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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和煦浅棕色瞳子闪了几下,他缓缓道:“为什么?”
景言:“因为他救了我。”
“所以我信任他。”
宗和煦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后他若无其事,轮椅来到景言的床旁。输液的手冰凉,宗和煦将手放在景言输液的手心下方,给他慢慢暖和着。
“阿言,我已经帮你处理好后续情况了。”
“警察已经将犯人抓进监狱了,绑架证据确凿,他无法脱罪。”
“只是他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大脑有些脑震荡,受伤很严重。”宗和煦慢慢道:“下手的人太狠了。”
景言:“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指责救我的保镖吗?”
宗和煦微微摇头,他俯下身轻语:“我只是想说他性子太狠,不宜留下。他救了你,并不等于你就一定要安排贴身保镖的工作给他,我可以帮你给他安置个无法拒绝的待遇和工作。”
景言也同样低声:“宗和煦,不要干涉我。”
视线交织,是景言淡淡的威胁意味。
青年纤细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勒痕,仿佛对方在被窝里波光粼粼的曾经,都是一场错觉般。
宗和煦:“阿言,你不需要我了?”
景言只回了两个字。
“和煦。”
宗和煦深深望向景言,他企图在黑瞳中看到什么,但却扑了个空:“封池舟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景言:“嗯。”
宗和煦:“只是一句‘嗯’吗?”
景言沉默了半晌,随后叫徐达安出去。在空荡的病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了。
青年的黑眸闪动:“和煦,为什么找到我的人不是你?”
宗和煦一时无言,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阿言。我来晚了。我知道,你需要我,我却没有及时过来,是我的错。”
青年转过头,不愿与他说话。他似乎正在生闷气,在被绑架的害怕中,却迟迟没能等到自己期待的人来。
宗和煦低低:“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无论任何风言风语,无论任何危险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
青年抓住关键:“风言风语?”
“不知道谁泄露了事情出去,现在外面传了很多的闲话。”宗和煦面露担忧:“阿言,我已经尽力用舆论压下去了,但还是抑制不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比如?”
“他们说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说你被虐待,说你一切罪有应得……”
“谁做的?”
宗和煦看了眼门外的徐达安身影,随后看了回来,“不知道。”
景言的脸开始苍白,抓住床单的手用力。
宗和煦慢慢:“景家股价也因此出现了大变动,景舒山才会如此焦头烂额。”
浅瞳明亮,宗和煦俯下身,声音低低:“但是阿言,我会替你挡住所有的风雨。而你想要的景家权利,我会亲手奉到你的面前。”
床上的青年思考了一阵,最后他闷闷开口:“我要自己消化一下,你走吧。”
不可察觉之处,宗和煦的脸上闪过微微的笑容。他在病房里呆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徐达安进来了。
青年闷在被窝里,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徐达安顿了下:“景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但有些在憋住自己的声音,像是哽咽。
徐达安沉默了。
确实没事。
不憋在被窝里,景言怕自己快要笑出声了。宗和煦想要PUA自己,他干脆就顺势上套了,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过了接近半小时,青年才从被窝探出了头。
徐达安道:“景少爷,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上前,将手机递来。错落的树叶下,是个男人的背影。
是宗和煦。
“景少爷,这是我赶过来时发现的。他一直站在工厂之外,没有任何进去的举动。”
青年的眼角还微微泛红:“所以?”
“所以,我怀疑这次绑架案有宗和煦的参与。”
景言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所以呢?哪怕他参与其中,我和宗和煦脱也必须合作。”
“我想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景舒山被迫不得不让位给我,二则是我能对集团产生巨大的利益价值,占据话语权。”
“而和宗和煦合作,就是后者的选项。”
他的话深深,一字一句无比明晰,却又带着悲伤。
徐达安沉默道:“景少爷,我不懂。”
景言语气低低,“你会懂的。”
“我要喝水,接点水给我。”
水干净清澈,里面放了蜂蜜,景言紧盯着徐达安,一饮而尽。
入口清甜,景言忽然问道:“我会说话吗?”
徐达安接过水杯,“不会。”
“我什么都不曾听到。”
景言轻轻道:“嗯。”
“你做的很好。”
监听器旁的男人,猛然捏紧了拳头。
秦羽侧头笑了:“怎么?”
谷十:“没什么……”
秦羽笑了,眼神中带着欣赏,“我第一次见到学习能力这么强的人,你居然破解了景氏集团的监控,确实有点东西。”
她目光淡淡锁在景舒山的办公室内,里面的监控正闪动着,空无一人。
谷十忽然开口:“今天外界在盛传关于您儿子的不实消息。”
秦羽身体放松,她眼睛露出了些许的光泽:“怎么?”
“是不是需要压下去?”
秦羽紧盯着他,眼带笑意:“我甚至还在推波助澜,你还问我需不需要压下去?”
谷十沉声:“他是您的儿子。”
“他也是景舒山的儿子。”秦羽吐出烟圈,升腾的烟雾中她的脸明明灭灭:“我给了我儿子生命,给了他诞生的机会,这只不过是他报答我的方式罢了。”
谷十:“……”
秦羽:“适当的丑闻,动摇股市,只会让景舒山慌不择路,他会亲手将我曾经打下的一切,交给我的。”
谷十:“其实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秦羽眯眼。
谷十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秦羽,秦羽只是一眼,眸子就暗了几分,她压住文件,“你做的?”
谷十:“景舒山早就已经慌不择路了。我的这些计划,只是给他的催命符多了几道罢了。”
秦羽笑了,她将文件还给了谷十。谷十眸子闪动:“秦总,不需要吗?”
秦羽淡淡:“既然是你抢过来的生意,那就由你继续负责,我向来都爱惜人才。”
随机她闷闷笑了:“之前让你去做保镖,算是委屈你了。”
脑海里不自主闪过某个青年的身影,白皙肌肤、骨感却又有肌肉的身躯,月光下那如猫的神情,却又因自己低声哭泣。
谷十轻道:“不委屈。”
.
景言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他这次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物。
外界的传闻依旧喧嚣,关于景言的各种八卦都在传闻,说什么景言身受重伤,说什么景言其实是被仇家追杀,是周家和宗家干的,各种猜测都有。
景言对此都没有回应。他对此并不在意,他继续旁人无人推进项目,出入公司,全身心扑进了工作之中。
而随着工作的深入,景言手中掌握的资料变得越来越多,他察觉到了景氏集团很奇怪的点。
景舒山,怎么会签订这么多有问题的生意?
整理历年来签订的合同,虽然看上去都是很好的生意,但这些到最后,最后多多少少是亏本的。
也就是说景家集团,一直是在亏损状态。
而这样的情况,在原主哑声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加速了般。景舒山仿佛失了智般,对集团一顿乱指挥,完全不曾考虑任何与利益相关的事情。
可景舒山,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收拾整理资料推进合作,一晃眼竟是一个月过去了。言出法随触发了几次,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句子,没产生多大的影响。
徐达安最近一直在景言的身边,他似乎很担心景言的嗓子问题,每天都会给景言泡好一杯蜂蜜水。
景言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
明日便是项目落地,这期间周家试图阻拦过,但都被宗和煦挡了回去。
而这期间,封池舟也再未出现过了。
就在景言打算回去之时,手机传来了陌生人的消息:“回去,找景舒山。”
短信的号码拨打回去,是空号。
景言微微挑眉。
终于动手了?
系统有点后怕了,【宿主,你小心有诈。】
景言笑道,【不会的。】
他看了眼背后的徐达安,手机道:“今晚回景家别墅。”
他最近很少用自己说话了,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哑巴状态。
徐达安躬身,点头。
回到了景家别墅,里面出奇没有一个人,一地凌乱。
景言看了眼徐达安,寓意深长的语音:“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懂吗?”
“现在,你马上就要懂了。”
景言步伐轻松,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门并未紧锁,里面灯光明灭,门缝有酒水流淌而出。
景言轻笑。
看来,对方现在的情绪很崩溃啊。
徐达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恭敬道:“景少爷,这似乎不是我可以进去的。”
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里面的情况,可是那位上一任担任这职务的人做出来的。
推门进去,浓浓酒气袭来。数不清的酒瓶、破碎的玻璃碎片,在书房左边,一个身影趴在书桌之上。
男人迷迷糊糊抬头,整张脸红得可怕,满眼血丝。看到是景言走进来,他目眦具裂冲了上来,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任何的句子。
景言轻而易举躲过了景舒山的攻击,他转过身,满脸笑意。
“景舒山,轮到你哑声了。”
“怎么样?喜欢吗?”
看到景言开口,景舒山和徐达安都一时愣住了,紧接着,景舒山的暴怒难以掩饰。
“二十年前你亲手做的事情,回旋镖现在打在自己的身上了,怎么样,痛不痛?”
无声的话便是回答,景舒山震怒上前,却直接被徐达安踹翻在地。
景言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景舒山,你斗不过秦羽。”
“如果还想要保住景氏集团,就决策权从今天开始,交给我。”
“我会替你保住景氏集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绝望闭上了双眼。
.
解决好事情,景言下楼。
徐达安在身侧,沉默递来了水杯。景言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达安。
景言轻笑:“徐达安,你也在我身边呆了一个月了,你究竟为谁服务?”
徐达安一如既往的回答:“我为景少爷服务。”
景言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淡淡道:
“那这水里,除了蜂蜜,你还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让我变成哑巴的药物?”
第34章 哑巴少爷(34)
许达安没有回答了。
景言缓缓将杯中的水倒在地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达安, 你在一身侍二主。你表面是为我服务,背后听从秦羽,对吗?”
在病房之时 , 景言就已经察觉出来许达安的身份了。
来救自己的,绝对是谷十, 但最后却被新冒出来的保镖许达安认领, 说明这是谷十安排好的。推算下便是自己上一个保镖被解聘了, 秦羽必定要安排下一个保镖来监视自己, 于是她将这个任务安排给了谷十。
只是可怜了小狗,他做了这么多, 却不得不亲手将拯救后奖励拱手让人, 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委屈。
但就算委屈, 也必须如此做。因为只有这样, 小狗最后才会得到想要的未来。
看来小狗已经学会延迟满足了。
不过虽然许达安是为秦羽服务的,但实质在实时监控他的人是谷十自己, 秦羽不会分那么多心思在这上面, 只有忠心的小狗, 才会关注自己主人的行踪。许达安身上的监听器, 一直都是谷十在听, 景言心知肚明。所以他所说的每句话, 其实都是在和谷十说。
所以他才说:“我需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 第一个选项就是景舒山不得不让位给我。”
所以他才说:“你做的很好。”
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明小狗已经充分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许达安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矜矜业业戴上监听器, 老老实实按照秦羽的要求,给他的水里下哑药。不过小狗并不舍得景言再次变哑。所以景言出院后吃的每次药,都有这哑药对应的解药。
“你的手段, 并不算是高明。”景言缓缓道。
许达安没有回应,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辩解不了。
景言却没有继续为难许达安:“不过,我并不打算辞退你。”
许达安猛然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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