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欲走到浴室,可刚站起身,竟是双腿一软,扑在了地毯之上。
脸颊下,是柔软的触感,景言摆烂躺在地毯上。
自己的身体,居然被折腾到了这种地步。
做神明这么多年,从未有昨夜和今天那么的狼狈样子。
小狗……
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吗?!
景言咬牙切齿,心里怒骂!
不准他碰了!绝对不准了!!!
就在此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景言没看清就接通了电话。
只听见电话那段的宗和煦道:“景少爷,你今天没来上班,我听员工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所以我过来看你了。”
还好我没在之前那个家,景言正想松口气,却听见对方继续道:“怎么搬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景言:?
“我现在就在你新住所的大门口,给我开个门好吗?”
景言看了眼浑身落满红痕的手,再看了眼手腕的痕迹,忽然沉默了。
沉默并没有让宗和煦闭嘴,他温和笑道,声音里是不可察觉的冷意:
“如果还想继续合作。”
“就开门。”
第31章 哑巴少爷(31)
宗和煦怎么来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比起宗和煦是如何知道新住址, 景言更担心的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现在初夏的天,长袖高领衣服的行为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对方,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而要是让宗和煦发现了这个情况, 那更是会升出不必要的事端出来。
景言皱眉,手机里的监控显示宗和煦正坐着轮椅在大门口等待。他挂着礼貌的笑容, 但眸子里却是冷冷的。以宗和煦的性子, 必定是要进来才会甘心。
景言发消息:“我不在家里, 现在人在外面。”
监控显示宗和煦拿起手机, 他只回了两个字:“骗我?”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骗他?景言一时觉得有些棘手。
怎么做?
怎么做才会让宗和煦觉得自己真的生病,并且还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屋外阳光明媚, 落在身体上传来了热意。景言黑眸一深, 心下有了想法。
·
长时间的等待, 让宗和煦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掉了。他双手交叉, 浅棕色眸子淡淡,手指摩擦着手背。浅棕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他的眼睛微眯, 想起自己看到的监控。
昨晚上, 封池舟接走了景言。
他居然违背了之前的合作, 想要捷足先登吗?
而且景言刚好今天请了病假, 宗和煦眸子里的暗色更重了几分。
封池舟他做了什么?
就在他思考这阵, 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手机传来新讯息。
景言:进来吧。我在二楼的第一件房间, 提前和你说清楚,这栋别墅并没有电梯。
没有电梯吗?
也并不需要电梯。
宗和煦冷色,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上。至于监控会不会拍到他走路,他也不在乎了。他的理性早就随着那个监控, 消失殆尽。
来到门口,宗和煦带着绅士风范,敲了敲门:“阿言,我来了。”
屋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推门进去,夏日的阳光投过纱布落了进来。偌大的床上,白皙的青年在被窝中,只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黑发凌乱落在枕头上,他双颊绯红,嘴唇苍白,眼神迷离,看上去很不舒服。
“发烧了?”宗和煦上前,摸了摸景言的额头。
滚烫一片。
景言无力点了点头。
宗和煦环顾四周,青年的床头柜放着已经吃了几颗的退烧药。
他若有所思,“空腹不能直接吃药,你吃饭了吗?”
景言点头。
“吃了?”宗和煦忽然笑了,可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你这栋别墅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的佣人,你怎么吃的?”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总不可能是生病的病人,自己爬起来煮的吧?”
就不能点外卖吗?
哑声的景言很明显难以反驳点上。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宗和煦说的话是错误的。
“外卖?”
景言点头。
宗和煦微微眯眼,坐在床边,神色中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指尖轻捏着下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耳廓边,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下次要是生病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不需要骗我。”
为了让这个男人尽快走,景言安抚性质点了点头。
宗和煦淡淡:“刚才我摸你的额头,有些烫的吓人。既然我现在到这里了,就应该照顾你。”
听上去挺为自己着想。
景言知道男人只不过想要证实自己当下的情况,他摇了摇头。
浅瞳灼灼,男人揉搓着他的耳垂:“你看,这都已经烧迷糊了。”
他不顾景言的拒绝走到浴室,几分钟后拿着盆与毛巾走了出来。他贴心冷水润湿毛巾,替景言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怎么发烧的?”
景言微微闭上了眼,侧头回避宗和煦的问题。
沾了冷水的毛巾,落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宗和煦再度重复了问题:“怎么发烧的?这明明是夏天,你的体质也不是那么弱,怎么会发烧?”
毛巾擦过额头,落在眼皮上,最后是苍白的唇上。
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波光粼粼,似乎隐含了很多的情绪。本该哑声的少年,忽然开口说话了:“宗和煦,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是无法忽视的疲惫感。
宗和煦握着毛巾的手停下了:“哑巴好了?”
景言点头,“嗯。”
宗和煦脸上那温和的笑,都快要绷不住了。他伸手,落在景言的下唇,语气冰冷:“封池舟?”
当时给景言下哑声药的人就是封池舟。而现在景言在上了封池舟的车后,哑巴就好了。
那个医生,是想要捷足先登吗?
景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累了,你回去吧。”
宗和煦收回毛巾,却又因手不自觉用力,水从指缝中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了一片。他忽然轻轻笑了:“阿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合作?你居然这么私自联系了害你哑声的罪魁祸首。”
景言冷然看着对方:“可宗和煦,难道那药不是你亲手喂给我的?”
宗和煦反驳:“不一样。我是因为太爱你,一时犯了错。”
“那个医生,是真的对你图谋不轨,不值得信赖。”
景言:……
你们两个谁都不值得信赖。
身下的青年被这句话似乎说动了,他的眸中闪了几下,最后沉默道:“也许是吧。”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是青年在展现真面目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带着暗淡,带着不可言说的悲伤。宗和煦眸色深深:“他做了什么?”
青年小心翼翼从被窝中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宗和煦的衣服下摆。雪白且纤细的手腕,勒痕就像是糜烂的花朵般,散发一种濒死的美感。
宗和煦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封池舟干的?”
夜晚接车、发烧、勒痕,宗和煦猛然抓住景言的手腕:“他碰你了?!”
景言摇了摇头:“他没能成功。”
宗和煦怒然站起了身,本温润的脸现在近乎在滴墨了。景言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
“和煦。”景言轻道:“你走吧,我想要自己躺一会儿。”
这是景言,第一次称宗和煦为和煦。
在外面撞了南墙的幼兽,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美好。
宗和煦的眸子动了几分,他眸子微微低垂:“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他继续道:“这几天我都会来看你,你好好修养。今天的话,我想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做了。”
床上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宗和煦深深望了一眼,最后转头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
躲在被窝里的青年,轻轻翘起了嘴角。
滚烫的毛巾敷脸,可以一时制造出发烧的假象。而在正确的时机透露哑声恢复正常,则更会让对方往封池舟的角度去想。
这个时候再展露出勒痕,无边的怒气和醋意只会让男人的理性归零。
至于封池舟告诉宗和煦真相?
景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封池舟再三被谷十截了胡,出于男人的尊严,他不会宣扬这件事情。
况且宗和煦会不会信他的话,都还是一回事呢。
·
景言用了一天的时间,将身体的吻痕用各种方式消除掉了。随后,他在家休养了几天。宗和煦天天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就在这几天,景氏集团的生意出了大麻烦。
一家之前从未现过身的企业,以极高的价格抢走了他们尚未签订合同的生意。企业的名字尚未知道,而那些公司竟是直接单方面和景氏集团断绝了关系,不愿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景言几日后刚回公司,就立刻被景舒山喊回了总集团。
办公室里,景舒山来回踱步,十分焦虑。看到景言来了,之前的游刃有余都消失不见,一张脸皱得难看极了:“我不是叫你和宗和煦打好关系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景言冷冷。
又不是宗家将景家的生意抢走的,景舒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景舒山来回踱步:“你今晚就去找宗和煦,他既然对你这么在意,怎么能不帮我们度过难关?!”
宗和煦?帮景氏集团度过难关?
如果不是景言主动提出和宗和煦合作,且宗和煦并不是宗家掌门人。不然以宗和煦的性格,他只会主动出击打击景氏集团,让景言陷入只能信赖他的地步。
“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舒山焦虑地自言自语:“不是周家,周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宗家,宗家最近还在和我们谈合作。”
忽然想到种可能,景舒山的脸白了。
“不行,景氏集团绝对不能以这样的局面倒下去!”景舒山喃喃自语:“要让宗家帮我,要让宗和煦对你完全痴迷!这样景氏集团还有机会乘着东风,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已经给宗和煦发消息了,今晚我给你们定了个酒店。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好宗和煦,让他愿意用自己的股份来帮我度过难关。”
服侍?
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词?!
景言脸色完全冷了下来,他冷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只是一眼,景舒山的脸就彻底白了。
一枚银白的戒指,和他无名指的戒指成套。
他面色狰狞:“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
景言只是淡淡盯着他。
景舒山来回踱步,“哑巴……戒指……生意……”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景言举起手机,手机传来冰凉的声响:“你想到的是谁,那便会是谁。”
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时腿软,竟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景言挂着礼貌的笑容,径直转身离开。只留下景舒山在办公室内,捏着戒指,脸色难看。
·
走出景氏大厦,景言决定回到分公司继续处理事务。分公司最近也因为集团的事务而人心惶惶,景言必须过去稳住人心。
司机将车开来了,景言上了车。
秦羽已经开始下手了。
寻找原主哑巴和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看上去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
就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她为了复仇,于是将自己的孩子弄哑,以复刻当年自己的症状,让景舒山心生害怕。而现在,她为了复仇,则更是让景氏集团深陷风波,摇摇欲坠。
但景言总觉得,事情有哪些地方自己遗漏了。
他正思索着,在快要抵达分公司时提出了下车。今天阳光不错,也不算热,景言忽然来了兴致,打算自己走到分公司。
刚走几步,一个小女孩将他拦住了。她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可爱:“哥哥,我在做实践作业,请问你可以支持一下我吗?”
“玫瑰象征生活的热情,象征热烈的爱恋。你可以送给你的爱人!送给你的朋友!还可以送给自己!只要五块,就可以拥有一只美好了,请问小哥哥需要几只呢?”小孩一串说下来,无比流畅,一看便知是训练过的。
火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十分好看。
确定周围没有监控且没有人后,戴着口罩的景言笑着低声开口:“小妹妹,你在白天的公司旁边卖玫瑰,卖到花蔫了都卖不出去,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
小姑娘面露难色:“可是我看网上都说,现在的年轻大哥哥大姐姐都喜欢生活浪漫,我看这里每天有很多哥哥姐姐走来走去,心想一定能卖出去的。”
景言笑道:“你该去大学门口,而不是公司的门口。”
“在公司上班的,十个有九个都想世界今天原地爆炸,只有大学生,才会对生活还抱有期待。”
小女孩不理解地挠了挠头:“怪不得,我今天一只都没卖出去。”
景言看着小女孩着实可怜,甚至额头都已经有汗珠,想必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一阵子了。他轻道:“你有哪些花,我都买了。只是以后记得去大学门口卖花,知道吗?”
小女孩兴高采烈,指了指右侧巷子:“我还有一桶花!那里比较阴凉,所以我把花都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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