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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只是系统误差,或者是两地时差导致的显示Bug……
这种级别的跨国协议,会允许17分钟的系统误差?
立言打断得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对方换气调整逻辑的机会。
第一问:如果这只是误差,为什么邮件的元数据里没有经过公证的转发节点记录?
程天豪张了张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二问:为什么这份所谓‘核心授权’的底层逻辑代码,会出现在一个当时根本不存在的8号数据库索引里?
程天豪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胸腔起伏的频率已经乱了。
第三问:程律师,在伪造证据罪和藐视法庭罪之间,你准备选哪一个?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卡在程天豪试图反驳的间隙,像是一连串闷雷直接砸在对方的横膈膜上。
程天豪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握着的翻页笔几乎要被捏碎。
法官郑慧敏的神色瞬间冷峻如霜,她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原告方,针对此项证据的时间逻辑矛盾,请给出合理解释。
否则,本庭将要求即刻核对跨国数据库原始备份。
程天豪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阴鸷而绝望:法官阁下,数据库原始备份涉及商业机密,且需要双方律所合伙人级别的数字授权密钥,对方代理人只是个实习……
他还没说完,法庭那两扇沉重如山岳般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气流卷着走廊里略显清凉的风灌进室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
阿彪那魁梧得像堵墙的身影闪在一侧,紧接着,一个男人拄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暗银色家徽的手杖,踩着一种极其傲慢且稳定的节奏走了进来。
陆宇穿着一身剪裁近乎刻薄的修身黑西装,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两潭封冻的深渊。
他略过了满脸惊愕的记者,略过了脸色惨白的程天豪,甚至连法官都没先打招呼,径直走到了立言身旁。
一股淡淡的、带着冷冽雪松味的气息瞬间裹挟了立言。
陆宇没有看立言,但他的左手却在擦肩而过时,极轻地、安抚般地擦过立言发凉的指尖。
合伙人陆宇,申请加入共同代理。
陆宇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在法庭上方盘旋,他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质感沉重的印章,当着程天豪的面,慢条斯理地、重重地压在了立言面前的应诉书上。
猩红的印记,像是一枚胜利的勋章。
鉴于对方恶意篡改电子证据,陆宇微微侧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狠戾,现在,我们要求当庭反诉,索赔金额——二十亿。
程天豪像见鬼了一样盯着陆宇那条还略显僵硬的腿,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陆宇?
你不是应该在……
陆宇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那是一个看垃圾的眼神。
他没搭话,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杖,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机关合拢的金属叩击声。
这一声,彻底盖过了程天豪所有的质询,也让整个法庭的气压低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第165章 送你倾家荡产
陆宇那根漆黑的手杖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一响,像是给这场闹剧钉下了休止符。
程天豪的质询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和惊恐交替而微微颤抖。
立言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急于掩饰的廉价古龙水味,在法庭紧缩的高压氧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陆宇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口袋里夹出一份薄薄的公文,指尖一弹,那叠带着国际公证处金色钢印的撤销委托及共同代理协议,便如同一柄回旋镖,精准地擦着程天豪的袖口,“啪”地一声甩在了辩方席位上。
这不仅是一张纸,这是陆宇给所有质疑者的一记响亮耳光。
立言盯着那个鲜红的印章,心跳漏了半拍。
他甚至能想象到陆宇是顶着怎样的术后高热,在跨国航行中签署了这份文件。
这男人疯了,但他确实帅得没边。
法官阁下。
程天豪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语速过快而显得有些尖利,完全没了刚才的儒雅伪装。
我提出最严厉的程序抗议!
原告方在庭审关键时刻突然更换并增设合伙人代理,这是赤裸裸的“程序突袭”。
我要求立即暂停庭审,休庭至少四十八小时,以核实陆宇律师在香港法律框架下的执业资格。
立言捕捉到了程天豪眼神底部的那一抹阴狠。
这老狐狸不是在讲程序,他是在争取时间。
只要休庭,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程天豪就有机会动用人脉去“处理”那个位于离岛的原始服务器记录。
休庭?门都没有。
立言早在那份8号库日志被踢到脚边的瞬间,就在脑子里预演了程天豪所有的退路。
他在程天豪还在向法官唾沫横飞时,就已经不动声色地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了一份打印好的绿色封皮文件。
法官阁下,针对辩方律师的‘资格异议’,我方早有准备。
立言的声音清亮而冷静,直接截断了程天豪的滔滔不绝。
他快步走向法官席,将文件双手递上,这是根据《香港证据条例》第22条提交的《关于服务器日志真实性的即时鉴定申请》。
鉴于证据可能存在被远程篡改的急迫性,我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延期。
郑慧敏法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申请书和脸色铁青的程天豪之间扫过。
立言感觉到陆宇走到了自己身后。
那种冷冽的雪松气息再次侵略性地包围了他,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
抗议驳回。
郑慧敏的声音冷肃如冰。
陆宇律师的执业资格已通过律政司即时备案。
陆律师,请针对你方提出的‘二十亿’反诉理由进行陈述。
陆宇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他抬起手杖,顶端那枚暗银色的家徽在灯光下闪着摄人心魄的冷芒,直指投影幕布上那消失的17分钟。
很简单,既然这17分钟是‘系统误差’。
陆宇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那么我有理由怀疑,贵司不仅伪造了这份授权邮件,更在服务器物理断电期间,非法窃取并外泄了我方委托人的核心商业机密。
这17分钟的黑洞,每秒钟价值一点二亿港币,二十亿,还是我看在同行份上打的折。
话音刚落,陆宇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立言离他最近,清晰地听到他呼吸声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短促,那是伤口裂开或体力透支的信号。
立言没有任何犹豫,在所有摄像机扫过来之前,他迅速跨前一步,肩膀不着痕迹地顶住了陆宇的侧身。
他的手稳稳地托住陆宇的小臂,指尖触碰到的是对方滚烫得吓人的体温。
陆宇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藏着一丝只有立言看得懂的笑意和疲惫。
别硬撑,接下来交给我。立言用眼神示意。
陆宇却顺势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卸在了立言身上,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立在主陈述席上。
陆宇的左手与立言的右手共同举起了那份标记为“8号库”的关键物证,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在法庭中央拉得极长,重叠在一起。
快看!
那是立言!
旁听席上的阿Ken兴奋得差点摔了相机,手指在快门上疯狂舞动。
不到十秒,社交媒体上便炸开了锅。
一张名为“国内律政双子星暴力反杀,十亿诉讼当庭翻倍”的照片以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金融圈和法律圈。
照片里,清冷坚韧的实习生支撑着病弱却嚣张的律所顶流,那种近乎神圣的宿命感直接拉满了爽感。
程天豪看着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舆情和法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桌下盲打了一串短讯发给助手:【星瀚案,做掉。
去他的酒店,把所有原始备份和那小子的随身物品全部清空,一件不留。】
郑慧敏法官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那份沉甸甸的即时鉴定申请,缓缓拿起了法槌。
由于原告方提出的反诉理由及证据涉及重大技术争议,本庭需要时间进行初步核实。
随着这一声槌响,法庭内的空气并没有因此松动,反而像是一场海啸来临前的退潮,透着让人窒息的死寂。
立言扶着陆宇,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汗水湿透了自己的袖口,而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压下了一片浓稠的黑云。
第166章 三百万页的“废纸”
法槌落下的余音还没散,立言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陆宇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那股清冷的雪松味里此刻掺杂了浓重的血腥气和不正常的燥热。
立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触手处一片滚烫,隔着西装面料都能感觉到陆宇心跳得极快。
三小时。
郑法官给出的休庭时间像是一道短暂的免死金牌,也像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倒计时。
立言,这仗还没打完。
陆宇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战栗。
立言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借着扶他的动作,强行将人带进了法院后面的贵宾休息室。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才程天豪离开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秃鹫盯着腐肉的贪婪。
程天豪那种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刚进休息室,立言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阿彪。
立言接通电话,顺手扯松了领带,顺便避开陆宇那双过分勾人的桃花眼。
立言,不出你所料。
阿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推车的摩擦声,程天豪的人带了三辆搬运车,打着‘证物归档错误’的旗号,正准备把酒店大堂那几百箱‘废纸’强行拉走。
立言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休息室桌上那一小叠被他特意带出来的原始件上。
程天豪以为他赢在‘量’上,殊不知自己早已在‘质’上动了手脚。
让他们拉。
立言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轻快,拉走那一车我专门为他准备的、连封条都没拆的打印店废稿。
挂断电话,立言心底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早在昨晚通宵翻阅那三百万页证据时,他就发现了一个细节——真正核心的‘8号库’原件,装订孔位的间距比普通文件窄了两毫米。
这个发现让他连夜将那十个装满‘索命符’的纸箱转移到了酒店最顶层的私人保险柜里,留在外面的,不过是虚晃一枪的诱饵。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老秦的侄子钻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复印件,兴奋得脸颊通红。
言哥!
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份落款为1998年的法律文书,声音压抑不住地拔高,这份合同里的备注项,竟然用了‘抵死’这个词,还有这个句式,这是2015年才在社交媒体和港式公文中流行起来的俚语表达。
1998年的老古董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用二十年后的流行语?
立言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墨色。
逻辑的断裂处,往往藏着最致命的谎言。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宇突然挥开了护士试图扎针的手,那瓶原本要用来降温消炎的药水晃了晃,差点倒扣在地上。
我不打点滴。
陆宇撑着沙发扶手坐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宣纸,但他看着立言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言言,过来。
他招了招手,那语调里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立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跟前。
陆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立言烫伤。
别管那些细枝末节。
陆宇盯着立言的眼睛,声音极低却极稳,那消失的17分钟,不是服务器故障,是这家财阀信誉体系的‘原罪’。
你要做的,不是证明那封邮件是假的,而是要逼程天豪亲口承认,在1998年的那个凌晨,他们的服务器供应商到底是谁。
立言瞳孔微缩,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瞬间被这根名为‘供应商’的针线贯穿在一起。
三小时后。
程天豪重新踏入法庭时,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他甚至在经过立言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嘲讽了一句:小实习生,没证据的指控,那叫诽谤。
他以为那几百箱证据此时应该已经在郊外的焚化炉里变成了灰烬。
法官郑慧敏再次敲响法槌:继续开庭。
针对原告方的反诉理由,辩方是否有补充说明?
程天豪理了理昂贵的西服扣子,施施然起身:法官阁下,鉴于原告方提供的所谓‘8号库’证据,在刚才的休庭期由于物流操作失误,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
立言从原告席后走出来,亲自推着一个黑色的金属保密箱,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法庭中央。
程律师是想说,您指派的人刚才拉走的那车废纸吗?
立言转过头,清冷的目光像是一面照妖镜,直直地打在程天豪僵硬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拆解一份极其珍贵的礼物。
程律师可能太忙了,没注意到这批真正的‘8号库’原件,一直在我这里。
不仅如此,我方保镖还在您的‘搬家公司’员工身上,截获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立言示意阿彪上前,将几个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瓶放在了证物台上。
这些是专门用于涂改纸质公文颜料的化学试剂。
立言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程律师,这种‘专业工具’,难道也是贵司律所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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