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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笑着,跟着小女孩走进了巷子之中。
就在此时,一记重锤落在了景言的脖子侧边。
他身体不受控制,软了下去。
第32章 哑巴少爷(32)
待景言再次睁眼之时, 入目只见废弃工厂。周围一地凌乱,而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叶,则证实了这是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的手被捆在了柱子上, 双腿也同样被粗糙麻绳绑住,难以挣脱。
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他自己。
自己又是挡了谁的路?景言思索。
废弃工厂这个地方, 说明很大几率不是那三个男人做的, 他们估计更乐意将自己绑回别墅里。
那会是谁?
空荡的环境, 没有任何人回答景言的疑问。
就在此时,门外似乎有什么脚步走了过来, 推门声响起。
景言抬头, 来人却让他的眸子忽然一缩。
他从未想过是他。
是许诺然。
男人身着短袖上衣, 黑色裤子, 身上灰尘扑扑,就连胡子都没怎么刮。本清俊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恨意, 他怒然看着景言。
许诺然一字一句:“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难道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忘倒没有忘, 但惊讶是真的。
景言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方的沉默, 更让许诺然眼中的仇恨浓了几分。他一步步走过来:“你毁了我!”
景言眯眼:“怎么说?”
他怒声, 甚至有些破音:“自从封师兄回到周家后, 景舒山就下令将我赶出去!他怀疑我和封池舟是一伙的!”
“而就因为我在新闻发布会给你发言, 封师兄恨我, 他不愿接手我!而宗和煦更是对我极尽了打压!到最后,我做不了医生, 也做不了任何和医疗相关的工作!”
“这都是你的缘故!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无路可走!”
景言没有说话。印象里,他从未接到过许诺然的来电, 对方也从未发过任何的求助信息。甚至有时候刷到朋友圈时,对方依旧是光鲜亮丽。
他没有想到,对方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
许诺然上前一步,他用力捏住两颊:“你哑巴分明都好了!还跟我装什么装?!”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之所以辞退封师兄,也是因为当时的他对你产生不了任何价值了!”
他声音哽咽:“明明我是那么爱你!明明我以为你是我对我刮目相看,对我是不一样的。可你却不保住我!我什么都不图,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罢了!”
景言否认:“不用说什么你别无所求,当时你之所以答应我,加入这场站队的游戏。不也是企图攀上我的关系,然后取代掉封池舟,为你的医学生涯添砖加瓦吗?”
许诺然没能反驳,因为他当时确实心存了这样的心思。
景言继续疑问:“而且当时我问你,你不是说你生活挺好的吗?”
当时景言还曾给对方发过消息询问,对方回答的原话,景言现在都还记得。
许诺然回复:我没事,现在很好。
“我说我真好!你难道就真的以为我好了!你难道都猜不出我的处境吗?!”
景言:……
不是你说自己现在很好吗?
“你为什么不多问问!”许诺然恨意更浓了:“你为什么不多问问我!为什么不多次主动过来,以赎罪的方式来给我赔偿!”
景言冷笑反驳:“我问了就已经仁慈义尽了。你当时离开医院之时,你忘了你在造谣什么了吗?”
许诺然当时为了留在医院里,大肆对周围人说,景家少爷对他芳心暗许,说对方过河拆桥。景舒山为了他,才把自己辞退掉。
他想用舆论倒逼的方式,逼迫景舒山留下自己。但景舒山也是个不在乎景言名声的主,他完全没管这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言觉得自己问了那句近况,就算是心善了。
景言:“金钱我未亏待你,名声我也未亏待你,只要你说你陷入了困境,我就绝对会帮忙,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人,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主动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扭扭捏捏,却又怪对方没有猜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还要因此心生怨恨,觉得自己付出这么多,对方怎么还不懂自己的心思呢?
许诺然目眦具裂:“歪理!你说的都是歪理!”
“你既然选择了我!难道不是该理所应当帮我铺平所有道路?!你怎么能中途弃我而去!”
景言:“许诺然,你也从未坚定选择过我。”
许诺然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路都是家人铺好的,所有人都坚定选择他,为他做一切事情,可一场意外带走了家人,他变得无家可归,他逐渐变得内敛,变得不愿走出世界。
直到他遇到了景言,他迎刃有余,做事利索,是许诺然的理想型。而这样的人辞退了优秀的封师兄,选择了自己。
那他就该一辈子都选择自己!
哪怕自己并不美好,哪怕自己也并未做很多的事情,他也选择自己。
所谓的爱,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目的是?”
景言面不改色:“恐吓我?威胁我?还是企图把我用作你的跳板?”
许诺然阴森森笑了,“你说要是景家少爷在废弃工厂被玷污了,新闻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件事情?”
景言抬头,眼睛里并未出现许诺然猜想中的害怕,“所以你就为了这件事,不惜犯罪?”
“如果被你玷辱了,那你的美好就破碎了。”许诺然的笑容疯狂:“正好,你和我就可以一同坠入深渊之中了。”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就如当时他看到景言时的模样。
“许诺然,值得吗?”景言:“我值得你赌上坐牢的代价吗?”
许诺然眼中的痴迷难以掩盖:“为了你,是值得的。”
不对劲。
景言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他快速开口:【系统,检查许诺然的状态。】
系统也觉得情况不对:【好的】
“现在的你,状态不错,所以才会和我争执。”许诺然轻笑:“只是不知道,明天的你是否还会保持现在的高傲了。”
许诺然干脆利索站起身,将景言身后的束缚加重了几分,转头离开工厂。这下,彻底断绝了景言挣脱的可能。
【宿主,我察觉到介入世界的力量前几日开始波动较大,所以产生了溢出的现象。】系统检测后,有些懊恼说道:【与你接触的人,包括之前的人,都会不自觉心生爱恋。这是我检测失误了,我应该早点和宿主您说的。】
前几日开始?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再度涌上了景言的记忆。
景言一时沉默了。
【这种情况,在我之前看的小说里,属于万人迷属性。】系统认真分析后得出答案,【许诺然一定程度受到了这个的影响。】
景言:【意思是所有人都会像许诺然这样,做到这种程度?】
【应该不至于,取决于那人本身的阴暗面。】
一时之间,有些棘手了。
景言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那三个男人意外的其他人绑架了,他以为最疯也不过就三人那样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做到这种程度……
是自己失算了。
没有挣扎的手段,系统也帮不上忙,唯一可以寄托上希望的便是言出法随了。不能打破世界的原有规则,景言最多只能说到松绑的程度。
可直到夜幕低垂,景言嘴巴说干了,也无事发生。
平常的言出法随,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可现在竟是怎么也触发不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竟是下起了大雨。破碎的窗口飞溅雨水,落在景言的身上。雨水缓解了些许的干渴,却也让景言的衣服被打湿,身体冰冷一片。
难熬的晚上过去。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但许诺然依旧没有过来。
因饥饿,所以景言的状态也变得十分不佳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类身体竟是如此的脆弱。
宗和煦和景舒山应该会率先发现自己的失踪,毕竟景舒山还说当晚定了酒店,想把自己送到宗和煦的床上。
而许诺然手中的力量应该不至于能瞒住所有人的程度。
所以,今天应该是会被找到的。
景言提出要求:【系统,察觉到那力量的人过来,和我实时通报。】
系统有点为难,这是违背系统行事准则的。
景言:【你漏报了力量弥散这么大的信息,才导致我一时失去戒备。你难道不该做些事情,表示歉意吗?】
系统自知理亏,答应了景言的要求。
他搜寻了一阵,疑惑道:【咦,我怎么现在就已经查出了工厂外有人?】
【确定不是许诺然?】
【绝对不是。】系统斩钉截铁,【他们三人的力量气息非常浓厚,我绝对不会弄错!】
所以他们三人之一,有个人正在外面静静等待着,却不来救人?
景言的脸色冷了下来。
直到夕阳之时,许诺然终于再度献身了。他看到疲惫的景言,轻轻笑了。他用湿巾纸擦过景言沾了些许灰尘的脸,低低道:“没有人回来救你的。景言,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你在宗和煦、封池舟的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罢了。”
“而现在,他似乎玩腻了,所以才将你丢给了我。”
许诺然,一字一句打碎景言的心。他在用破坏掉景言人格的方式,让景言只会属于他。
景言声音沙哑:“谁?”
“你以为是爱你的他。”许诺然:“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怜惜你的人。”
“哪怕你将我刺得伤痕累累,哪怕你不是全身心爱我,哪怕你和其他男人有不清不白的联系,但我依旧为你展开怀抱。”
系统惊喜道:【等下!检测到另一股力量正在往这里快速移动!他马上快要过来了!】
他的湿纸巾滑过景言的脸,滑过脖子。许诺然的笑容痴痴,却满是恨意。
【那股力量已经在门口了!肯定是来救宿主你的!】
景言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他一字一句:“别感动自己了。”
许诺然的脸因为怒气变得通红,他直直掐住景言的脖子,眼中疯狂:“你说什么!”
模糊的视线内,是黑色的影子在许诺然的后方。
长时间疲惫的景言,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就陷入了昏厥之中。
黑色身影一脚将许诺然踢翻在地,随即是马丁靴踩住许诺然的脑袋上。
男人语气低沉,带着无尽的杀意:“嗯?绑架?”
·
等再次睁眼之时,景言已经回到了医院。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身着黑色的衣服,守在景言的门口。男人浑身肌肉明显,身高挺高,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
看到景言皱眉,男人低头道:“景少爷,您好!我是您的新任保镖。”
怎么忽然来了个新任保镖?
景舒山此刻走了进来。他一脸菜色,看到景言皱眉,怒火中烧:“你怎么会被劫走!你让我昨晚上怎么和宗和煦交代!你个废物!”
儿子失踪,居然第一件事情是责怪儿子的问题,反而不追究犯人。
景言对这个景舒山,更是厌恶了几分。
“要不是这保镖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踪迹,你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荒山野岭里捆着呢!”
景言捏紧了床单,是这个保镖发现了他?难道系统又出现故障了?
不,景言随即否认,不对。
绝对不是这个保镖救的他!
第33章 哑巴少爷(33)
由于景舒山在场, 景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面前的保镖。
他的判断绝对没有失误。
至于为何现在救自己的人发生了变化,景言眸色深深。
新保镖低头, 恭敬开口:“景少爷,我叫徐达安。”
男人身着黑衣黑裤, 衣服并非贴身。景言细细看了下, 最后轻轻勾起唇角。
景舒山还在喋喋不休责怪景言, 而就在此时,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宗和煦:“景叔叔,是我。”
景舒山的脸色随之一变, 他恶狠狠盯着景言:“好好表现!知道吗!”
比起景舒山所谓的好好表现, 景言更在意的是站在工厂外, 却不来救自己的那个人。
景舒山离开病房, 宗和煦坐着轮椅进来了。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景舒山开口:“病房里的监控, 我已经关了。”
宗和煦笑着, 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关上, 新保镖却没有出去, 宗和煦眯眼开口:“你是谁?”
徐达安:“宗少爷您好, 我是景少爷的新保镖, 当时是我将景少爷救了出来。”
宗和煦缓缓道:“你做的很好。”
他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最后语气淡淡:“出去吧。”
景言的目光落在徐达安的宽松上衣上, 眸子晦涩了几分:“不用,将他留下。”
明明还有外人, 景言却不伪装哑巴,居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宗和煦震惊:“嗯?”
景言歪头:“反正这间病房的监控已经被景舒山切掉,至于哑声这件事。”
“我相信徐达安不会泄露出去的, 对吗?”
床上的黑发少年目光灼灼,脸色苍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一种莫名的涌动,让徐达安低下了头:“不会的。”
“我是忠于景少爷您的。”
青年笑了几声,挑眉,“我说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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