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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时间:2026-03-28 13:28:38  作者:旅行艺术嘉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裴戈敛起所有思绪,恢复了惯常的沉冷神色,迈步下车,踏入府门。
  澄意堂依旧安静。他刚走进暖阁外间,一个欢快的身影便从里间小跑着迎了出来。
  “王爷!你回来啦!”阿月抱着小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他今日似乎心情格外好,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嗯。”裴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纯粹的喜悦莫名驱散了他心头残留的、来自宫中的阴郁。
  “王爷你看!”阿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本皱巴巴的、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的旧画册,指着上面一幅简陋的鲤鱼图,“嬷嬷说,这是‘鱼’!在水里游的!灰灰今天想抓池子里的鱼,掉水里了,毛都湿了,好好笑!”
  他语速有点快,带着孩子气的兴奋,试图将今天学到的新词和有趣的事情一股脑儿分享给裴戈。
  裴戈听着他颠三倒四却充满活力的讲述,看着他比划灰灰落水时那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后怕的小表情,心中那点关于“王妃”的沉重思量,暂时被搁置到了一旁。
  他顺着阿月的话,目光扫过那画册,淡淡“嗯”了一声,又问:“灰灰呢?”
  “在院里晒太阳呢!毛干了,懒洋洋的。”阿月答道,又想起什么,“王爷,今天有新的点心吗?嬷嬷说好像有杏仁酪……”
  “让人传膳。”裴戈打断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阿月便也抱着小白,习惯性地挨到不远处的矮凳上坐下,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他,等待开饭。
  晚膳很快备好。菜色清淡可口,还果然有一小盅温热的杏仁酪,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诱人。阿月看到,眼睛又亮了几分。
  两人安静用膳。
  裴戈吃得不多,大多时候只是看着阿月。阿月吃得认真而满足,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偷瞄那盅杏仁酪,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很乖地等着裴戈动筷示意。
  裴戈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关于“王妃”的念头,再次浮起,且比在马车上时更清晰了些。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而在这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第34章 三四(你想与我成亲吗?)
  待阿月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眼巴巴地看着那盅杏仁酪时,裴戈才将那盅甜品推到他面前。
  阿月立刻喜笑颜开,拿起小勺,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福。
  裴戈看着他满足的侧脸,静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慎重:“阿月。”
  “嗯?”阿月含着杏仁酪,含糊地应了一声,抬头看他,眼神清澈。
  裴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喜欢我吗?”
  问题来得突兀。阿月愣了一下,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咽下。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只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他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带着食物含混不清却异常肯定地回答:“喜欢!”
  那神情,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裴戈的心湖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继续问,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是哪种喜欢?”
  哪种喜欢?阿月被问住了。他停下咀嚼,浅褐色的眼睛里露出明显的茫然。
  喜欢……就是喜欢啊。
  喜欢王爷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给他小白和大花,还有灰灰。喜欢王爷摸他的头,说“可以”。喜欢王爷在身边,让他觉得安全、暖和、不害怕。
  这……还要分种类吗?
  他蹙着眉头,很努力地思考起来,嘴里还含着那口未咽下的杏仁酪,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有些滑稽,却也异常认真。
  裴戈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更甚。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阿月来说可能太难了。
  这小傻子连“害怕”和“委屈”都未必能清晰分辨,又如何理解“喜欢”背后可能蕴含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复杂情愫?
  但他还是需要问下去。
  他换了一种更直白、或许阿月更能理解的方式:“是想永远在一起,过日子的喜欢吗?”
  永远在一起?过日子?
  阿月眼中的茫然褪去了一些。
  永远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吗?每天都能看到王爷,和王爷一起吃饭,王爷会给他点心,会摸他的头,会在打雷的时候找到他……如果这样就是“永远在一起过日子”,那他……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了些:“嗯!愿意!”
  裴戈看着他那双全然信赖、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这声毫不犹豫的“愿意”击碎了。
  他知道阿月可能依旧没有完全理解“喜欢”的含义,但至少,他不排斥,甚至渴望这种“永远在一起”的关系。
  这就够了。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教。
  于是,裴戈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紧绷,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那……你想与我成亲吗?”
  “成亲?”阿月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更加困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和王爷说的“永远在一起过日子”不一样吗?
  裴戈看出了他的不解,耐心地解释道:“成亲,就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同睡一张床,同住一间房,名正言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同睡一张床?同住一间房?
  阿月听着这个解释,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可以和王爷睡一张床?像雨夜那样,挨着王爷,闻着好闻的冷梅香,就再也不怕打雷了?可以一直住在王爷的房间里?
  这听起来……太好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欢快:“愿意!阿月愿意!”
  看着他那纯粹因为可以“同睡同住”而开心不已的笑容,裴戈心中那点因为利用这份单纯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滞涩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柔软。
  果然……还是没懂。
  他伸手,揉了揉阿月吃得脸颊红扑扑、此刻笑得更像颗苹果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纵容和……歉疚?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以后……再慢慢教吧。关于喜欢,关于责任,关于……那些更复杂的东西。
  而现在,看着阿月因为一个“可以同睡同住”的承诺而心满意足、继续高高兴兴去吃杏仁酪的样子,裴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护得住这份单纯。至少,从此以后,这澄意堂里,名正言顺地,多了一个属于他的、小小的“王妃”。
 
 
第35章 三五(结芬!)
  裴戈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容拖延。
  得到阿月那声懵懂却坚定的“愿意”后,他几乎立刻就行动起来。
  以摄政王之尊,准备一场婚礼,哪怕仓促,也自有无数人操持,无需他亲力亲为。
  他只对沈沥下了几条简洁明了的命令:
  “三日后,王府办喜事。本王娶王妃。”
  “王妃是阿月。按坤泽正室的规制准备,但一切从简,不必过于繁琐喧闹。”
  “给京中几家有头有脸的、还算安分的宗亲和重臣发帖,礼节性知会即可。不必大宴宾客。”
  “澄意堂正房重新布置,张贴囍字,换上新被褥。”
  沈沥躬身应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却很快掩去,依命行事。
  王爷的心思,他从不妄加揣测,只需执行。
  整个摄政王府在一种隐秘而高效的节奏中迅速运转起来。
  下人们虽心中惊疑不定——王爷要娶妃了?王妃竟是那位一直被养在澄意堂深处、几乎不见外人的小公子?
  但无人敢议论半句,只是默默地洒扫庭院、悬挂红绸、准备一应物事。
  阿月对于即将到来的“成亲”,认知依旧停留在“可以和王爷同睡一张床、同住一个屋”的层面。
  他有些新奇地看着澄意堂里渐渐多起来的红色装饰,看着老嬷嬷拿来的、绣着精美鸳鸯和并蒂莲的崭新嫁衣(规制分明是坤泽正室所用),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闪着金光的首饰。
  “王爷,这些……都是给我的吗?”他摸着嫁衣上光滑冰凉的绸缎,小声问正在看礼单的裴戈。
  “嗯。”裴戈头也不抬,“到时候要穿的。”
  “哦。”阿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簪,对着阳光看了看,觉得亮晶晶的很好看,但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更关心的,是成亲后,他的小白、大花和灰灰能不能一起搬到王爷的大房间里去。
  很快,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公作美,春和景明。摄政王府从一大早就忙碌起来。
  府门大开,披红挂彩,虽未张灯结彩搞得满城皆知,但那份属于喜事的隆重与喜庆,依旧不容忽视。
  接到帖子的宾客陆续前来,多是些位高权重却与裴戈并无深交、或是一些识趣的、只想维持表面关系的宗室皇亲。
  他们心中无不揣测,这位突然宣布娶妃、且妃子名不见经传的摄政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面上都堆着笑容,送上贺礼,说着吉祥话。
  前院大堂被布置成了喜堂,红毡铺地,红烛高烧,正中贴着巨大的金色囍字。
  气氛庄重而略显疏离,毕竟宾客不多,且大多心存顾忌,不敢过于喧哗。
  澄意堂里,阿月一早便被老嬷嬷和几个伶俐的侍女围着,沐浴、更衣、梳妆。
  嫁衣是特意赶制的,尺寸合宜,红色的云锦上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祥云和鸾鸟纹样,衬得他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有了几分血色。
  头发被仔细束起,戴上了象征坤泽正室身份的金冠,额前垂下细密的珍珠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月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脖子,觉得金冠有点重。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大红衣服、戴着许多亮晶晶东西的自己,觉得既陌生又有点……好看?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外间等候的裴戈,小声问:“王爷,好了吗?”
  裴戈今日也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玄色亲王吉服,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愈发显得身姿挺拔,气势沉凝。
  他闻声走进来,目光落在盛装打扮的阿月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红衣似火,金冠璀璨,珍珠流苏掩映下,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依旧清澈见底,只是此刻盛满了不安和依赖,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平日里总显得过分单薄瘦弱的身形,被华贵的嫁衣一衬,竟也显出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清隽秀致。
  “嗯。”裴戈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珍珠流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很仔细。
  “待会跟着我,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用怕。”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阿月听着,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和繁复装扮而产生的不安,果然消散了不少。
  他用力点头:“嗯!跟着王爷!”
  吉时将至。裴戈亲自拿起那块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轻轻覆在阿月的金冠上。视野骤然被一片温暖的红色笼罩,只能透过盖头下方狭窄的缝隙,看到前方裴戈玄色吉服的下摆和那双皂色云纹靴的鞋尖。
  “走了。”裴戈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阿月有些冰凉、微微出汗的手。
  阿月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走出澄意堂。
  这是他第一次(除去王爷带着去量尺寸那次),主动走出澄意堂的范围,走向王府的前院。
  耳边传来远远近近的人声、脚步声、隐约的乐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不属于澄意堂的、各种陌生的气息。
  阿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盖头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裴戈的手。
  裴戈感觉到他的紧张,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加重了些,步伐稳健,不疾不徐地走在他前面半步,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替他隔开了所有可能的窥探和侵扰。
  阿月低着头,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随风飘动的衣摆和那双移动的靴子。
  王爷的腿很长,步子迈得稳,他只要跟着这双脚,就不会走丢,也不会撞到东西。
  渐渐地,他忘记了周围的嘈杂和陌生,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跟着王爷走”这件事上。
  穿过熟悉的回廊,走过开满杏花的庭院,迈过高高的门槛……阿月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入了宾客云集的前院大堂。
  他只知道,王爷停下了,他也跟着停下。王爷转身面向某个方向,他也笨拙地跟着转身。
  耳边响起司仪高亢而拖长的唱礼声,说着一些他听不太懂、但感觉很郑重的话。
  “一拜天地——”
  阿月感觉到裴戈松开了他的手,朝着某个方向躬身下拜。他连忙学着样子,也朝着那个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
  盖头随着动作晃动,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红。
  “二拜高堂——”
  高堂?阿月茫然。
  他还是跟着裴戈,转向另一个方向,再次躬身。心里有点奇怪,但王爷这么做,他就跟着做。
  “夫妻对拜——”
  这次,裴戈转向了他。隔着盖头,阿月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目光的注视。他也学着转身,面向裴戈的方向,认真地、有些笨拙地,弯下了腰。额头似乎轻轻碰到了裴戈的衣襟,带着冷梅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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