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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时间:2026-03-28 13:28:38  作者:旅行艺术嘉
  他没有再试图触碰或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可能带来压迫感的气息,甚至微微向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却异常清冽沉稳的梅花香气,如同冬日雪后初绽的第一缕幽芳,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丝丝缕缕,渗透进衣柜狭小闭塞的空间,也穿透了阿月被恐惧填满的感官。
  那是属于乾元的安抚信香。
  裴戈极少主动释放,尤其是用于安抚他人。但此刻,似乎没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第29章 二九
  起初,阿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惊惧中,对这股陌生的香气毫无反应。
  但随着那清冷的梅香持续地、温和地包裹过来,他急促混乱的呼吸,似乎……慢下来了一点点。那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也似乎减弱了些许。
  他依旧闭着眼,但挥舞的双手慢慢垂落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脸上纵横的泪水还在流淌,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的恐惧,似乎被这冷冽又温柔的香气悄然抚平了一些棱角。
  又过了片刻,阿月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泪眼模糊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柜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轮廓在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清冷的梅香,却清晰地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滚落,却也洗去了些许模糊。
  他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站在柜门外的那个人。
  玄色的外袍,沉静的面容,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是……王爷。
  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商贩,不是拿着棍棒鞭子的恶仆,也不是记忆中任何一张带来痛苦的脸。
  是王爷。
  阿月愣住了,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颤抖,只是呆呆地望着裴戈,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身影,还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茫然,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就在这时——
  “轰隆——!!!”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近!伴随着刺目的闪电,将整个房间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啊!”阿月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刚刚因为认出裴戈而稍有松缓的身体再次猛地绷紧!
  他下意识地就想重新抱头缩回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因为在他尖叫出声、身体后缩的刹那,站在柜门外的裴戈,忽然伸出手臂,将他从那个狭窄阴冷的衣柜角落里,整个捞了出来。
  动作并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突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奇异的稳定感。
  阿月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落入了一个带着冷梅香和温热体温的怀抱。
  他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裴戈的下颌。
  裴戈没有看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还在轻微发抖的阿月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几步走到窄榻边,将他放在了榻上,用凌乱的锦被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然后,他才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阿月被他放在榻上,裹着被子,却依旧像只受惊过度的幼崽,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被面。
  他仰头看着裴戈,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未褪的恐惧,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裴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滞闷感更重了些。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背,而是用指腹,有些生疏地、却力道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裴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安抚意味,“雷而已。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有魔力。
  阿月眼中的恐惧,在这低沉平稳的声音和那持续包裹着他的冷梅香气中,一点点消融。
  他不再发抖,只是依旧小声地、委屈地抽泣着,像只终于找到母兽庇护的幼兽,本能地朝着热源和安全的方向靠了靠,将脸埋进了裴戈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掌边,轻轻蹭了蹭。
  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意和柔软的触感。裴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任由阿月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裹在被子下的背,动作缓慢而规律。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滚雷,雨声依旧哗啦,却不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
  暖阁里,只有炭火微弱的哔剥声,和阿月渐渐平息的、细微的抽噎声。
  过了一会儿,裴戈感觉掌边的抽泣终于完全停止,阿月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了些,只是依旧紧紧挨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裴戈这才慢慢抽回手。他站起身,走到枕边,将并排坐着的、穿戴整齐的小白和大花拿了过来。
  阿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裴戈将两只布偶放在窄榻靠墙的一侧,那里离炭盆不远,温度适宜,又不会被溅到雨水。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两只布偶的姿势,让它们“坐”得更端正些,面朝着阿月的方向。
  然后,他指了指那两只布偶,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眼睛看着他的阿月说:“让它们守着你。”
  阿月眨了眨眼,看看小白和大花,又看看裴戈。
  裴戈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在雨声的衬托下,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若是还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没再看阿月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阿月还裹着被子坐在榻上,浅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散尽的余悸,有得到安抚后的依赖,还有一丝懵懂的、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的茫然。
  裴戈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和炭火声。
  阿月坐在榻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向身旁“坐”得端端正正、仿佛真的在认真“值守”的小白和大花。
  窗外的雷声已经远得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绵密的雨声。
  他慢慢地躺下来,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梅香,和方才那个怀抱带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侧过身,面向小白和大花的方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柔软的“睡衣”,又戳了戳大花马甲上那个小小的“王”字。
  王爷说,让它们守着他。
  王爷还说……如果还害怕,可以去找他。
  阿月将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雨声不再可怕,黑暗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身旁是两个穿着“睡衣”的、毛毛的伙伴,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安心的冷梅香。
  他很快便沉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甚至连灰灰不知何时悄悄跳上榻,蜷缩在他脚边,都未曾察觉。
  而一门之隔的外间,裴戈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廊下,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细微动静,直到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睡熟,才抬头,看向依旧雨幕连绵的夜空。
  冷梅香早已收敛,但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脸颊温热的湿意,和那细微的、依赖的轻蹭。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
  玄色的衣摆拂过湿润的地面,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融入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最终,了无痕迹。
 
 
第30章 三十
  翌日,雨过天晴。
  阿月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暖阁窗棂透进明澈的光线,空气中浮动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冷梅余韵。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昨夜惊雷、衣柜、哭泣、怀抱……那些混乱而鲜明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脸颊似乎还残留着被泪水浸透又被人拭去的微凉触感,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低沉平稳的“没事了,我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小白和大花依旧穿着它们的小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枕边,只是位置似乎被移动过,更靠近了他一些。灰灰蜷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柔软的肚皮。
  一切安好,阳光灿烂。
  阿月揉了揉眼睛,心底那点残存的、属于昨夜的后怕,在明亮的光线和熟悉的“伙伴”包围下,悄然散去。
  他想起王爷最后说的那句话——“若是还害怕,可以来找我。”
  他当时懵懂,此刻细细回想,心头却漫开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就像冬日里捧着暖炉,夏日里躲在树荫下,是一种被纳入保护范围的、踏实的安心。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抱着小白走出暖阁。
  庭院里积水未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草木经过春雨洗礼,绿意愈发葱茏。灰灰跟在他脚边,兴致勃勃地去扑草叶上的水珠。
  裴戈早已起身,正在书房外间的廊下负手而立,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残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阿月抱着小白,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有丝毫昨夜惊惧的阴影,反而带着点雨后初晴般的明净。
  他望着裴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昨夜那复杂的心情,最终只是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和依赖地唤了一声:“王爷。”
  裴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扫过他清澈见底、再无阴霾的眸子,又掠过他怀里那只雪白的兔子布偶。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仿佛昨夜冒雨寻人、散发信香安抚、将人从衣柜抱出、甚至说出“可以来找我”这种话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阿月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他得到了回应,便觉得心满意足。
  他抱着小白,挨着廊柱坐下,看灰灰在院子里撒欢,偶尔偷偷抬眼,瞟一下裴戈挺拔沉默的背影。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昨夜的风雨惊雷,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甚真切的梦魇,醒来便烟消云散,只剩下这满院新绿,和心头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冷梅香的安宁。
  日子便又这般平顺地滑过几日。
  阿月依旧每日在澄意堂里活动,抱着他的毛毛伙伴们,偶尔“窥视”王爷,偶尔得到一块新点心而欢喜半天。
  他似乎已经完全从雨夜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甚至因为那次被及时找到和安抚,对裴戈的依赖和信任,又悄然加深了一层。
  偶尔在廊下遇到,他会主动凑近些,虽然不敢太放肆,但眼神里的怯懦少了,亲近多了。
  裴戈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
  只是有时沈沥来禀报事务,会发觉王爷处理某些原本可能引发雷霆之怒的错漏时,脾气似乎比以往……耐性了那么一丝丝。
  当然,这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捕捉,沈沥也只当是自己多心。
  这日午后,裴戈外出赴一个不得不去的官宴。
  阿月照例被留在澄意堂。
  他已习惯了裴戈时不时的外出,知道王爷总会回来,因此并不十分焦虑,只是抱着小白,带着灰灰,在庭院里看蚂蚁搬家,或是蹲在池边看锦鲤悠游,自得其乐。
  官宴冗长乏味,尽是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和暗藏机锋的试探。裴戈本就厌烦这些,加之席间酒气熏人,丝竹乱耳,更觉烦闷。他耐着性子周旋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席回府。
  马车驶入王府时,日头已然西斜。裴戈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挥之不去的疲乏踏入澄意堂,只想尽快沐浴更衣,清净片刻。
  暖阁里静悄悄的,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当他穿过外间,步入里间自己寝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那张宽大整洁、铺着深青色锦褥的紫檀木拔步床边,地毯上,蜷着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阿月抱着小白,靠着床沿,竟然睡着了。
  他大概是在这里等他,等得久了,便撑不住睡意,就这么挨着床脚,蜷缩在冰凉的地毯上睡着了。
  春日的地面依旧带着凉意,他却似乎毫无所觉,睡得正沉。
  小脸侧枕在小白柔软的肚子上,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仿佛做了什么好梦。灰灰趴在他腿边,也睡得四仰八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柔柔地洒在这一人一猫一兔身上,勾勒出温暖静谧的轮廓。
  裴戈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心中那点因官宴而起的烦闷和倦怠,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小傻子……跑来他房间等他?还就这么睡着了?
 
 
第31章 三一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地毯上睡熟的阿月。
  少年睡得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靠在他的床畔,仿佛这里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怀里的小白被他抱得有些变形,但依旧尽责地充当着枕头。
  裴戈静立片刻,终究还是弯腰,伸出手,打算将人抱起来,送回他自己的榻上去睡。地上毕竟凉。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及阿月的胳膊,睡梦中的人便像是被惊动,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非但没有醒,反而更紧地往床脚缩了缩,脸颊在小白身上蹭了蹭,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王爷……”
  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特有的软糯和依赖。
  裴戈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阿月那全然依赖的睡颜,听着那声无意识的、带着依赖的呓语,心中那点“把人送回去”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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