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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看着他。
“那些被关在总部的人呢?他们等得了?”
周卫国沉默。
君澈站起来,站到安溪身边。
“我们还能打。”
周卫国看着他们。
两个Alpha,浑身是伤,但眼睛很亮。信息素在空气里纠缠,像两道拧在一起的绳。
“三天。”周卫国说,“休整三天。三天后,我给你们最新情报和补给。然后你们去阴山。”
安溪点头。
“成交。”
傍晚时分,晨曦小队回到辰垣市。
旧货店的灯光从远处就能看见。王小花站在门口,抱着一个新的布偶熊——博士用库存的最后一块碎花布缝的,比之前那个小一号,但同样丑萌可爱。
看见车队停下,她跑过来。
“叔叔!”
安溪下车,蹲下。
王小花盯着他腰间。那个布偶熊还在,沾满灰尘和血迹,但完好。
“熊熊回来了!”
安溪把布偶熊解下来,递给她。
“它说它立功了。”
王小花抱住布偶熊,用力点头。
“我知道。它说它打了好多坏人。”
她抬头,看着安溪身后的君澈。
“叔叔,你受伤了吗?”
君澈蹲下。
“一点点。”
“疼吗?”
“不疼。”
王小花想了想,把怀里的小号布偶熊递给他。
“那这个给你。它能让你不疼。”
君澈接过布偶熊,愣住。
安溪在旁边笑了。
君澈看他一眼,然后把布偶熊别在腰带上。
和安溪那个并排。
一左一右。
王小花拍手笑起来。
“它们可以做好朋友了!”
陈蔓走过来,抱起王小花。
“走,帮阿姨做饭去。”
王小花趴在她肩上,对安溪和君澈挥手。
“叔叔再见!熊熊再见!”
安溪挥手。
君澈也挥手。
两人走进旧货店。
博士在柜台后面,正在翻看钱小乐带回来的数据。看见他们进来,他抬头。
“阴山?”
“你怎么知道?”安溪问。
“猜的。”博士说,“六十年前,那里也是第六次轮回的最后一个研究基地。我父亲当年就是从那里撤退的。”
他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开。
阴山山脉,标注着一个红点。
“长城起点的真正位置。净光会总部,就在这个坐标的地下。”
安溪盯着地图。
“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博士说,“但肯定比嘉峪关多。而且那里的研究员,是缝合者那一批人的老师辈。他们的技术更成熟,实验体更强。”
“我们能赢吗?”
博士看着他。
“你问错人了。”他说,“你应该问你自己。”
安溪沉默。
君澈的手落在他肩上。
“能赢。”君澈说,“只要我们在一起。”
博士看看他们,又看看他们腰间那两个并排的布偶熊,嘴角抽了抽。
“你们……算了,年轻人高兴就好。”
他低头继续翻数据。
安溪和君澈上楼。
房间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方块。
安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废墟上升起的炊烟。那些是幸存者在做饭——污染消失后,人们开始尝试回归正常生活。
君澈站在他身后。
“想什么?”
“想以后。”安溪说,“打完阴山之后。”
“之后是什么?”
“不知道。”安溪转身,看着他,“也许可以停下来。”
君澈抬手,擦掉他脸上的一点血迹。
“停在哪?”
安溪抓住他的手。
“你在哪,停在哪。”
君澈看着他。
然后低头。
吻。
很轻,像确认。
安溪回应。
信息素在房间里蔓延,雪松和硝烟,铁锈和冻土。叶青的探测器如果还在,肯定会尖叫——同步率又涨了。
两人倒在床上。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金色的光铺满房间,落在他们身上。
君澈的吻从嘴唇移到锁骨,移到胸口那道最长的疤痕。他舔过那里,像在记忆。
安溪的手指划过他后背的伤。
“疼吗?”
“不疼。”
“撒谎。”
君澈抬头,看着他。
“疼。但有你就不疼。”
安溪没说话。
他只是把君澈拉下来,再次吻住。
夜幕降临。
窗外的废墟沉入黑暗,但远处有新的灯火亮起。
幸存者们开始重建家园。
而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从末日里活下来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彼此还在。
还活着。
还在一起。
还相信明天。
凌晨三点,安溪醒来。
君澈的呼吸平稳,手臂还搭在他腰上。他轻轻移开那只手,披上外套下楼。
博士还在柜台后面。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张阴山地图。地图旁边,放着七枚崭新的徽章——和之前那批一样,但背面多了四个字:
“长城起点”
“这是周卫国派人送来的。”博士说,“第七次任务的目标。你们七个,一人一枚。”
安溪拿起一枚。
徽章很沉。
他把徽章别在胸前。
“还有多久天亮?”
博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三个小时。”
安溪点头。
他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君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睡不着?”
“去看看天。”
君澈伸手。
安溪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两人并排躺下。
君澈的手臂重新搭在他腰上。
安溪闭眼。
三个小时后,他们要出发。
去阴山。
去长城起点。
去面对最后的敌人。
但此刻,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他只是想再睡一会儿。
在君澈身边。
第57章 阴山之下
凌晨六点,直升机在阴山山脉南麓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安溪跳下飞机,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山峰隐没在雪雾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叶青的单眼瞄准镜扫描四周:“目标坐标在东北方向三公里。但地形复杂,有断崖和冰裂缝。徒步至少一小时。”
周卫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侦察机显示,山体内部有大规模热源信号。至少一千人。其中三分之一是武装人员,其余可能是被囚禁的觉醒者。”
一千人。
比嘉峪关多一倍。
安溪握紧刀柄。
“走。”
晨曦小队八人——七人加王小花——当然,王小花没来。她被留在旧货店,和博士、她妈妈一起。临行前她把两个布偶熊都塞给安溪,说是让它们“并肩作战”。
安溪腰间挂着两只熊,一左一右。
君澈腰间也挂着一只——王小花送的那只小号熊。
赵山河看了一眼,忍住没笑。
“挺配的。”她说。
安溪没理她。
三公里雪原,走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阴山主峰的轮廓从风雪里浮现。黑色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被混凝土加固,架着重机枪。灯光从洞里透出来,照亮飘落的雪花。
“入口只有一个。”叶青说,“但防御森严。重机枪阵地,至少二十个武装人员。”
安溪盯着洞口。
强攻等于送死。
“有别的路吗?”
叶青调出地质扫描图:“山体侧面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六十年前开采铅矿用的。入口被积雪掩埋,但可以挖开。”
“多远?”
“八百米。”
“走。”
矿道入口藏在一条冰封的峡谷里。积雪三米厚,吴钢用爪子挖了半小时才露出锈蚀的铁门。门锁早已失效,赵山河一斧头劈开。
门后是黑暗。
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矿道的轮廓。窄,矮,只容一人通过。头顶的支撑木已经腐朽,不时有碎石掉落。
钱小乐的探测器开始报警:“污染浓度一点八洛。这里面……死过很多人。”
安溪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刀,第一个走进矿道。
矿道很长。
走了二十分钟,才听到人声。
是说话声,从前方传来。
叶青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远处有微弱的灯光——那是矿道尽头,连接着净光会总部的内部通道。
通道口站着两个守卫,正在抽烟。
安溪和君澈摸过去。
刀光和军刺同时亮起。
守卫倒下,没发出声音。
通道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嘉峪关的地下实验室大三倍。中央是一个圆形广场,广场四周是五层环形走廊,每层都有上百个铁笼。笼子里关押着人——觉醒者,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空洞。
广场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培养罐,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罐里泡着一个人形生物——身高五米,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脸上有六只眼睛,全部闭着。
培养罐周围站着几十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外围是上百个武装人员,持枪警戒。
“那就是‘完美体’。”叶青低声说,“吸收了上千个觉醒者的能量。”
安溪盯着那个东西。
一千个人。
一千条命。
他握刀的手在抖。
君澈的手落在肩上。
“怎么打?”
安溪深吸一口气。
“山姐、吴钢、陈蔓,控制外围。钱小乐、林玥,瘫痪他们通讯。叶青,找他们的指挥所。我和君澈,去炸培养罐。”
“太冒险。”赵山河说,“那东西还没醒,一炸肯定醒。”
“醒了也要炸。”安溪说,“不能让它完成。”
赵山河看着他,三秒后点头。
“行。”
七个人分散。
安溪和君澈摸向培养罐。
距离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时,警报炸响。
刺耳的蜂鸣声灌满整个空间。研究员慌乱地跑向掩体,武装人员举枪瞄准。
安溪和君澈暴露了。
子弹横飞。
两人翻滚,躲进一个铁笼后面。子弹打在笼子上,火星四溅。笼子里关着的觉醒者睁开眼,看着他们。
安溪对那人说:“躲好。”
那人点头,缩到笼子角落。
安溪和君澈对视。
同步率93%。
“冲?”
“冲。”
两人冲出掩体。
刀光和军刺织成死亡之网。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但伤不到他们。安溪的左臂中了一枪,血喷出来,但他没停。君澈的右腿被子弹擦过,踉跄一步,立刻稳住。
十米。
五米。
培养罐就在眼前。
安溪举起刀,全力刺向罐壁。
刀锋刺入玻璃,裂痕扩散。
君澈的军刺刺入另一个点。
裂痕交汇。
培养罐炸开。
营养液涌出,那人形生物跌落在地。
它睁开六只眼睛。
全部盯着安溪和君澈。
张嘴。
嘶吼。
声波震得耳膜发痛。
它站起来,五米高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它走向安溪,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安溪握紧刀。
君澈握紧军刺。
两人并肩。
同步率95%。
它抬起手,一掌拍下。
两人同时翻滚,躲开。
手掌拍在地面,混凝土开裂。
安溪从侧面冲上,刀砍向它膝盖后的关节。刀锋切开鳞片,刺入半尺。它惨嚎,反手一掌,安溪飞出去,撞碎一个铁笼。
君澈的军刺刺向它另一条腿的关节。同样刺入。它转身,一掌拍飞君澈。
两人倒在地上。
那东西走向他们。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安溪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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