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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颤着环抱手臂,意识在灼热与冰寒间浮沉。
这回她再应吃过,阿嬷就不信了,慌张拍着门,问她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阿嬷闻不到信息素。
否则这扇破败的木头门,锁不住她外溢的雪松气味,她根本瞒不住。
展初桐不想让阿嬷担心,可身心俱疲,痛苦腐蚀一切,她无心应付。
不知多久,她听到门外阿嬷与谁对话。
回应的声音清清柔柔。
让她在高热中鼻腔发酸。
是夏慕言来了。
展初桐这才想起手表,艰难够到手,果见其上,夏慕言好几通未接来电,和好几条她没回复的消息。
语气从一开始平静的“还没醒吗”,逐渐加深,“怎么不回消息”,到最后的,“是不是他和你说什么了”,和,“我现在过去找你”。
展初桐这才回复:
【zzz:对不起,我今天生病了,就不和你抱抱了】
【咩:嗯。我闻到了。】
【咩:开门好吗,我在门外】
【zzz:不开门了】
【zzz:你都已经闻到了,也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zzz:你帮我买点药吧,我自己克服】
【咩:为什么?】
【zzz:我们标记过两次了】
【zzz:我不能再标记你第三次】
【zzz:我不能保证我这次开门让你进来后,我还能忍住】
【咩:为什么不能标记第三次?】
这次,展初桐没有回复。
多次标记的结果,是第二次标记时,夏慕言在那狭窄的休息室里,一字一句亲口告诉她的。
所以,夏慕言很清楚多次标记的后果。
夏慕言的“为什么”,不是在问这个。
果然,不多时,展初桐看到,屏上夏慕言的追问:
【咩:是因为我父亲吗?】
展初桐没回。
夏慕言开始敲门。
指节叩着门板,轻轻地,叩得展初桐麻木的心略微松动。
“阿桐,我知道你在听。”
展初桐没有回应。
于是,指节砸着门板,声响有点大。
“阿桐,为我开门好吗。不要把我锁在外面,我会害怕。”
展初桐的心一颤,她听不得夏慕言说害怕。
只是她头昏脑涨,身体也火燎地疼,混乱的意识困住她,让她一时无法做出决定。
接着,砸门的由克制的指节,换成粗暴的拳关。
原来从来温雅镇定的夏慕言,也会有如此不符形象的慌乱。
“阿桐!阿桐!”
展初桐蜷作一团,浑身战栗,咬牙不应。
她不确定自己此时闭门不见,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紊乱,还是因为,她已隐约产生的某种偏向?
她不敢直面那偏向,会让她厌弃自己,觉得自己是废物,认定自己背叛。
不知过了多久,夏慕言终于停了敲门。
展初桐的心也随之一静。
她心头鲜血淋漓地下了判断:
夏慕言放弃了。
也好。
这样,她大概就能没有负担地……
“阿桐。”门外夏慕言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且分外清晰,“我刚才观察了下院落的结构。”
刚要浮上表意识的决定,被夏慕言的声音生生摁了下去。
“你房间窗下有悬杠,虽说宽度本不足以容人,但只要维持好平衡的话,就不会掉下去。”
展初桐闻声,本混沌的大脑霎时清醒,一个可怖的猜想代替了逃避的念头,占据脑海。
夏慕言无比冷静地说:
“不要锁窗。我现在翻到墙外,去见你。”
展初桐几乎是冲过去的,奋力拉开门,抑制不住的恐惧化作不受控的哑音,扑向门外的人:
“夏慕言你是不是疯了?!”
“……”夏慕言被她汹涌的信息素与厉声吼得一颤,眼眶在月夜下红得很明显。
好像在哭。
“阿桐,其实我一直都很疯。”夏慕言眼眶悬着点水汽,声音还是冷冷沉沉的,带点压抑到极致的癫狂,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对不起。”
“……哈。”
“你怕我了吗?”夏慕言定定地问她。
“……”
夏慕言伸出双臂,展开,是一个讨要抱抱的姿势,嘴上说的却是:
“你不要我了吗?”
最终自私被爱意撩拨,占了上风,展初桐放弃思考,径直将夏慕言用力拥进怀中。
手臂收紧,再收紧。
想要融进彼此骨血,便再无人能分开。
“对不起。”展初桐头抵在夏慕言颈侧,声线喑哑,“你刚才说的吓到我了,我才吼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以及,有一闪念想过要放弃你。
对不起。
这句道歉展初桐选择不说。
她卑鄙地希望,以后也不要有机会说。
夏慕言没有回话,亦没有反手抱紧她,手臂只是空悬着。
片刻,待展初桐稍稍松手。
夏慕言这才有所动作,将展初桐推进房间。
反手关门上锁。
而后踮脚吻了上来。
第59章 教我
教我:教我
初夏的夜聒噪,蝉鸣与蛙叫混响一片,却恰好成了最好的遮掩。
将一室迫切的喘和吟隐匿。
展初桐一开始还清醒,克制着不松口,被夏慕言狠狠咬下去。
被迫打开唇.关,于是便被攻城略地。
然后,下了狠口的人才反过来,小心舔.舐她的伤口,一下又一下。
刺痛伴随酥.痒。
跌跌撞撞,再是天旋地转。
被摁着仰倒在床面时,展初桐捏了下夏慕言的脖颈,让人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中,夏慕言浅色的眸子难得显得暗,带点亟待宣泄的阴沉。
展初桐不害怕,只是看着笑,她觉得自己疯了。
居然觉得此刻夏慕言有点癫狂的样子,很性.感。
“今晚你要提醒我,要控制我。”展初桐说,“我不想标记你。”
“为什么。”夏慕言的发问更像在表达不满。
“别乱想。”展初桐安抚地碾人后颈腺体,“第一次是我的周期,第二次是你的周期。我不想每次,都是因为信息素作祟。”
夏慕言的眸光这才柔了点。
“就留到下次,在你我都清醒的时候。好不好?”展初桐问。
夏慕言长睫翕动。
最后没回话,只是固执吻上来。
但室内茉莉的信息素浓度淡了些,不再如最初闯入房间时那般肆无忌惮。
让豺狼虎豹食素,或许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让饥饿状态的食肉动物,嗅着旁边鲜肉的甜香,却转而去吃一盘菜叶。
大概就是这般逆着本能的事。
她们还是做到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报复般的接.吻。
吻到不仅仅是嘴唇,连牙龈和舌.根,都开始泛起细密的疼痛。
结果连疼痛都成了彼此的镇痛剂。
越痛越要吻。
展初桐后续昏昏沉沉睡到半夜醒来,是因后颈的刺痛。夏慕言不知何时叫了跑腿送来药,为她注射抑制剂和缓释剂。
展初桐困困地道了句谢谢,然后接着就用手指点点自己嘴唇。
夏慕言就会笑笑,亲过来。
又醒一次时,窗外天光蒙蒙亮,窗帘缝隙中漏进的光线与身边手机的明光相照应。
展初桐翻身,手臂揽在枕边半卧的人腰上,看了眼就闭上,迷糊问:
“你在看什么。”
夏慕言稍稍放下手机,轻轻问:“晃到你眼睛了吗?”
展初桐摇头,“你不困吗?”
“……不困。有点事要忙。”
“睡醒再忙来不及吗……”
夏慕言没答,只用手指梳她发丝,抚她头皮,将展初桐重新哄得睡着。
紊乱发作的人神色疲惫得很,哪怕闭着眼,眼下的青黑和眼尾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
夏慕言看着,眉心稍颦。
她俯身,在那人安逸的睡眼上,印下很轻的吻。
再坐直时,手机上的要务已处理得差不多。小额资金分别转入北港银行与富达账户上,持有的股票与ETF委托操盘手在最近的交易日甩出,再转购较为稳定且不易被插手的USDC与USDT。
最后消息弹窗跳出,是程溪的私聊:
【禾呈:你那些邮票我联系到卖家了】
【禾呈:能用的账户我也准备好了】
【禾呈:可能谈不到最优价格,要绕开我爸妈,我只能做到这程度了】
【咩:我欠你一个人情】
【咩:谢谢你,陪我忙到这么晚】
【禾呈:嗯】
【禾呈:但是】
【禾呈: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夏慕言打字的手指稍停,嘴角依稀提起,眼中流光滚过,转瞬又是平静温和的神情。她回:
【咩:不用担心,只是提前而已】
【咩:我其实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
夏慕言再回到家时,夏捷刚从书房里要出来,楼下助理已经准备好行李,多半是夏总这趟又要出远门。
夏捷本要直接掠过夏慕言,但转瞬闻到女儿身上浓郁未散的气味,他停住脚步,回头。
她就带着这样一身味在他面前招摇。
夏慕言没看他,径直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稳,然后才转身,定定看向他。
夏捷迎着少女的直视走进门内。
书桌后巨大油画的阴影投落在夏慕言纤长的身形上,像裹了层暗色的披氅。
压迫感攻守易势。
“为什么找她。”夏慕言面无表情发问。
夏捷轻笑,“我记得没答应过你,不会去找她。”
夏慕言挑眉,“难道答应过就会守信吗?为什么出尔反尔,分明与我达成共识,找她说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
夏捷沉默片刻,不是无言以对,他只是稍稍有些意外,那两个孩子竟会如此坦诚,信息共享得如此透彻,他的介入不仅没能影响分毫,好像反而促进了些。
夏捷才开口:
“夏慕言,你有点小瞧我了。”
“……”
“你真当我看不出你阳奉阴违?你真当我信了我们‘达成共识’?既然与你谈不成合作,我找她切入试图达成目的,不合逻辑么?”
夏慕言没有回话。
夏捷继续道:“何况我对你二人的期待本就不一样。对你,我有足够的包容,你玩展初桐或任何人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的婚约依我。对她,我嫌碍眼,她很碍事,能越早消失对我越有利。”
这番回答,夏慕言听着已不意外,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她安静听完全程,最后才问出自己稍稍有些在意的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要和她说,不介意放弃我。”
“……”
问完这句话时,夏慕言特地抬眼,细细打量父亲的脸。
男人面容凛如雕塑,所有情绪都惯性地藏在不变的表情里,于是,沉默的多寡便成了向外释放的一点点信号,让夏慕言忍不住猜想:
是难堪吗。
夏捷难道也会有作为一个父亲被女儿如此质问时,能被常人理解的情感波澜吗?
夏慕言等了许久,等到了夏捷平静的回答:
“因为我能承受与她玩这种决策,可能导致的最糟糕的后果。”
“……”
“那你呢,夏慕言。你能承担选择她的后果吗。”
夏慕言闻言,眉头展开,一瞬了然,再无疑虑。
她想,先前的沉默中,她对他还有那一丝丝的期待,还是年少,太天真。
“那我们便各自承担后果吧。”夏慕言最后说。
夏捷显然听懂了夏慕言的意思,垂眼安静等女儿走出书房,与自己擦肩。
“夏慕言。”
夏慕言脚步稍顿。
“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女儿。”夏捷语气依旧毫无颓败,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所有自以为是的恩爱都会被贫穷与苦难消磨。等你上完这一课,随时欢迎回家。”
夏慕言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一如预料之中,几乎在夏慕言踏出庄园大门的刹那,她社交软件的支付功能就都异常受限,她不意外,明白这才只是开始。
也幸好她清楚夏捷的行事作风,早留有一手,做好准备。
重返展初桐的小院时,恰好紊乱刚消的alpha堪堪睡醒,人还懵懵的,皱着眉坐在床边,带着起床气。
夏慕言走过去。
展初桐撇着嘴,更生气了,抬起手臂,有点暴躁地问:
“干嘛去了。”
夏慕言听着却笑了,她想,阿桐好可爱,醒来没找到人,就不高兴了。
“对不起嘛。”夏慕言过去抱住她,两个人贴着晃了会儿,夏慕言才继续说,“我刚才回了家里一趟。”
果然,本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一滞,展初桐仰起头来看她。
夏慕言平静地说:“我现在被扫地出门了。”
她看到展初桐因惺忪和紊乱本就不佳的面色陡然恶化,一些明显的仓皇和难以置信自少女瞳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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