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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夏慕言没回应,没说话,没抬头。
  展初桐坐下在第二桌后,赶忙在卷子上写好姓名学号,抬眼看前桌,只见坐姿笔挺的背影,夏慕言没回头。
  完了。好像,生气了。
  展初桐挠挠头,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问什么,只好先答卷。
  距离考试还剩一分钟时,展初桐奋笔疾书,没有防备,没注意到前桌突然转过来。
  直到耳侧一凉,是前方有手指探过来,勾到她口罩的弹力绳,撑开摘下来。
  展初桐一惊,抬头,于是脸颊几道擦痕和嘴角一片淤青,落进夏慕言浅色眸中。
  夏慕言眸色暗了暗,没什么表情,又替她把口罩戴好,转过身去。
  展初桐:“……”
  铃声响,考试结束。巡考老师又经过窗边,照例让夏慕言帮忙收卷子,之后拿到办公室去。
  夏慕言起身,展初桐看着那人离座,轻轻将她桌面卷子撩走,余下一阵冷淡的风,便经过她身边。
  展初桐:“…………”
  夏慕言收好卷,如巡考老师所说进办公室找,恰见那老师在和肖语闻埋怨。巡考老师也是她班科任,清楚展初桐自入学到如今的变化,因而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上学期逃课挂科,这学期闹绯闻打群架……也就是这次打架事出有因,否则她但凡被记过,岂不是要直接被学校劝退!”
  肖语闻正陪笑,看到夏慕言进来,稍稍指指放卷子的位置,继续安抚巡考老师。
  巡考老师想想还是不解气,“我差点以为她改过自新了,结果这孩子还是神仙来了也管不了!肖老师,这么好个苗子,再这么闹事下去,迟早闯大祸!”
  “是是是,我回头说说她!”
  夏慕言长睫低垂,安静听完全场后,离开办公室。
  *
  展初桐在办公室门口,倚着墙等。
  夏慕言出来时看到她了,眼睫撩起来,又垂下去,从她面前经过,往楼下走。
  展初桐:“……”
  靠。
  展初桐有点无奈,这比刚才帮程溪打架可棘手多了。要说来硬的,能跟展初桐拳头对刚的,可没多少;但夏慕言从不来硬的,软绵绵冷淡淡看她一眼,她就没招了。
  展初桐跟在夏慕言后面,两人先后错着走,因这俩风云人物太惹眼,一路不少师生诧异盯着看,个别议论声传进她耳中,问这是怎么了,居然闹别扭了。
  离开校区范围,前往出租屋的路上,经过一座桥,两名少女一前一后的影子倒影在桥下水面上,因水影扭曲,显出几分疏离。
  展初桐待周围人少,才解释:
  “程溪和宋丽娜遇到事了,被找茬了。我……我一时着急,就冲过去了。”
  她看到前方夏慕言继续走,但摆臂垂着的手指蜷了下,多半听见了。
  嗯,虽说听见,但解释的效果不是很好。
  展初桐就继续说:“对手不厉害,很菜一群人。估计不认识我也不认识程溪,就是路过找事。我们几个都没受伤。”
  夏慕言脚步一顿。
  接着再提步时,速度快了些。
  展初桐:“……”坏,说错话了。
  她小跑着追上,忙改口:“我脸上这些看着严重,其实还好,不疼的,不信,到家,你仔细看看。”
  到达居民楼下,夏慕言还是没回头,转而上楼梯。
  展初桐叹气追上去,“事出突然,我们几个以前都是差生,你知道的,没习惯求助老师……”
  夏慕言在楼梯上止步,越过扶手栏杆看下来,神情显得睥睨。
  展初桐“啊”一声,忙补上,“之后我会养成习惯,多求助老师。”
  “……”
  “还有,多求助你。”
  夏慕言这才接着往上走。
  门是夏慕言开的,展初桐在后头等,盯着眼前人微弓的脖颈线条,暗自琢磨,这是消气了没有?
  夏慕言进屋,没甩门,展初桐跟着进去,顺手关了门,回头正要继续解释,险些撞上已经止步转身的夏慕言。
  夏慕言在玄关就抱住她,有些迫不及待。
  展初桐一怔,以为没和好,被夏慕言抱得猝不及防,见人把脸埋在自己颈侧,环着自己腰的手臂微微发抖,带点失而复得的余悸,展初桐这才知道,夏慕言为什么在闹脾气。
  正值多事之时,夏慕言或许以为,要失去展初桐了。
  “对不起……”展初桐哑声道歉,正抬手要回抱。
  夏慕言松开她,扭头又走了。
  展初桐:“……”好吧,没消气。
  以往修家具时,夏慕言是展初桐的小尾巴,这天相反,展初桐成了夏慕言的小尾巴。人家到哪,她跟哪,解释的话都说尽,哄人又不会,就没话找话。
  再最后进老虎钳的宠物房时,展初桐说了句,“哇,这小鸟,好像一只,”她盯着蓝羽的漂亮小鹦鹉,“……小鸟啊。”
  夏慕言终于止步,回头看她。
  原来说胡话就能和好?展初桐正想,却见夏慕言突然过来袭击,踮脚亲她嘴唇一下。
  展初桐愣住,想起考前的约定,支支吾吾说:
  “我最后的大题没来得及写,没答上,落分估计不止三分。”所以,奖励早了。
  她说完,才骂自己笨,这时候说这个干嘛,和好不比规则重要吗?
  接着便听夏慕言低头轻声说:
  “不是奖励。”
  “……啊?”
  “只是我自己想亲你而已。”
  “……”
  夏慕言说完,就去给老虎钳投喂饲料。
  剩展初桐在原地有点压不住嘴角,牵动淤青伤口,嘶嘶作痛——
  怎么有人连任性都这么可爱!
  坦诚地表达生气,气得不搭理,冷冷像块冰;又坦诚地表达喜好,忍不住抱抱亲亲,冰化成小糖水。
  甜得要命。
  *
  吃饭时,夏慕言也不太搭理展初桐。
  饭后展初桐主动收拾餐具,夏慕言就去宠物房陪老虎钳。
  等展初桐拎着医药箱进屋时,夏慕言恰好逗完老虎钳,把它送回小鸟屋。
  窗外啪嗒嗒又落雨,夏日的南市正值雨季,白天还晴朗,入夜悄无信号又开始垂泪。
  一开始还是小雨,接着雨势渐大,哗啦啦声响掩盖整座城市,让这昏暗的小屋显得更静谧。
  展初桐坐在夏慕言边上,学人过去拿捏自己的样子,笨笨地说:
  “哎呀,我不太会涂药。你能不能帮我。”
  说得干巴巴的,演技极差,展初桐听见自己都恨不得咬断舌头。
  对面夏慕言这才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嫌弃她拙劣的撒娇技巧,主动开了医药箱。
  展初桐内心庆幸,好好好,是好苗头。
  伤口确实不严重,夏慕言以酒精擦拭消毒时,展初桐都不怎么疼,只不过被棉球低温冻一下时,会稍稍颤一下。
  夏慕言以为她疼,抬眼看上来,下一秒再擦拭时,动作就会轻一些。
  后面换成药水,味道不算好闻,展初桐却觉得自己多半有怪癖,觉得它被夏慕言撚着棉球抵.上来时,嗅着挺爽的。
  趁氛围不错,展初桐进一步求和:
  “老虎钳看着呢。”
  夏慕言手上动作一停。
  展初桐低低说:“别当着它面吵架好不好,对孩子不好。”
  夏慕言绷紧的唇线边缘,稍稍提了细微角度。
  “那出去吵?”
  “……出去吵的话,对我这个孩子不好。”
  夏慕言唇角笑意又深些。
  “所以……”展初桐试探问,“我们这是和好了?”
  夏慕言擦好药,低着头收拾,声音也沉下去:
  “谈何和好。我们哪有什么问题。”
  “……啊?”
  “你哪有做错什么。你重情,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多好的品性。我也是你朋友,我也得受你恩惠呢。”
  “……”
  夏慕言继续冷淡地收着药箱,“你突然联系不上,又不是只针对我,所有人都平等地联系不上你。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不特别。”
  “……”
  嘶。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展初桐警觉。
  只不过有区别,先前夏慕言阴阳怪气说这种话时,会带点可怜兮兮的自怨自艾,让人心软。
  可这天,夏慕言带了点冷酷的施压,劲儿劲儿的,带点儿恃宠而骄的刺,让人有点怪异的爽。
  “你哪有不特别……”展初桐牵着人的手,“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哪怕跟朋友也不会解释这么多,只跟你解释。”
  夏慕言静静看她,随后问:“我和你的朋友们不一样?”
  难道一样?
  谁家好人跟朋友亲嘴啊!
  想到这里,展初桐干脆凑上去,在夏慕言唇上印下轻吻。
  夏慕言没躲,安静地承.受,在展初桐感觉呼吸不畅,试图分开时,被夏慕言抬手扣着后颈押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雨声不歇,有电光闪动,又是一夜雷雨,下得狂躁,下得汹涌。
  终于松开唇.瓣时,有水.痕牵连。
  窗外的明光忽闪,照得夏慕言的表情压抑,透出几分摄人心魄的凄凉。
  “阿桐,”夏慕言的声音有点哑,“我从来不是什么自由的飞鸟。你才是。”
  “……”展初桐屏息,再度喘不上气,因夏慕言这低沉的判词。
  本落在alpha后颈的手指狠狠磨过腺.体,激得展初桐一抖,随后指头贴着命.脉碾一圈,绕到前面。
  锁住。
  夏慕言像是掐住了展初桐的脖子。
  也像只是以手指化形,代替项圈。
  凄静的雨夜将少女的呢喃尾音拖长:
  “阿桐。想要把你。拴起来。”
  展初桐细密地战栗,因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快意。
  “你连养‘未来’,都没拴着,却要拴我吗。”
  展初桐说话时喉头滚动,贴着夏慕言温凉的掌心。
  “嗯。因为,你真的很不乖。”
  “那怎么办?”
  “想把你关起来管教。”
  “……”
  “但又不能违背你的个人意志。”
  “……”
  “所以,阿桐,我该怎么办?”
  夏慕言把问题丢回来,雷鸣声中,身子一颤,又被吓到,分明可怜,却强撑着不暴露,非要讨一个答案。
  还能怎么办。这问题看似矛盾,但并非无解。
  还有一个办法。夏慕言就是在确定这个办法。
  那就是,展初桐同意,心甘情愿让渡自由,给出被管教的权力。
  “……哈哈。”展初桐干笑两声,自暴自弃地扬起脖颈,将脉搏交付,后倚在椅背上,说,“管呗。你管得还少吗。”
  又是一声雷鸣。
  夏慕言一颤,咬紧牙关,再不忍耐,翻身而起,坐在展初桐腿上。
  低头亲下来。
  雨势骤重,下得昏天黑地。
  小小室内信息素浓度陡然飙升,雪松与茉莉互相依凭,互相对抗,让小屋中无辜的“未来”瑟瑟发抖,忍不住啁啾出声。
  两个失控的家长这才记起,她们现在有点少鸟不宜。
  她们分开,盯着彼此迷.离的眼眸轻笑。
  夏慕言鼻尖抵.着展初桐的蹭,轻轻问:
  “你还不给我个名分吗?”
  展初桐恍惚,想起,她们被时情推着走,直接同居,实际上竟是还没互相告白的关系。
  难怪先前夏慕言会说那些话。
  原来是没得到安全感。
  展初桐有些惭愧,又有些无措,她本计划从追求开始的。
  奈何她和夏慕言的关系没法按部就班,眼下已经是哪个阶段,连她都不确定。
  “名分……”展初桐磕巴道,“那……结、结……”
  夏慕言一怔,随后笑开:
  “直接结婚吗?会不会太快。”
  展初桐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嫌没名分的是你,嫌太快的又是你。
  “谁说是结婚了!”展初桐干巴巴找补,“我是说结业!结业再说。”
  夏慕言没就这个幼稚的说辞往下,只轻笑着引导,“那中间的呢?”
  “嗯?”
  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撩.拨展初桐的唇神经,好像又在接.吻。
  “阿桐,你跟人的关系,就只有朋友,然后结婚吗?中间过渡的阶段,叫什么?”
  中间的阶段。原来夏慕言也不想跳过,也是想要的。
  于是展初桐说:“夏慕言,我可以追你吗?”
  “……”夏慕言一愣,随后弯着眼睛笑,“我们要从这一步开始吗?”
  “不是这样的吗?”展初桐被对方低语时的吐息撩得有些神志不清,喃喃着凑近,“我只是觉得,别人谈恋爱有的,你不能缺,你也要有,而且要特别好。”
  夏慕言缓缓眨着眼,随后,落唇在展初桐鼻梁上啄一下,轻轻地,顺势往下。
  “那你追吧。追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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