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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伸手替他拢了拢垂落的锦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江誉涵却偏过身,将后背对着他,书页合了起来,放在枕边,摆明了不愿再搭理。
帐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霖躺下身,依旧隔着那段距离,却能清晰闻到江誉涵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冷冽的梅香,不是熏香,是他骨子里带的味道,清清淡淡,却勾得沈霖心头发痒,像有小虫在爬,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些日子的克制,像一层薄冰,裹着底下翻涌的占有与渴望,此刻被这寂静的夜一烘,竟快要裂了缝。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江誉涵的后背上,那道脊背的线条依旧好看,却总是绷得太紧,连肩胛骨的弧度都透着倔强。从年少时见他第一眼,这副模样就刻在了心底,朝堂上的挺直,争执时的孤傲,哪怕如今囚于东宫,这份风骨,也半分未折。
越看,心底的热越盛,那些压着的念想,像破土的野草,疯长着缠上来。沈霖终是忍不住,手臂微伸,轻轻揽住了江誉涵的腰。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指尖刚触到腰腹的软肉,江誉涵的身体就瞬间绷紧,像弓起的兽,连呼吸都沉了:“沈霖,松手。”
声音比平日里更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可身子却没像从前那般拼命挣扎,只是僵着,像在隐忍。
沈霖没松,反而收了收手臂,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膛贴住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去,熨着那片冰凉的肌肤。他下巴抵在江誉涵的肩窝,呼吸洒在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酒,缠在耳畔:“就抱一会儿,不闹你。”
这话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蛊惑,带着他独有的偏执与温柔。江誉涵的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再推拒,只是身子依旧绷得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透着不甘与屈辱。
沈霖能感受到他的隐忍,心头既甜又涩,甜的是他终于不再那般激烈抗拒,涩的是这份靠近,终究是靠着囚笼换来的。他不敢太过分,只是轻轻抱着,手掌贴着他的腰腹,指尖偶尔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颈侧的呼吸太烫,胸膛的温度太暖,江誉涵闭着眼,只觉得浑身的肌肤都在发烫,那些刻意压下的触感与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昨夜的,前几日的,那些屈辱的,抗拒的,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缠在骨头上,连呼吸都乱了。
他想躲开,想推开,可沈霖的手臂箍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更重要的是,他竟有了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松懈——连日来的紧绷,像一根弦,终究是有了一丝裂痕。
沈霖察觉到他的松动,心头的热更盛,唇瓣轻轻贴在他的颈侧,不是啃咬,只是轻轻贴着,像吻一件稀世珍宝,温热的唇瓣熨着微凉的肌肤,惹得江誉涵的身子轻轻一颤,指尖攥得更紧,锦被都被捏出了褶皱。
“誉涵……”沈霖低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喑哑的渴望,唇瓣慢慢移动,吻过颈侧的肌肤,吻过那道浅浅的疤痕,最后落在耳垂上,轻轻咬了咬。
这一下,像点燃了引线,江誉涵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喘,快得像错觉,却被沈霖精准捕捉。他心头一震,抱着江誉涵的手臂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指尖隔着中衣,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
“别……”江誉涵的声音软了几分,不再是那般冰冷的抗拒,带着一丝慌乱的哑,像被抽走了力气,挣扎的动作轻得像撒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霖怎会放过这一丝松动,他翻身,轻轻将江誉涵压在身下,手肘撑在他身侧,避开了他的身子,没让他觉得压迫。羊角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间的戾色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目光锁住江誉涵的眼,那双眼睫轻颤,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像染了霜的湖,添了几分破碎的艳。
“看着我,誉涵。”沈霖的声音低哑,唇瓣轻轻覆上他的,没有往日的霸道啃咬,只是轻轻贴着,辗转厮磨,像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温柔地缠上他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誉涵的睫毛颤得更厉害,眼底的水雾越积越浓,呼吸被他缠得乱了,竟忘了挣扎,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沈霖的中衣,揪出了几道褶皱。唇齿间的温度滚烫,连带着心底那片冰封的地方,都似被烫开了一丝缝隙,漏进了一点微温。
沈霖的吻慢慢下移,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颈侧,轻轻啃咬着,却不再留下刺眼的红痕,只是浅浅的印子,像怕弄疼他。指尖轻轻解着他的中衣盘扣,动作慢得很,每解一个,都要抬头看一眼他的神色,见他只是闭着眼,睫羽轻颤,没有抗拒,才敢继续。
中衣滑落,露出微凉的肌肤,沈霖的掌心覆上去,温热的温度熨着冰凉的肌肤,惹得江誉涵又是一颤,喉咙里溢出一丝轻哼,细若蚊蚋,却让沈霖的动作更柔。
锦被被轻轻掀开,两人的肌肤相触,滚烫与微凉交织,江誉涵的身子绷了绷,却被沈霖轻轻按住了腰,唇瓣贴在他的耳畔,低低呢喃:“别怕,孤轻些。”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一丝蛊惑,缠在耳畔,竟让江誉涵的心底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定。
帐内的灯影摇摇晃晃,映着锦帐内交缠的身影,呼吸与轻喘交织,不再是往日的屈辱与抗拒,多了几分缠骨的滞涩与不易察觉的温软。沈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熨着江誉涵心底的寒,像用一把温火,慢慢煨着那块冻了许久的冰。
江誉涵闭着眼,睫羽上沾着细碎的水雾,指尖攥着沈霖的肩背,偶尔会因为力道重了而轻轻掐一下,留下浅浅的红印,却不再是从前那般带着恨意的挣扎。他能感受到沈霖的温柔,感受到那份藏在偏执下的珍视,心底那片死寂的地方,竟似有一点火星,轻轻燃了起来,微弱,却带着一丝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沈霖将江誉涵紧紧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温柔。江誉涵的呼吸渐渐平稳,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滚烫的体温裹着他,竟让他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连眼皮都重了几分。
他没有推开,只是静静靠着,指尖轻轻抵在沈霖的胸膛,感受着那片温热,心底五味杂陈。恨还在,怨还在,可那份藏在偏执与囚笼下的温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心底的冰,漏进了一点微温。
沈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誉涵。”
江誉涵没应声,却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小猫一样,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睫羽轻颤,竟有了几分睡意。
沈霖的心头一软,抱着他的手臂更紧,眼底的偏执依旧,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温柔。他知道,江誉涵还没原谅他,他们之间还有江家的仇,还有东宫的囚,可这一夜的温软,像一道光,照进了这无尽的黑暗里,让他觉得,那些漫长的等待与煎熬,终究是有了一丝希望。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锦帐上,添了几分静谧。帐内的温度正好,交缠的身影紧紧抱着,呼吸交织,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绕着骨血,缠着心意,哪怕前路依旧是寒雪漫天,却也有了一丝相依为命的温软。
江誉涵闭着眼,听着沈霖有力的心跳,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恨与爱,囚与守,终究是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结,刻在了骨血里,融在了呼吸间。或许,这东宫的囚笼,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执念,而是两个人,注定要缠在一起的宿命。
指尖轻轻动了动,勾住了沈霖的衣角,细微的动作,却让沈霖的身子一僵,随即,唇角轻轻扬了起来,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夜还长,寒烬里的那一点温软,正慢慢煨着,像春日的风,终有一天,会吹融漫天的雪,吹开心底的冰。
第9章 下毒
几夜的温软像层薄纱,轻轻蒙住了东宫偏院的寒,却终究抵不过骨血里的恨。江誉涵看着沈霖日日守在身侧,眼底的偏执掺着温柔,那份刻意流露的在意,在他看来不过是囚笼的装饰,是沈霖为了心安的表演。江家满门的血,西角门蒋雪的哭喊,自己日日承受的屈辱,哪一桩,哪一件,都容不得他半分心软。
他要报仇,要让沈霖尝一尝身不由己的滋味,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回头。
这日午后,沈霖处理完朝堂事回偏院,额角沁着薄汗,连声说着乏了。江誉涵坐在案前煮茶,指尖捏着茶荷,动作清淡,听着他的话,头也未抬:“殿下稍坐,新煮的雨前龙井,解乏正好。”
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沈霖心头一暖,只当是连日的温存让他松了口,含笑坐在榻上,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连眉眼都染了柔意。他从没想过,江誉涵会对他有这般模样,只觉得从前的所有煎熬,都成了值得。
江誉涵煮茶的动作很缓,沸水入壶,茶香袅袅,掩去了指尖悄悄捻入茶盏的一点白色粉末。那是他托人藏在指甲缝里的牵机散,药性霸道,不至毙命,却能让人四肢酸软,意识昏沉,尝尽苦楚——他不要沈霖死,他要沈霖活着,活着体会身不由己的绝望,活着承受他所受的一切。
茶盏递到沈霖面前,青瓷盏盛着碧绿的茶汤,热气氤氲。江誉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冷光:“殿下请用。”
沈霖抬手接过,指尖触到他的微凉,笑着道:“誉涵亲手煮的,孤自然要好好尝尝。”他毫无防备,仰头便饮了大半盏,茶汤清冽,茶香醇厚,却没尝出半点异样。
江誉涵站在一旁,看着他饮下茶水,指尖悄悄攥紧,心口跳得厉害,却又透着一丝快意。他等着,等着药性发作,等着沈霖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等着亲手讨回一点公道。
可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沈霖搁下茶盏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峰微蹙,抬手按了按心口,眼底的柔意渐渐褪去,凝上一层冷霜。他抬眼看向江誉涵,目光沉沉,像寒潭深不见底:“这茶里,加了什么?”
江誉涵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依旧垂着眼:“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寻常雨前龙井,哪有加什么。”
“是吗?”沈霖猛地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方才的柔意消失殆尽,只剩彻骨的寒。他步步逼近,指尖攥着江誉涵的手腕,力道大得似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翻涌着怒意、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孤竟不知,誉涵的手,不仅会煮茶,还会下毒。”
那点牵机散虽烈,却瞒不过沈霖自幼习的辨毒之术,方才饮下时只觉茶香略沉,未及细想,此刻心口的滞涩与四肢的微麻,早已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不敢信,不敢信那几日的温软都是假的,不敢信江誉涵竟狠心对他下毒,哪怕只是让他受苦,也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江誉涵被他攥得生疼,却依旧不肯低头,抬眼撞进他猩红的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沈霖,你也有今日。这牵机散,滋味如何?是不是像极了我日日在这东宫受的苦?”
“苦?”沈霖笑了,笑得低哑又疯狂,捏着他手腕的手更紧,将他狠狠抵在廊柱上,胸膛贴着他的,灼热的气息覆下来,却带着刺骨的狠戾,“孤给你温软,给你体面,甚至放下身段守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孤的?江誉涵,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掏心掏肺的温柔,在江誉涵眼里,竟只是报仇的机会。那些夜里的相拥,耳畔的呢喃,掌心的温度,原来都是他演的一场戏,一场为了下毒的戏。这份背叛,比江誉涵的恨,比他的抗拒,更让他疼,更让他怒。
药性渐渐上来,沈霖的四肢开始泛麻,心口滞涩得厉害,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江誉涵,眼底的痛楚尽数化作狠戾:“你想让孤身不由己?想让孤尝苦楚?好,孤遂你的愿。但你记住,惹火了孤,谁都别想好过。”
他打横抱起江誉涵,不顾他的挣扎,大步走向内室,将人狠狠摔在锦榻上。锦被翻飞,江誉涵被摔得脊背生疼,刚想起身,就被沈霖死死按住,他的手掌按在江誉涵的肩颈上,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霖,你放开我!”江誉涵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他此刻的狠戾,哪怕药性在身,沈霖的力气依旧大得惊人。
“放开你?”沈霖冷笑,伸手扯开他的衣襟,动作粗暴,与往日的温柔判若两人,布料撕裂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孤今日偏不放开你。江誉涵,你敢给孤下毒,就该想到后果。这东宫的囚笼,既然你不肯安分待着,孤便让你好好记着,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他的吻落下来,没有半分温柔,只有霸道的啃咬与惩罚,覆在江誉涵的唇瓣上,狠狠厮磨,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肯罢休。江誉涵疼得蹙眉,拼命偏头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强迫着迎上,连一丝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沈霖,你混蛋!你不得好死!”江誉涵嘶吼着,骂着最难听的话,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有疼,有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想到,沈霖会这般凶狠,这般不顾情面。
可他的怒骂,只会让沈霖的狠戾更甚。沈霖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摩挲,而是带着惩罚的力道,捏得他肌肤泛红,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他俯身,在江誉涵耳畔低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不得好死?孤就算不得好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你给孤下的毒,孤今日便用你的身子,一点点讨回来。”
锦帐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景,却遮不住那压抑的嘶吼与痛苦的轻喘,遮不住布料的摩擦与床榻的轻响。沈霖像一头被惹怒的兽,带着被背叛的怒意与偏执的占有,肆意宣泄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惩罚的意味,让江誉涵尝尽了身不由己的苦楚。
江誉涵的挣扎渐渐弱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任由沈霖摆布,泪水混着汗水,沾湿了鬓发,眼底的恨意与倔强,渐渐被痛苦与绝望取代。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沈霖,也真的,把自己逼进了更绝望的境地。
沈霖的药性渐渐发作,四肢的酸软越来越明显,可他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按着江誉涵,一遍遍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一遍遍地让他记着,背叛他的下场。他的唇落在江誉涵的颈侧,狠狠咬下,留下一道深紫的齿痕,像一枚耻辱的印章,刻在他的肌肤上,刻在他的心上。
“记住了,江誉涵,”沈霖的声音带着药性的沙哑,却依旧狠戾,“你是孤的人,生是,死是,哪怕恨,也只能对着孤恨。再敢有二心,孤便不是只让你尝这般苦楚了。”
江誉涵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喉咙里堵着万般委屈与恨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输了,这一次,他输得彻头彻尾。他想让沈霖尝苦楚,到头来,却是自己尝尽了身不由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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