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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五岁的那年,在疗养院之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最后,我费尽心思假死脱离了地狱。”
“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上了抽烟。”
她再度吐出了一缕烟,烟雾将她的脸都覆盖了,仿佛她从深渊中爬出来了般。
菜色已经全部上齐,秦羽话锋一转:“你不吃葱,对吧。”
景言垂眸。
秦羽,虽然并不在原主的身边,却依旧记得原主的饮食喜好。
“这也是你平日最爱喝的红酒,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秦羽微微一笑:“很遗憾我现在暂时喝不了酒了。”
秦羽举起透明杯子,她走到景言的面前:“以茶代酒。干杯,我亲爱的儿子。”
景言举起高脚杯。两杯相碰,他缓缓喝下杯中的红酒。红酒醇香,入口便是香气溢满了口腔。
“酒是不是还不错?”秦羽笑了,随后她脸色难看,转过身,轻轻干呕了一下。
景言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她转身,恢复了正常:“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用在意我。”
随后,她自顾自开口道:“景言,作为母亲,我并没有教给你很多东西。但今天,我想用我亲身经历告诉你,不要相信爱情。”
“爱情,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另一种方式。当所谓新鲜的荷尔蒙过去,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地鸡毛罢了。”
景言的手掌摩擦着酒杯,内心毫无波动。
“景氏集团,现在也差不多落在你的手里,我无意对此进行争夺。”秦羽回到座位,她笑着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将景舒山拉下地狱罢了。”
秦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景言倒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他本以为秦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新拿到景氏集团的话语权,但没想到,她现在竟是就这么直接放手了。
秦羽再次喝了一口水,透明的水杯,是些许殷红掉落了进去,随后晕开了。秦羽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她的神情却依旧不变,甚至还多了几分的笑意:“哈哈,倒像是我在喝兑了水的红酒了。”
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除掉了血液存在的痕迹,紧接着开口:“还记得你之前的保镖吗?就是那个谷十。”
“他是个人才,我为了报复景舒山而建立的所有企业,在之后都会交给他。”她语气带着欣赏:“而你之后要对付的人,便是他了。”
“他绝对不是温顺的狗,而是捕猎的狼。而这匹狼,据我所知,对你非常感兴趣。”
从谷十一步步展现自己的实力开始,秦羽就意识到了,自己只不过是谷十的跳板。自己无法留住他,也无法束缚住他。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利用这个人才,扩大自己的产业。
哪怕这人才,虎视眈眈的是自己的产业,但秦羽也并不在意。至于将产业交给谷十这个决定,秦羽对此的看法是,与其被对方夺走,还不如就这么干净利索交给对方。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不在意钱财,也不在意企业,她自始自终在意的事情,只有景舒山。
她想让景舒山,感受到自己曾经的痛苦。
但这个谷十,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感兴趣,秦羽觉得自己作为母亲,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毫无知觉下,被吃得骨头的不剩。
“盆栽里的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就是他偷偷设下的,估计就是为了看看你。”秦羽道:“所以我才用茶水把它浇短路了。”
这个秦羽,观察力原来也是如此敏锐。
“秦女士,你放心。”景言缓缓开口,黑瞳晦暗不明,嘴角却挂着笑。
秦羽的眸子闪了下,景言的忽然出声让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她想起许达安在车上时,都是等景言说话之时,才开车出发。
她想出了答案。
面前的青年,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秦羽勾起了唇角,她再度点燃了香烟。可刚一点燃,就被上前的青年徒手捏灭了。
“癌症晚期,就不要再抽烟了。”景言淡淡道。
秦羽顿了下:“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关心我。感觉还不错。”随后,她兴致勃勃:“怎么发现的?”
景言泯了一口酒:“假发质量太好了,导致失真;妆画的太浓,导致假面。”
秦羽若有所思:“那我之后改良一下头发和妆容问题。”
景言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闻到菜味干呕,还有吐血情况。”
秦羽叹息:“这个就实在难以控制了。”
景言眯眼,他忍不住了:“那你还抽烟,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秦羽笑眯眯:“反正都得死,还不如自己活得畅快些好。”
“就不怕死在景舒山的前面,自己不能复仇吗?”景言冷笑。
“不会的。”秦羽心情愉悦,面前的儿子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她眼睛笑眯眯:“他绝对会死在我的面前。”
景言看了眼秦羽,最后只剩下了声叹息。面前的中年女人,唯一的弱点,也许便是当年看错了人,错将鱼目当珍珠。
互相说开,这顿饭就很快结束了。走时,秦羽亲情提醒道:“景家现在身陷谷底,宗家为什么不选择一击将景家击倒,而是选择将景家拉上来?那个宗和煦,你不会以为他真的陷入了爱情中,不顾一切吧?”
景言淡淡:“我自始自终都知道。”
“比起这个,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惩罚。”
秦羽笑容灿烂。
面前的儿子,虽然也流淌着景舒山的血,但却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我会的。”
“能不能在我的报复下,以及他们的围攻下,保住你想要的景氏集团,就看你的能力了。”
她挥挥手,笑着离开了。
·
也就不过几日,网上开始传播景舒山曾经杀妻的猜测。景言知道,这是秦羽在造势了。
而景舒山因为长时间的哑巴,最近情绪也有了些许崩溃。他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整日酗酒,也不知道究竟在折腾些什么东西。
景言并不在意,他只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安抚好公司的人心。
一日,秦羽发来了短信:“病情加重,我已经将全权事务交给谷十负责了。”
景言只回复了四个字:“保重身体。”
对面也同样回复了四个字:“小心谷十。”
自此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了。
和宗和煦的合作依旧在顺利开展,产品已经研发出来,投向市场。就在一阵叫好之时,产品的巨大缺陷被爆了出来,而这块地方,正是景氏集团主要负责的部分。宗氏集团立马给出了回应,摆脱了自身嫌疑的同时,将所有的锅都甩到了景氏集团的身上。
同时,宗家和周家在当天合作,立刻推出了更有保障的同类型新产品。
景氏集团股市暴跌,于此同时,景舒山杀妻的猜测被顶上了热搜。大众信任消失,大量股民抛售股票。
景家在以一种飞速的程度,往下坠落。
会议一片死寂,所有的经理都面如死灰,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危机,却想不出解决的方案。而面前的总裁,还是个不会说话,才上任短短几个月的景家少爷。
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在此时,景言的手机叮咚传来了三声响动。
谷十:见见?
宗和煦:见见?
封池舟:见见?
窗外乌云密布,是风雨将来之势。
该来的,总算来了。
是时候该收网了。
景言情绪淡淡,看向台下眼神死寂的经理们,他开口道:“今天的会议结束。”
“我向大家许诺,景氏集团绝对不会倒下。”
“相信我。”
台下经理震惊了。
这景家少爷!不是哑巴了?!
第36章 哑巴少爷(36)
“晚上九点, 我在公司的办公室等你。”
景言将消息发给了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而面对谷十的消息,他勾起唇角,将小狗的号码拉黑了。
他要给这临近谢幕之时, 染上些许刺激的色彩。
不欲壑难填,怎么见证那浓烈的爱意呢?
景言, 想要教会小狗最后一课。
会议结束, 景言要求集团所有的员工今晚不准留公司加班, 所有员工都尽快回家, 多陪伴下自己的家人。
这个通知发下去后,景言来集团餐厅吃晚饭之时, 周围的员工都是一片绝望。
都发出这样的通知了。
简直就像是死刑犯执行前, 给临终前的他吃顿好的一样。
景氏集团, 可能真的会倒闭了。
所有员工心如死灰, 他们忍不住想,那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该怎么办?
气氛太过于凝重, 景言吃完饭后, 伸手拦住了路过身旁的员工。
景言恢复正常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所以当他开口时, 所有员工都震惊了。
景言:“接下来几天, 我可能不在公司, 但依旧会用线上途径, 与你们对接工作。”
“放心, 景氏集团不会倒闭。”
大而空的话难以让员工们信服,景言看了眼对方的工牌, “赵贾,如果我没记错资料的话,你是十年前入职, 八年前结婚,现在家里有两个小孩,对吗?”
赵贾有点诧异,“景少爷,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作为神界做事最凌冽的神明,记这些东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景言带着笑意,随意又点了周围几个人的家庭情况,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请相信我,景氏集团不会亏待每个员工,我一直会与你们同在。”
“所以不要从内部先崩溃了。景氏集团绝对不会破产,也绝对不会辞退每一个因生活而努力的人,请大家相信我。”
周围的人都闭气凝神了,他们根本没想到,面前看起来没什么能力的景家少爷,居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他记住了公司里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处境,甚至还在公司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辞退每个员工,一定会渡过难关。
赵贾一时有些感动,他热泪盈眶:“谢谢景总。”
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谢谢景总”。
从最初的景少爷称呼,终于在最危难之际,变成了景总这个称呼。
解决好这一切,便是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外面闪电劈开了黑暗,随后是雷声轰隆传来。
快要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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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暴雨倾盆,屋外雷鸣阵阵,无比瘆人。激烈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就在此时,是三声敲门声响起。
青年开口道:“进来吧。”
两双皮鞋落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只见办公室的灯光昏暗,青年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处。从背后看去,青年的黑发温润撒下,让他的脖颈更显得纤细白皙了几分。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手掌覆盖在后颈。
两个男人也如此做了。
两人的指尖,以脖子的骨头为分界线,指尖落了上去。
青年面不改色,只有指尖微微颤抖了下:“坐吧。”
笔挺的藏蓝色西装,衬得两人衣冠楚楚。宗和煦的浅棕色瞳孔明亮,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封池舟的眸子则疏离淡漠,内里却闪着某种奇异的光。
两个男人收回手,一同坐在了景言对面的沙发处。
青年今天的脸有些苍白,但唇却依旧红润,像是雪地里晕开的血液般。他看了眼两人的穿着打扮,冷笑道:“穿得这么正式,倒像是求婚了。”
宗和煦笑容温和,封池舟目光深深。
宗和煦:“那你会接受吗?”
青年反问:“我为什么要接受?”
他语气不虞:“怎么?背叛我的人,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宗和煦眸子明亮,带着难以掩饰的痴迷:“可阿言,这对我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归属于我。”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大腿,“没有景氏集团的庇护,没有权利的加持,你将永远只会依赖我。”
“这样难道不好吗?”
宗和煦明白。
权利确实会让自己的阿言越来越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但同时它会让阿言离自己越来越远。
只有如菟丝花的人,他毫无权力,没有任何支柱,才会死死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所以,宗和煦制造滔天骇浪,打翻阿言的小船。这样才能在他垂死挣扎之际,做他身边仅有的浮木。
这样,他将永远只会看我,永远只会听到我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将围绕我而展开。
我会成为他的一切。
为什么要将他捧上高位,为什么要让他被万人瞩目?
宗和煦,要拉他进入自己的地狱。
让阿言在自己的烈火中燃烧,与自己交融。
“为此,你不惜和封池舟合作?”景言反问。
许久未发言的封池舟缓缓开口:“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你。”
医生冰冷的眼眸,带着理性,却怎么也藏不住占有的渴求:“这是通过计算得出的结论。”
“比如,宗和煦与你合作,合作成功的话,他真的帮景家走出危机。手握权力的你有资本与宗和煦说拒绝,也有资本对我表示抗议。”
“而如果合作失败,双方都造成了打击伤害,而我也许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了,这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合作是否成功,我们双方都会担有风险,他都不会成为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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