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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坐稳了。
他转过头,对着瘫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却嘴角微挑的陆宇露出一个清冷却笃定的笑。
以前是你带我破局,今天,换我带你‘突袭’。
立言背起陆宇,抓起桌上那份致命的笔录和加密平板,推门而出的瞬间,刚好与走廊尽头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学术委员会”成员撞了个对脸。
立言没有理会那些人虚伪的招呼,猛地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引擎的轰鸣声在逼仄的巷道里炸响,立言一脚踢开支架,陆宇沉重的呼吸就在他耳边。
他感受着背后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冰冷的冷汗交织在一起,右手猛拧油门。
黑色的重型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SUV合围前的最后一秒,猛地跃上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连廊边缘。
立言知道,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尽头,一架印着特殊标识的直升机正盘旋在写字楼顶层,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第169章 三万英尺高空的“宣战书”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云层,随后是湾流G650平流层巡航时的低频嗡鸣。
立言坐在真皮座椅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高空稀薄氧气、消毒酒精和黑咖啡的复杂味道。
他低头调试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调节器,看着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坠入陆宇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里。
这位刚刚还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业界魔头”,此刻正盖着羊绒毯,脸色白得像张纸,只有那双眼睛还半睁着,透着股不服输的妖气。
情况怎么样?立言没抬头,声音却穿透了机舱内轻微的引擎轰鸣。
坐在他对面的小林是个典型的技术宅,手里两台笔记本电脑敲得火星四溅。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语速飞快:老板,情况不太妙。
卡特那老东西玩阴的,全网买断。
现在国内所有主流法律论坛都无法发帖,‘立言伪造证据’这个词条已经被刷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水军文案都懒得改,清一色的‘实习生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小林咬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骂道,这那是舆论战,这是往人身上泼粪。
立言扫了一眼屏幕,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太清楚资本的手段了,当法律讲不通的时候,他们就会讲故事;当故事编不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搞人身攻击。
不用管水军。
陆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他微微动了动没扎针的那只手,言言,让小林把刚才庭审的录像剪出来。
剪哪一段?立言问。
就剪程天豪那一秒钟的犹豫。
陆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加上慢放,配上心率监测的红线特效。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名资深律师的0.5秒》。
立言秒懂。这是要把程天豪钉在专业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他刚要点头,余光却瞥见小林屏幕右下角的波形图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锯齿状跳动。
那是通讯频段的底层数据。
不对劲。立言眉头一皱,为什么会有高频杂音?
小林一愣,手指飞快地切入后台指令行:有人在干扰我们的卫星信号!
不是简单的屏蔽,是……是数据洪流攻击,想把我们的通讯模块烧掉!
这手段,除了拥有独立通信卫星的卡特集团,没别人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红色卫星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立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北京发布会主持人焦急的声音,甚至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音:立律师!
终于打通了!
出大事了!
说重点。立言冷静地打断了对方的寒暄。
刚才十分钟内,国内三家律协收到了来自日内瓦‘法渊盟’的学术恐吓函。
对方声称,如果立言不能在24小时内澄清‘技术造假’嫌疑,他们将启动国际制裁程序,并……并要求国内律协暂缓你的年度考核。
立言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暂缓考核,等于变相吊销执业资格。
对于一个律师来说,这是釜底抽薪。
明白了。
立言的声音冷得像高空的冰,告诉他们,我会给出一个不仅限于‘澄清’的交代。
挂断电话,立言没有丝毫停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文件,拔出钢笔。
坐在旁边的外交部观察员一直保持着职业的缄默,直到此刻,看着立言落笔如飞的架势,才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立律师,这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您确定要现在起草法律文书?
这不是文书,是战书。
立言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全球法律程序透明度倡议书》。
观察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根据国际私法原则,我要求将本次案件的管辖权提级,并引入第三方国际律师协会进行全流程监管。
立言一边写,一边语气平稳地说道,既然他们玩法渊盟这种野鸡组织的恐吓,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让真正的官方下场。
可是……观察员犹豫了一下,启动这种级别的介入,需要巨额的保证金。
我出。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在机舱里。
说话的不是立言,是躺在躺椅上的陆宇。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指了指立言手边的公文包:里面的授权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星瀚律所所有海外资产,包括我在纽约和伦敦的三栋办公楼,全部作为对赌资产抵押。
立言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陆宇半辈子的心血,是他在那个吃人的名利场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家底。
你就这么信我?立言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陆宇虚弱地笑了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纵容:彩礼都给了,这点算什么?
输了咱们就去街边摆摊卖煎饼果子,你摊饼,我收钱。
立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当着观察员的面,在那份赌上一切的文件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那个曾经青涩的实习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敢于在这场全球博弈中梭哈的赌徒。
这时,一直盯着雷达屏幕的阿彪突然低喝一声:后面有尾巴。
什么?小林吓得差点把棒棒糖吞下去。
不明信号源,一直在锁定我们的实时经纬度。
阿彪脸色铁青,看起来像是某种军用级的追踪程序,他们在预判我们的降落点,搞不好会有针对性的‘意外’。
小林的手指开始发抖:这……这怎么办?
他们的防火墙太厚了,我根本甩不掉。
不用甩。
立言冷静地走到小林身后,一只手撑着椅背,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代码,还记得程天豪那个案子里,卡特集团为了伪造日志,特意留的一个‘后门’吗?
小林眼睛一亮:记得!那个端口是为了方便他们修改数据用的!
把它打开。
立言的声音冷酷得像个杀手,既然他们喜欢追踪,那就让他们追个够。
把程天豪案的那份原始虚假日志打包,通过这个后门反向塞回去。
但这有什么用?小林一边敲代码一边问。
那是死循环逻辑。
立言嘴角勾起一抹与陆宇如出一辙的冷笑,他们的追踪程序一旦读取到那份日志,就会陷入自我验证的怪圈,就像一条追着自己尾巴咬的狗。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追踪点突然僵住了,然后在地图上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
搞定!小林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陆宇看着立言的侧脸。
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的轮廓坚毅而挺拔,处理危机时的那种从容不迫,甚至比自己当年还要狠绝几分。
他教出来的徒弟,终于出师了。
然而,这份短暂的胜利还没来得及品味,小林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天呐……老板,你看这个!
她颤抖着点开了一个刚刚弹出的直播窗口。
那是日内瓦的实时画面。
镜头正对着一座装饰豪华的会议厅,卡特集团的现任掌门人,那个满头银发、一脸伪善笑容的老人,正站在聚光灯下。
而在他身后的巨大LED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立言去世多年的父亲。
那张原本应该供奉在宗祠里受人敬仰的照片,此刻被P上了一个鲜红的“耻”字,就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为了维护司法的纯洁性,卡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机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我们有义务揭露某些罪犯家族的遗传性欺诈基因。
这位立先生的父亲,当年也是因为财务造假而……
立言手里的钢笔被硬生生折断了。
墨水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像是一朵炸开的黑血。
整个机舱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引擎的轰鸣声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低气压冻结了。
立言死死盯着屏幕,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暴戾的情绪——那是猎人看到杀父仇人时的眼神。
这一刻,什么法律程序,什么国际规则,都在这张照片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
这是私仇。
陆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看见立言缓缓转过身。
那张清冷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足以燎原。
小林。立言的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在。小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把刚才那段直播录下来。
立言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去手上的墨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宴。
我要让他在十分钟后的北京发布会上,看着自己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飞机开始下降,起落架放下的轰鸣声震动着地板。
窗外,北京的灯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铺展在脚下。
而在那片光明的中心,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法律圈的风暴,正蓄势待发。
第170章 跨越时区的“降维打击”
皮鞋敲击在发布会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音被几十个长短炮镜头捕捉,放大成一种足以让人屏息的压迫感。
立言感觉到掌心微微发凉,那是刚才下飞机前,他在舱门处抓了一把冰块留下的余温。
这种刺骨的冷意让他被怒火烧灼的大脑保持着病态的冷静。
大厅里充斥着昂贵香水与电子设备过热后的臭氧味,混合成一种名为“名利场”的怪异气息。
他站定在发言台前,刺眼的射灯晃得他视网膜生疼。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左手的袖扣——那是陆宇在某次庆功宴后随手塞给他的,蓝宝石的质感有些沉,压在腕骨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大屏幕在立言背后无声亮起,三分屏的画面像是一场跨越万里的公开处决。
伦敦的阴云、日内瓦的奢华、北京的肃穆,在这一刻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南非籍的主席夫人推了推老花镜,沙哑的声音通过同步翻译传遍全场:鉴于法渊盟对立言律师提出的指控涉及法律程序的底层逻辑,本次听证会,全球直播。
立言抬头看向日内瓦的画面。
卡特那张苍老却精致的脸在镜头里显得无比慈祥,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种看蝼蚁般的蔑视,他简直像个布道的圣徒。
“立律师,在香港庭审中,你通过控制语速和环境光线,对证人进行了非法心理诱导。”卡特的中文带着一股陈年红酒的醇厚,却透着股腐朽味,“正义应该是纯粹的,而不应是年轻人的‘话术游戏’。”
立言听着这番话,心里甚至想笑。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逻辑,当他们无法在法条上击败你时,就会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你指指点点。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卡特。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侧幕后的小林打了个只有他们能懂的手势——那是一个向上抛物的手势,意味着“收网”。
画面骤然切换。
伦敦会场。
陆宇推着轮椅缓缓走入镜头。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扣子依然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佻劲儿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轮椅上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那是失踪已久的伊莎贝拉。
在她的怀里,蜷缩着她惊恐万状的女儿。
“卡特先生,与其讨论‘话术游戏’,不如我们聊聊‘生物工程’?”陆宇磁性的嗓音在音箱里炸开,他修长的手指夹起一份盖着日内瓦实验室印章的报告,在大屏幕前缓慢晃过,“这份长达十年的精神药物控制记录,受众正是你口中‘最尊重的合作者’的妻女。十毫升的氯丙嗪,足以让一个天才法官的意志彻底崩塌。这就是你所谓的‘司法纯粹性’?”
立言清晰地看到,日内瓦现场的卡特,嘴角的弧度僵硬了零点一秒。
就在这时,日内瓦会场的安保主管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向了信号基站。
大屏幕上的伦敦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雪花纹,滋滋的电流声刺得立言耳膜发胀。
“信号不稳定,请大家稍等。”日内瓦的主管面无表情地对着麦克风撒谎,手已经伸向了物理断路器。
立言站在发言台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对着面前密集的麦克风,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不用等。小林,切备份卫星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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