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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六十年前的记录。现在，那些生物已经繁衍了无数代。整个白沙岛周围的海域，都是它们的领地。”
安溪盯着屏幕。
“怎么进去？”
“潜水。”林念说，“从岛东侧的海蚀洞潜入。洞直通实验室地下三层。但潜水距离八百米，水深四十米。水下全是那些生物。”
赵山河吹了声口哨。
“八百米，四十米深，一群吃人的鱼。这比打完美战士还刺激。”
吴钢变成犬类形态，甩了甩毛。
“我游泳不行。”
“你不用下水。”林念说，“你和陈蔓、钱小乐、林玥守在岛上，负责接应。安溪、君澈、赵山河、叶青下水。”
安溪看向那四个人。
赵山河在磨新斧头，听见点名，抬头笑了。
“行。老娘还没在水里砍过鱼。”
叶青的单眼瞄准镜已经换好，她点了点头。
君澈站在安溪身边，手落在他肩上。
“一起。”
安溪点头。
当天下午，直升机飞往东海。
两个小时后，舟山群岛的轮廓从海平面浮现。无数岛屿散落在碧蓝的海面上，像洒落的珍珠。白沙岛在最东端，面积只有一平方公里，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
直升机在邻岛降落。
七人换乘橡皮艇，划向白沙岛。
海面很平静。
但水下不平静。
叶青的探测器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移动。那些是海洋生物，数以万计，遍布整个海域。
“它们在盯着我们。”她说。
橡皮艇靠岸。
白沙岛比想象中荒凉。植被疯长，淹没所有人工建筑。只有岛中央一座坍塌的灯塔还能看出轮廓。塔身上爬满藤壶，锈蚀的铁梯摇摇欲坠。
吴钢和陈蔓留在岛上，负责警戒。钱小乐和林玥在灯塔里建立临时通讯站。安溪、君澈、赵山河、叶青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
海蚀洞在岛东侧，被海水淹没一半。
四人滑入水中。
水很冷。
能见度不足五米。
叶青带头，用探照灯照亮前路。安溪紧跟其后，君澈在左侧，赵山河在右侧。四人组成菱形编队，向深处潜去。
水下的世界比想象中诡异。
那些海洋生物无处不在。它们悬浮在水中，像幽灵。灰白色的皮肤，血红的眼睛，锯齿状的牙齿。它们不攻击，只是盯着四人看，跟在他们身后，越聚越多。
赵山河握紧手中的水下步枪。
安溪示意她别动。
继续潜。
三百米。
四百米。
五百米。
身后的鱼群已经密集成墙，数万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六百米。
七百米。
海蚀洞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刻着晨曦符号，七道光芒。门中央有一个转盘，需要手动开启。
四人游过去，一起转动转盘。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水密舱。
四人游进去，浮出水面。
摘下氧气面罩，大口呼吸。
舱里的空气很浑浊，但能呼吸。
赵山河回头看了一眼水下的鱼群。它们停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它们怕什么？”
“怕这个。”叶青指着舱壁上的设备，“超声波发生器。实验室周围有超声波屏障，驱赶海洋生物。”
四人穿过水密舱，进入实验室内部。
比想象中大。
三层结构，每层面积上千平米。设备大多已经锈蚀，但有一部分还在运转。指示灯闪烁，屏幕跳动，显示着六十年不间断的监测数据。
“自持系统。”钱小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太阳能供电，海水淡化，空气循环。这个实验室可以永远运行下去。”
安溪走向中央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的状态——所有系统正常，样本库存完整，培育舱正在运行。
他按下“样本库”选项。
屏幕切换。
密密麻麻的编号，从001到999。每个编号对应一个培育舱，里面封存着一种海洋生物的原始样本。
999种。
全部是能在污染中生存的变异生物。
“销毁。”安溪说。
叶青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输入销毁指令。
进度条出现。
0%……10%……20%……
警报突然炸响。
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外部入侵。自动防御系统启动。实验体释放倒计时：60秒。”
安溪握紧刀。
“实验体？”
林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实验室里封存着最危险的样本——那些完全适应污染的生物。它们被关在底层培育舱，一旦释放……”
话音未落，地板震动。
培育舱的舱门同时炸开。
海水涌进来。
从舱门里冲出的，不是鱼，是人形的生物。
它们曾经是人类，但现在……皮肤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手指间长着蹼，眼睛像鱼一样突出，没有瞳孔。它们用双腿奔跑，但速度快得像鱼雷。
二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越来越多。
“撤！”安溪吼。
四人冲向楼梯。
但楼梯已经被堵住。
那些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山河的步枪开火。
子弹穿透它们的身体，但没用。它们继续冲，伤口迅速愈合。叶青的飞刀钉穿它们的头颅，但它们还在动。
“砍头没用！”叶青喊，“它们的心脏在腹部！”
安溪一刀刺进最近那个的腹部。
刀锋穿透鳞片，刺入血肉。
那东西僵住。
倒下。
君澈的军刺同时刺穿另一个。
赵山河的斧头劈开第三个。
叶青的短刀刺进第四个。
但太多了。
一百多个。
源源不断。
安溪和君澈背靠背，刀和军刺织成死亡之网。赵山河的斧头横扫，砍倒一片。叶青的飞刀精准，每一刀都刺穿一个心脏。
但数量还在增加。
更多的培育舱炸开。
更多的实验体涌出。
同步率99%。
金光炸开。
那些实验体在金光照耀下惨叫，后退。
但没死。
它们只是后退，然后重新冲上来。
“进度条多少？”安溪吼。
“87%！”
还差13%。
安溪咬牙，握紧刀。
再次冲上。
同步率100%。
金光从两人身上炸开，比之前更亮。
光柱穿透整个实验室。
那些实验体在金光照耀下开始崩解。
从鳞片开始，一片片剥落。
然后是皮肤，肌肉，骨骼。
最后化为灰烬。
光柱持续十秒。
十秒后，安溪和君澈跪倒。
氧气瓶里的氧气只剩最后五分钟。
叶青的声音传来：“进度条100%。销毁完成。”
四人冲回水密舱。
跳进水里。
原路返回。
身后的鱼群还在。
但这次，它们不再只是盯着。
它们冲上来。
成千上万条，像潮水。
赵山河的步枪打光子弹，用斧头砍。叶青的飞刀射光，用短刀刺。安溪和君澈的刀和军刺在鱼群中飞舞。
但太多了。
太多了。
安溪的左腿被咬了一口，潜水服撕裂，血涌出来。君澈的右臂被抓伤，血在水里散开，引来更多的鱼。
八百米。
太长了。
安溪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氧气快用完了。
君澈抓住他的手。
拉着他向上游。
同步率100%。
金光从两人身上炸开，在水里形成一道光柱。
鱼群被逼退。
他们冲出水面。
吴钢和陈蔓在岸边接应，把他们拉上岸。
安溪躺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君澈躺在他旁边，同样喘着。
赵山河的腿在流血，叶青的手臂脱臼。
但都活着。
远处，白沙岛中央传来爆炸声。
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
火焰冲天。
照亮整片海域。
那些鱼群在火光中四散奔逃。
四人躺在礁石上，看着那片火。
很久没说话。
吴钢走过来，递给他们水壶。
“喝点。”
安溪接过，喝了一口。
他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笑了。
“第几个了？”安溪问。
“第四个。”君澈说。
“还有三个。”
“嗯。”
安溪坐起来。
看着海面上的火光。
倒计时五十八天。
还有三个实验室。
还有无数场战斗。
还有……
他回头，看着岛上的灯塔。
钱小乐和林玥正在收拾设备。
吴钢扶着陈蔓，陈蔓脸色发白。
赵山河在包扎伤口，叶青在帮她。
都活着。
都还在。
够了。
直升机飞来，悬停在岛上方。
软梯放下。
七人爬上去。
飞机升空，离开这片燃烧的海。
舷窗外，白沙岛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光点。
然后熄灭。
安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君澈的手握着他的手。
很紧。
很暖。
同步率100%。
王小花在辰垣市等着他们。
等着看那十五只布偶熊。
等着听他们讲故事。
等着下一次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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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旧货店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王小花睡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十五只熊——安溪和君澈腰间的那些，都被她摘下来，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十五只熊，十五个名字。
破晓、歪歪、小刀、钉子、闪电、雷鸣、雪花、石头、叶子、木头、铁块、铜板、银针、金豆、阳光。
王小花给每只熊都起了名字。
安溪站在她面前，看着那些熊，很久没动。
君澈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安溪没回答。
他只是蹲下，轻轻把王小花抱起来。
女孩醒了。
“叔叔……”
“嗯。”
“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王小花笑了。
她指着那些熊。
“它们都想你们了。”
安溪看着那些熊。
十五只，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命令的军队。
他笑了。
“我们也想它们。”
君澈也笑了。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倒计时五十七天。
还有三个实验室。
还有无数场战斗。
但此刻，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只有安静。
和暖。
和王小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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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五个实验室的坐标确定。
东北平原，长白山脚下。那里有一个地下军事基地，第六次轮回的最后一座堡垒。封存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和最危险的生化样本。
林念看着地图，脸色凝重。
“那个基地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的。需要七个人同时通过生物识别——和念青唐古拉山那个一样。但我们没有最高议会的成员。”
“可以用结晶破译吗？”钱小乐问。
“可以。”林念说，“但破译时间需要七十二小时。而且破译过程中，基地会不断释放防御生物——那些是第六次轮回培育的终极战士。比之前遇到的都强。”
“多强？”
林念沉默三秒。
“和你们相当。”
安溪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些战士是用最强觉醒者的基因培育的。他们的战斗力，和你们七个人差不多。”
赵山河笑了。
“七打七？公平。”
吴钢摇头。
“不是七打七。是我们在破译的时候不能动，只能被动挨打。”
安溪看着地图。
长白山。
地下三百米。
七十二小时。
无数个终极战士。
他转头，看着君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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