的。”易昭说完,就听着有人用很重的方言叫了一声余朗月,便屏气跟着听了几句对方在说什么。
  余朗月也偏着头去用方言说了两句话,随后把小狗放下:“我奶奶叫我去吃饭了,我给你看看。”
  随后他便翻转了镜头,潦草地带易昭去看了眼乡下过于浓烈的年,圆桌上摆满酒肉,对联端端正正地贴着,橘子树上挂满红灯笼,亲人朋友喜气洋洋,热烈地庆祝这个节气。
  易昭看得很仔细,他本来很讨厌过年,因为他和热闹格格不入,但因为余朗月用一块小小的屏幕把他的世界拉到了易昭身边,所以一切变得很像他本人,明亮又鲜活起来。
  屏幕那头有人和余朗月开玩笑,说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余朗月没往心里去,笑着解释:“哪能啊,给我好兄弟看呢。”
  那人还不信,凑到屏幕面前来看余朗月到底有没有撒谎,见到易昭之后便是一愣,说你们同学几个关系还真好。
  易昭一阵耳热,把屏幕推远,余朗月看出他的赧然,特意走远一些:“那我挂了啊。”
  他把镜头转向自己,冲着易昭挥挥手:“我初二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易昭说好,电话嘟一声挂断,房间一下子空落下来,寂寥得好像在冬眠。
  易昭坐在凳子上沉思片刻,好像真的睡着了,随后起身去把耳机帽子戴上,逆着回家的人流走上大街,也准备去买一点窗花对联,沾沾节日气氛。
  以前他们家的年味也不重,刘沁讨厌易振民的家人来到家里,把一切都弄得很脏很乱,所以每年都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年夜饭,大家对年并无什么期待,也不祈祷着新的气象,更多只是用这十来天假期苟延残喘,用压岁钱哄哄小孩,这年就算过去了。
  易昭回忆着余朗月那边的对联字样,故意在街上转了很久想要找到同款,回避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结果在他游荡了一个小时提着口袋回到家时,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烟味。
  易昭心中一凛,神色逐渐凝固,屏气走进房间,看见余朗月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就坐着易振民,对方正抽着烟,漫不经心地看桌上的笔记。
  哗啦一声,易昭手里的塑料袋便落在地上。
  易振民听见动静,嗤笑一声,烟灰就落在本子中央:“你……”
  他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笔记本,抿着唇退了几步,像只警惕的豹子。
  “你老是对我这么防备干什么。”易振民看着他那样子就来火,下巴点了点易昭的笔记,“那不是给自己的准备的专项笔记吧,你的水平不该只到这儿。”
  易昭不说话,依旧凶恶地盯着他。
  易振民同样看着他的儿子,他们的眉生得很像,眉弓高,眉尾很淡,天生一副薄情样子。
  半晌他哼笑一声,把烟随手掐灭在试卷边缘,洇开一个丑陋的疤,朝易昭丢去一份文件。
  易昭心中的不安更浓,他已经意识到什么,脑子里面的弦绷得很紧,但是在看到“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时,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啪的一声,有什么轻而易举地断掉了。
  他低头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文件,一时没有反应,易振民便催促他:“你看啊,在等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们什么纷争自己解决。”他以很无谓的态度说道,“现在结果都在这儿了,结果不管你满不满意,就是这样了。”
  易昭动得很慢,不知道刚才断的是哪一条神经,让他变得很迟钝,又让他好像失去了感官,书面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好想就是看不明白。
  他最后对着薄薄的一页纸看了很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易振民和刘沁长达十八年平淡如水的婚姻、这场长达两年的官司,终于结束了。
  刘沁分到了很大一部分财产,房子、车子还有小孩,她都没要。
  易昭在想自己是不是患了雪盲证,他的眼前是惨白的一切,视线好不容易聚焦之后看到的,是自己颤抖的手。
  “看清楚了吗。”易振民抱着臂,语气不像在询问。
  “看清楚了就自己收拾行李。”他很平静地通知,“年后我们就去海城。”
  易昭还盯着短短的两页纸,脖子埋得很低,好像一支折断的向日葵。
  这是大年三十,喜庆的氛围从窗外飘上来,联欢晚会主持人问好的声音漫进安静的房间,朦朦胧胧的,好像潮水。
  易振民等了他有一会,甚至在中途还接了个公司上的电话,在耐心实在是耗尽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在与易昭错身的那一瞬间,好像是唤醒了什么指令,易昭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通红,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不走。”
  “我要留在这边。”他不知道在倔强什么,梗着脖子告诉易振民,“我可以一个人生活,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你们都可以不用管我。”
  易振民简直快被他气笑,眯着眼睛看自己这个不讲道理的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州和丘池离得近,我偶尔还会过来,所以我和你妈妈能允许你一个人这边。”他说着拍了拍离婚协议,“现在你看得见吗?你妈根本不要你,我在海城,谁来对你负责?”
  易昭高傲地抻着脖子:“我自己可以对自己负责。”
  “你能不能懂点事!”易振民彻底爆发,耐心完全耗尽,冲着易昭的鼻尖怒骂,“你他妈的未成年你有什么能力对自己负责!”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大人?你妈妈分走了我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能少给我找点麻烦吗?”他咄咄逼人地问着易昭,“海城的师资不知道比丘池好多少,我把你转过去要费多大力,我因为你失去了多少机会你知道吗?”
  易昭的拳头捏紧了,心口的火一股一股地往大脑涌去,但他极力劝说自己不要失控、保持冷静,和易振民好好地聊一聊。
  但是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的的身体瞬间就冷却了。
  “不知道到底是放不下谁。”易振民以一种很鄙夷的态度讲,“一个开美容院的儿子,到底能有什么出息。”
  易昭如遭晴天霹雳。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希望是自己想错了意思,但是易振民的视线凛冽尖锐,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看穿。
  “高小山认识吧。”他俯视着易昭,脸色在阴影中变幻莫测,“他的爸爸是我的客户。”
  空气就这么停滞了。
  易振民应该是换了几次说辞,但最后轻飘飘地点了一句:“少给我惹麻烦。”
  冰冷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易昭的骨头缝里都染了寒意,身体好像已经四分五裂,连叫嚣的力气都没有。
  易振民该说的都说了,不再管易昭,转背便往门外走。
  直到走到了楼下,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跑动声响,他一转身,易昭的拳头就已经落了下来。
  咚的一声,直直地落在颧骨。
  “嘶——”
  “这一拳,是给我妈打的!”他的儿子弓着背喘气,声音恨得泣血,眼睛亮得吓人,“你就是个出轨的人渣,耽误我妈这么久,你欠她的还得完吗?你辜负她的赔得完吗?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多糟糕多恶心吗?你凭什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翻篇了?你能不那么贱吗?”
  易振民顶着腮,被他几句话戳中了脾气,使劲推搡过去,易昭没惯着他,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你还来劲了是吧!”易振民震声发怒,但话音刚落另一拳就砸了下来。
  “这一拳,是我给余朗月打的。”他的第二拳落在易振民左脸,“你凭什么说他不好?别拿你那不长褶皱的大脑揣测他,你一个奔着我妈户口来的凤凰男,还给你高贵上了?”
  “这一拳,是给我自己打的。”第三拳落在下巴,易振民的口腔瞬间蔓延起一股血味,“我长这么大你干什么了?你给我负什么责了?你尽到你该尽的责任了吗?我是谁照顾大的你心里有数吗?现在又来爹味管教这一套了?你配吗?”
  易振民狼狈地倒在地上,和秋天的雨夜不一样,这一次没有许茜叫人来帮忙,他狼狈地接下易昭的三拳,脖子梗得通红:“你闹够没有?!”
  “你才是!闹够没有!”易昭冲他吼着,声音沙哑,浑身颤抖,愤怒掺杂绝望,“你到底干了什么,到底在做什么,你自己能不能有点数啊——我求求你快去死吧,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你能不能把欠我妈的都还给她?你能不能别再伤害我们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好不好——!”
  丘池的冬天好冷,仅仅是走出房间的几分钟,身上就要被寒冷吞噬掉了。
  易振民还想争执,但是在长嘴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冻得说不出话,想要还击,却发现自己手脚僵硬得没办法再行动。
  于是他只是灰溜溜地躺着,全然不见平时的精英模样,连睫毛上粘的水雾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出自被冷落的雨、濒临崩溃的孩子、还是迟来的一点良心。
  在有一瞬间,他会想易昭的话是不是已经灵验,说不定他其实已经死掉了,在身体腐烂之前,这是大脑产生的一场幻想。
  但在听到远处窸窸窣窣的走动声时,他又被猛地拉入现实,因不愿丢人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他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僵硬地从烟盒里面拿出烟。
  他的衣服泥泞一片,连手背上也蹭出伤口,久久地看着他跪坐在地上的孩子,心口一片浊气。
  易昭和他妈妈实在是太像了,生气的方式、咒骂的语气、崩溃的样子,有时候看着他,还会想起来小时候缩在身后、仰着头期待地等自己带他去买自行车的模样,再一转身,看向自己的视线里就只剩下悔恨。
  烂透了。
  易振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叼着烟走掉,一句话也没留。
  空气里面的硝烟味久久不散,可他走的时候分明没有点烟。
  有时经过石梯的人群奇怪地停下,又陆陆续续地从易昭身边走过。
  易昭蹲在原地,他的手背上沾了一点血迹,也不知是谁的。
  在血迹慢慢变干、眼角的泪被风舔舐得不剩一点痕迹、狂乱的心跳又一次好像冻结之后,他才抬起手捏了捏鼻梁,掏出手机拨打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依旧响了十一声,接通时依旧伴随很长的沉默,很久之后才传来刘沁试探的一声:“喂?”
  “妈。”易昭叫她,极力将声音压得平整,“我帮你打过她了。”
 
 
第90章 在万家团圆时分亲吻
  混着柿子树叶摇晃的喘息、混着电视机里热闹的背景,易昭听见刘沁微弱而压抑的哭声。
  他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仿佛在经历什么仪式,心中的很多疑问在这一时刻被风化、吹散、碾碎。
  他本来有千般怨恨万般不解,他想问刘沁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为什么不争取他,今后还会不会和他见面。
  但在听到妈妈哭声的那一刻起,他也知道这些其实不重要了,七岁时他看着刘沁背对着房间默默地在客厅里哭,十七岁这年,他终于能迟来地补上安慰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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