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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时间:2026-03-29 11:47:00  作者:三三生九
  两人坐在窗前,太子随手翻开一页,是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太子低声念着,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白圻接了下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太子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喜欢这首诗?”
  “喜欢最后两句。”白圻轻声说,“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太子看着他,目光深了些。
  “是啊。”他合上书,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安宁。”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过几日,”太子忽然开口,“宫里有春宴。”
  白圻微微一怔。春宴是皇室家宴,往年他从无资格参加。
  “你身子若好了,便一起去。”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殿下,臣弟……”
  “叫‘我’。”太子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
  白圻顿了顿,耳根微热,还是轻声改口:“……我身子已经好了。”
  太子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圻的手背,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很快就收了回去。
  “那便一起去。”
  ——
  春宴那日,白圻穿上了内务府新制的靛青常服。
  料子细滑,绣着暗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太子亲自来接他。
  两人一同走进宴殿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惊愕的,探究的,复杂的。
  白烈坐在席间,看见白圻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在触及太子冷淡的目光时,又悻悻地别开脸。
  白睿含笑举杯示意,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深得像潭水。
  白澈坐在最角落,垂眸饮酒,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太子带着白圻在自己的席位旁坐下,那是储君的位置,紧邻御座。
  这个举动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皇帝来得稍晚。
  他在御座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白圻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宴至半酣,丝竹声起。
  白圻低头小口喝着果酒,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刺人。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白圻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旁的太子。
  太子正举杯与一位老臣对饮,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
  可桌下,他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白圻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触碰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白圻垂下眼,任由他握着。
 
 
第25章 春宴下
  春宴过半,酒酣耳热之际,各家皇子纷纷离席,去向自家母妃请安问好。
  白烈第一个起身,大步走向坐在皇帝左下首的陈贵妃。
  陈贵妃一身绛紫宫装,眉眼英气,见儿子过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替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领口。
  母子俩低声交谈,陈贵妃偶尔抬眼扫过殿内,目光在白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不赞同,却无太多恶意。
  白睿也离席了。
  他走向右侧上首的丽妃。丽妃盛装华服,珠翠满头,见养子过来,笑得格外明媚。她亲手为白睿斟了杯酒,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白睿含笑点头。
  丽妃的目光却越过白睿的肩膀,落在太子和白圻身上,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白澈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缓步走向德妃,那位坐在陈贵妃下首、穿着素净月白宫装的妃子。
  德妃面容清丽,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见白澈过来,她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白圻时,那份淡漠瞬间碎裂,化作几乎无法掩饰的、淬毒般的恨意。
  那恨意太浓烈,浓烈到连坐在数丈之外的白圻都感觉到了脊背一寒。
  他下意识地抬眸,正对上德妃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沉痛而怨毒的情绪,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圻心头一跳,匆忙垂下眼。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知道德妃为何恨他,或者说,恨他的生母李昭仪。
  宫中隐约有传言,当年李昭仪“暗害皇嗣”,害死的正是德妃所出的大皇子。
  可那些都是传言。
  李昭仪获罪时,白圻尚在襁褓,对生母毫无印象,更不知她究竟犯了何罪。
  他只知道,自己从有记忆起,就住在凝霜阁,吃着馊饭,穿着破衣,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别看。”
  太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只温热的手在桌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收拢,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白圻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
  他垂着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寒意渐渐被驱散。
  “她恨我。”他低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太子沉默了片刻。
  “她恨的不是你。”他缓缓道,声音压得极低,“是李昭仪。”
  “可我……”白圻喉咙有些发紧,“我是她的儿子。”
  “那又如何?”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在这宫里,血脉是最无用的东西。有罪的是她,不是你。”
  白圻抬眼看他。烛火下,太子侧脸线条冷硬,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记住,”太子一字一顿,“李昭仪的罪,与你无关。德妃的恨,也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
  “你只是你。”
  只是白圻。
  与任何人无关。
  白圻看着他,心头那片因德妃眼神而起的寒冰,终于缓缓化开。他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太子的手。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依赖。
  太子眼神微动,掌心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德妃忽然起身,端着酒杯朝他们这边走来。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德妃步履轻盈,月白衣摆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在太子和白圻桌前停下,福身行礼:“太子殿下。”
  “德妃娘娘。”太子颔首,神色淡漠。
  德妃直起身,目光落在白圻身上。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没了刚才的恨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平静。
  “这位便是三皇子吧?”她声音轻柔,却像掺了冰碴,“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白圻起身,依礼躬身:“德妃娘娘。”
  德妃看着他,看了很久。
  “眉眼倒是有几分像你母亲。”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里的讽刺太明显了。
  太子眼神骤然冷厉:“德妃。”
  两个字,带着警告。
  德妃却笑了。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臣妾失言。”她举杯,“只是想起故人,一时感慨。三皇子莫要见怪。”
  说完,她仰头饮尽杯中酒,然后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白圻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坐下。”太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白圻依言坐下,却发现自己还在微微发抖。
  太子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将自己面前那盅温热的参汤推到他面前。
  “喝了。”语气不容置疑。
  白圻捧起汤盅,温热的瓷壁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他小口喝着,参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渐渐熨帖了冰凉的五脏六腑。
  太子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沉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离她远些。”
  白圻点头。
  “还有,”太子顿了顿,“凝霜阁的饮食,我会让高禄亲自打理。外面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白圻心头一紧,抬眼看他:“殿下是怀疑……”
  “不是怀疑。”太子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是确定。”
  他看向德妃的方向,那抹月白身影正低头与白澈说着什么,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温柔娴静。
  可太子知道,那温柔之下,藏着怎样淬毒的恨意。
  “有些仇,”他缓缓道,“是会延续的。”
  而白圻,不幸成了那个延续的载体。
  ——
  宴席将散时,皇帝忽然开口:
  “老三。”
  白圻心头一跳,起身:“儿臣在。”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沉:“凝霜阁住得可还习惯?”
  这话问得突兀,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白圻垂眸:“回父皇,一切都好。谢父皇关怀。”
  “嗯。”皇帝微微颔首,“身为皇子,不该荒废了课业。日后在上书房,要用心。”
  “儿臣遵旨。”
  皇帝不再多言,起身离席。众人跪送。
  御驾远去后,殿内气氛才真正松了下来。
  白烈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被陈贵妃命人搀扶下去。
  丽妃带着白睿离开时,笑容依旧明媚,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德妃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牵着白澈的手,缓步经过太子和白圻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月白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
  她侧目看向白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然后,她牵着白澈,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
  白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
  宫道寂静,唯有更漏声远远传来。
  太子和白圻并肩走着,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
  “怕么?”太子忽然问。
  白圻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太子:“只是……有点难过。”
  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为那些不明不白的罪责,也为这深宫里蔓延不绝的恨意。
  太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宫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里映着细碎的光。
  “难过就哭。”他说,声音很轻,“在孤面前,不必忍着。”
  白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
  “我不哭。”他说,“哭没有用。”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嗯。”他说,“哭没有用。”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行。
 
 
第26章 遗物
  德妃的寝宫名曰“永和宫”,处处透着清冷。
  月白的纱幔,素净的瓷器,连熏香都是极淡的檀香,像要把所有鲜活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白澈跟着德妃回到寝宫,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以及满室冰冷的寂静。
  德妃走到窗前,背对着白澈,望着窗外夜色。
  月光照在她月白的宫装上,将她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也愈发……疏离。
  “今日在宴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你为何要对那孽种举杯?”
  白澈垂眸:“只是礼数。”
  “礼数?”德妃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对着害死你兄长之人的儿子,讲礼数?”
  白澈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德妃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下,她眉眼依旧清丽,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冰封的痛楚,和某种近乎偏执的恨意。
  “澈儿,”她缓缓走近,指尖轻轻拂过白澈的脸颊,“你记住,你的兄长,我的鸿儿,是被李昭仪那毒妇害死的。”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像蛇。
  “那年鸿儿才七岁,那么聪慧,那么懂事……”德妃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底泛起血色,“他就那么躺在那里,浑身发紫,连最后一句‘母妃’都没能喊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淬毒的冰冷。
  “而李昭仪的儿子,如今却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享受着太子的庇护,享受着陛下的‘恩典’。”她冷笑,“凭什么?”
  白澈抬眼看她,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里映着烛火,却依旧没有波澜。
  “母妃,”他轻声说,“那是父皇的决定。”
  “你父皇?”德妃像是被刺到,声音陡然尖锐,“你父皇心里只有他的江山,他的权术!他何时真正在意过鸿儿的死?又何时在意过……我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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