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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在这种逼仄且潮.湿的环境碰撞,好像不太妙。
  “那,你先洗,我先出去……”
  “等一下。”
  展初桐正想问还有什么事,不待开口,夏慕言先钻进她怀里,踮脚吻上来。
  展初桐没防备,手本能扶了把对方的腰,掌心攥到衬衣上吸满的水,温度有点高,烫得她赶忙松开,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
  于是便不思考,乖顺地任夏慕言亲着。
  待到体温飙升与室温相当,展初桐刚想反手抱住夏慕言。
  被那人灵巧地钻出去。
  展初桐:“……”
  夏慕言顶.着张眼尾飘红、嘴唇微.肿的脸,表情寡凉无欲地说:
  “行了,你出去吧。”
  展初桐:“……?”
  “怎么了?”夏慕言的声音清清沉沉,理直气壮。
  展初桐咬牙切齿。你说怎么了。
  夏慕言笑了,压着下巴,眼尾挑上来:
  “难不成,你要和我一起洗?”
  “…………”
  展初桐狠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说出来,对夏慕言她还能怎样呢,说夏慕言你给我等着,我让你等着,你就会一直等着。
  展初桐往外刚走两步,就听到夏慕言在身后说:
  “不许走哦。”
  “……”展初桐脚步一顿。
  夏慕言方才还故作清高的声线又软下来,“我还有很多事等你教我。”
  “…………”
  展初桐实在受不了,转头很轻地在夏慕言嘴唇上叼了下,这才扭头走出了浴室。
  到客厅后,展初桐匆匆换了件方才临时采购买的家居T恤。因为要购置的东西太多,尺码款式都没能好好挑,展初桐换掉湿衣穿上才发现,本来是给夏慕言买的衣服,自己居然穿着刚好。
  那夏慕言穿的话,可能就会有一点点不合身。
  果然,夏慕言带着一身热雾出来时,长发湿垂,发梢还在滴水,在那件略显宽大的纯棉白T上洇开深色水渍。
  这套是短袖短裤,裤子堪堪被上衣末端覆盖,愣是被穿出点下衣失踪的效果,经年练舞而肌理线条漂亮的长腿大大方方露出来。
  展初桐扫了眼两条细直的白,就匆匆收起视线,她盘腿坐在沙发边,正在调试吹风机。她觉得这新买的吹风机不太好用,明明试温吹的是掌心,热意却总往她耳根上漫。
  “我调好了。”展初桐把吹风机递过去,“你直接这么吹……”
  夏慕言没接,直接转身,往她盘着的腿上坐。
  展初桐:“……”
  于是,弥散着清冽洗发水香气的乌发,就这么抵在展初桐鼻尖。
  展初桐:“…………”
  只经过几秒思考,她就放弃挣扎,撩起夏慕言头发,为大小姐吹干。
  夏慕言配合地微垂着头,白皙的后颈弯着,捋不起的碎湿发黏着,水珠顺脊椎凹陷线条下滑,没入衣领。
  看得展初桐有点燥。
  热风与噪音隔出一方小小的私.密空间,两人都一时没说话。
  展初桐给自己吹头发时都没这么耐心,所有温柔都给了夏慕言。手指穿梭发缕,将它们轻柔梳开,让热风均匀渗透。
  指尖偶尔会不小心触到夏慕言头皮,或擦过人耳廓。
  距离很近,展初桐几乎无可避免地看到,夏慕言本粉白的耳垂,颜色逐渐加深。
  视线稍稍抬远,便能看到夏慕言端坐,手乖巧地搭在并紧的双腿上,膝盖也呈现淡淡的粉。再远些,落在陈旧木地板上的光.裸.脚趾,会无意识蜷紧,再缓缓松开。
  “好了。”展初桐关了吹风机,后仰倚在沙发边缘,拉开距离。
  给夏慕言吹头发,她自己竟沁了一身薄汗。
  夏慕言这回也没招惹她,很乖地起身,抬手把方吹干的头发盘几圈,缠在脑后,双臂抬起时,短袖口内可见柔腻的皮肤微颤。
  展初桐瞥一眼就看回地上,说:“最好别马上扎起来,散着透会儿风。”
  “我知道。”夏慕言只是说,“我冲个凉就放下来。”
  “……嗯?你不是刚洗过吗。”
  夏慕言没回头,耳尖更红些,“嗯,再冲一遍。”
  “…………”
  等夏慕言重新进了浴室,关了门。
  展初桐才将红透了的脸压进膝间,将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再放松,于一片酸涩蔓延的麻痹感中,感受到自己某种冲动随之一起散出身体。
  太危险了。
  还是赶紧走吧。
  *
  还是没能走掉。
  夏慕言说第一晚在出租屋过夜,不敢独自睡。展初桐几度犹豫,还是决定留下。
  本打算在夏慕言床边打个地铺。
  进主卧看了眼程溪买的那张气势磅礴的床,展初桐要么睡客厅沙发,要么睡主卧床上,要么就夹在床边与墙边的缝里睡。
  最终展初桐还是选了客厅。
  入夜,展初桐盖着薄毯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渗水一角发呆,她想,顶层会漏水,这里夏慕言终究也是住不久。
  她不是第一次住出租屋,幼时随父母东奔西跑,各种户型也没少体验,老房子都有个共同点,隔音很差。
  这里也一样,邻居晚归的租客脚步沉重,隔楼夫妻半夜还争执不休,稍远夜宵摊隐约喧哗,不知哪家水管深夜抽水嗡鸣……
  展初桐听着,心想,自己都觉得吵,夏慕言会不会更睡不着。
  咔。
  展初桐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便见主卧门扉开了条缝,有双眼睛在后面试探,因小心翼翼显得怯生生。
  好吧,果然也没睡。
  展初桐坐起来,“睡不着吗?”
  夏慕言这才开门,抱着枕头走出来,低头轻声说:
  “嗯,有一点点吵。”
  展初桐挪坐沙发一侧,空出位置,夏慕言过来坐下,展初桐将身上盖的那片摊子分过去,牢牢裹住两个依偎而坐的人。
  “明天买对耳塞试试,”展初桐提议,“如果还不适应,下周末我们再看看别的房子。”
  夏慕言抱着枕头,摇头,“没关系的,肯定能适应的。”
  展初桐沉默几秒,睡不着的是夏慕言,她却有点消沉。正思忖对策,旁边夏慕言突然说:
  “想不想看电影?”
  “嗯?”
  展初桐看过去,见暗夜微光里,夏慕言的眼眸并不显困意,甚至有点新鲜雀跃。
  轻轻的声线在半静半闹的深夜有点哑,有点撩。
  “我还没体验过呢,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然后彻夜聊观后感。”
  展初桐屏涩的呼吸一瞬畅快。
  夏慕言是很有魔力的人,分明现在吃苦的是她,可过得快活的也是她。
  结果反倒是展初桐,在灰突突的日子里还要借夏慕言的彩色。
  “好啊。你想看什么?”展初桐准备奉陪,但又提醒,“不能彻夜,明天还得上学。”
  夏慕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好”。
  客厅电视老旧,没联网功能,也不能投屏。她们便干脆头抵着头,凑到一部手机边看。狭窄屏光明明灭灭,投落两人面上,将二人骨相轮廓都勾得深邃。
  她们看的是部安静的电影,剧情慢悠悠地,讲一条忠犬在主人溘然离世后,仍十年如一日到接送主人上下班的车站等待的故事。
  展初桐在老虎钳之前别说没养过宠物了,对小动物根本没耐心,所以宠物题材的电影,她这还是第一次看。
  连她这种自诩铁骨铮铮的女子,都有点动容。
  电影播到最后,滚动演职员表时,展初桐呼吸都变得沉重。
  身旁同看电影的人肩膀撞过来,与她的抵在一起。
  体温透过家居服布料渗透,安定的陪伴扩散。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的呼吸里带点湿意。
  她稍稍侧眸,便见夏慕言眼前因手机画面光影缭乱,有点水汽,但还没哭。
  待到电影彻底播放完毕,软件跳出回主页的按键,她俩都只是静静盯着屏幕,无人去动。
  “因为养了‘未来’,”夏慕言轻轻说,“我偶尔会开始看萌宠视频。”
  “嗯。”展初桐回应,认真听。
  “于是,首页不可避免开始给我推送些,有些悲伤的视频。关于主人和小宠物的分开,或是生离,或是死别。”
  展初桐蹙眉,夏慕言说得平常,但她只是听着都很痛。
  夏慕言声线降了些,“如果,有一天,‘未来’真的要走……”
  展初桐呼吸一颤,在毯子下握住夏慕言的手指。
  夏慕言这才继续说:“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一定,要给它盛大的仪式。不要像这部电影一样。”
  展初桐转头,看到夏慕言分明没哭,但鼻尖已经红红的,好像真的经历了一次分别。
  平日清冷自持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感性脆弱,乃至于疯狂,展初桐早已深切领教过。
  “阿桐。”
  “嗯。”
  “分别时,一定要体面,要完整。我讨厌不明不白的离别,会让我很遗憾。”
  “……”
  夏慕言分明说的是“未来”的事,却让展初桐听着,心底发沉发闷,不住往下坠。
  在没由来的情绪失控前,展初桐笑笑,回应:
  “想什么呢,‘未来’很健康,都没满周岁。你现在琢磨这些,是不是太早?”
  “也对。”夏慕言红着眼眶笑起来,“是我多愁善感了。”
  “也不算……挺正常的……”展初桐干巴巴地哄。
  许久没人点击手机屏幕,到了息屏时限,它自动暗下去。
  展初桐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想,还要再看一部电影吗?
  就在这时,她感觉肩头一沉。
  转头,便见夏慕言靠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或因情绪起伏消耗了精力,也或许这夜确实已然太深,夏慕言睡得很安静。
  只有随呼吸撩动的发丝擦过展初桐颈侧,带来让人心神不宁的痒。
  展初桐没吵醒夏慕言,也没动,就这么充当着人肉枕头,让本困囿于噪音好不容易才闭眼的人,好好睡一觉。
  她小心地,将披盖着二人的绒毯提起,将她们裹得更紧。
  夏夜过了零点,意外地有点凉。
  好在抱团取暖,也就不冷了。
  *
  说是给夏慕言租的房子,其实展初桐也没少住。
  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和阿嬷说,在外面有事情,今晚不回去。到后面,这种不回去的“今晚”,变得频繁。
  夏季南市多雨,整个城市都又闷又热,街道也湿潮,像极了这段不通透的岁月。
  临近期末,展初桐开始三方跑,学校,阿嬷家,夏慕言的出租房。她哪一方也舍不得落下,于是就为难自己。
  夏慕言说过,自己已经住稳定了,展初桐不用来得那么勤也没关系。展初桐只是听听,没往心里去。
  最后是有天冒雨回家陪阿嬷吃晚饭时,老人家意味深长问了句:
  “阿桐啊,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展初桐有点诧异,不知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阿嬷没抬头,继续拨着碗中素菜,低声说:“就算这么辛苦,也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吗?”
  “……”
  展初桐僵了下。
  阿嬷的话别有深意,不知只是敏感直觉,还是真道听途说了什么消息,猜到了她们近来的处境。
  展初桐一时不知怎么回,片刻才试探问:
  “怎么这么问?我以为您已经接受她了……”
  阿嬷筷子空拨着,没有回话,良久,才摇头叹气,说:
  “雨天路滑,在外面过夜也没事。跑来跑去不安全。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辛苦的,我会注意安全。我想陪她,也想陪阿嬷。”
  阿嬷这晚难得先吃完,放下碗筷,语调又变得轻巧:
  “她现在遇上事,正是你该多关照的时候。我老婆子孤家寡人在这儿住多少年了,你爸你妈当年也没多照顾我,现在更轮不到你个小不点来操心。”
  说完,就傲娇地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展初桐坐在原地许久,才想起来,进厨房搭把手。
  阿嬷虽没明说,其实这话,基本是默许了她与夏慕言的同居关系。
  老人家上了年纪,有点傲,展初桐不奇怪。
  而出租屋里的老家电,上了岁数,有点脾气,展初桐也很习惯。
  浴室那盏吸顶灯先开始发神经,时时频闪,发出滋滋电流声,映得狭小浴室光影幢幢,颇有几分恐怖片氛围。
  夏慕言时不时被吓到,居然也没主动说,最后是展初桐发现,买了替换灯。
  灯管到货时,她搬了椅子,转头就见夏慕言跟着,她狐疑眨眨眼,没当回事,径直拎着椅子进了浴室。
  刚要踩上椅子,就发现夏慕言又跟进来,但也没干嘛,只是纯跟着,像条小尾巴。
  展初桐事先已经断过闸,但还是对夏慕言说:“把门边开关熄一下。”
  夏慕言就抿唇,点点头,配合着按掉灯。
  这种吸顶灯很好替换,连工具都不用,但展初桐还是说:“你认识螺丝刀吗?”
  夏慕言又点头。
  “帮我找下,在客厅柜子的工具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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