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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看着他,笑得很满足,仿佛是他吃的一样。
“吃饱了?”
“嗯。”
“好吃吗?”
“好吃。”
正华站起来,把碗筷摞在一起,端向厨房,言回鹊跟在他后面,接过他手里的碗筷。
“我来洗。”
“不用——”
“你忘了?今天的夫夫义务。”
两人的做爱频率现在很规律,一周三次,视第二天的工作情况而定。
正华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手,把碗筷让给言回鹊。
“那我去洗澡。”
“嗯。”
正华转身走向卧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言回鹊。”
“嗯?”
“那条动态的事,你不用管。”
言回鹊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停了一瞬,“为什么?”
正华看着他,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因为如果你管了,会显得你很在意,你在意,就等于你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
言回鹊没有说话。
“他没有道理,”正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他只是在无理取闹,对无理取闹的人,最好的回应就是不理。”
言回鹊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酱汁的盘子,看着正华的脸——那张圆润的、平凡的、此刻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
他忽然想起程远舟说的话:“他的心像一面镜子,照到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多余的反光。”
没有多余的反光。
所以他不觉得沈若赫的话是对他的侮辱,不觉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是在贬低他,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愤怒或委屈。
他只是觉得——这是无理取闹,不理就行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言回鹊这个顶级 alpha,这个组织的未来首领,这个在任何谈判桌上都能保持冷静的人,居然没有想明白。
因为他太在意了,在意到失去了判断力。
“好,”他说,声音有些低,“我不管。”
“不过,如果会成为麻烦,一颗子弹的事。”
对杀手来说,哪怕是退役的杀手,解决麻烦的方法的也只是一颗子弹的事。
正华不考虑会不会有仇家找上门,因为他做任务从来不留痕迹,哪怕真的有人找上门,也会被他处理掉。
“我知道了。”
正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言回鹊站在水槽前,看着正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厨房里弥漫着红烧肉的余香。
他洗着洗着,忽然笑了。
笑自己。
笑自己一个顶级 alpha,被一个 beta 用三句话就点醒了。
笑自己一个组织的未来首领,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还不如一个整天只想着吃的人清醒。
正华说得对,对无理取闹的人,最好的回应就是不理。
他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电视,美食节目已经结束了,正在放一个广告,广告里一个人在吃火锅,红油翻滚,毛肚在汤里七上八下。
他走到主卧门口,门开着,卫生间的灯亮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站在门口,听着水声,想了想,然后走到衣帽间,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走进客卧的卫生间,洗了澡。
等他洗完澡回到主卧的时候,正华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 T 恤和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吹得半干,碎发搭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圆润的脸颊上透出两团健康的、像苹果一样的粉色。
他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言回鹊走过去,躺到他旁边。
“在看什么?”
“美食视频。”正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人在做麻辣香锅,各种食材在锅里翻滚,红油亮晶晶的,花椒和辣椒的香气仿佛能从屏幕里飘出来。
“想吃麻辣香锅?”
“有点。”
“明天做。”
正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会吗?”
“下午的会可以推。”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去,继续看视频。
“那明天中午做。”他说。
“好。”
言回鹊躺在枕头上,偏过头,看着正华的侧脸。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那是在看美食视频时才会出现的、不自觉的微笑。
言回鹊看着那个微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正华。”他低声说。
“嗯?”
“今天的事,对不起。”
正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言回鹊,黑暗中,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深色玻璃珠。
“什么事?”
“沈若赫的事,他是因为我才——”
“跟你没关系,”正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他是他,你是你,他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言回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正华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看视频了。
屏幕上的麻辣香锅做好了,主播正在用筷子夹起一块午餐肉,送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正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言回鹊看着他的喉结,开口道:“明天做麻辣香锅,加午餐肉。”
“嗯。”
“还有虾滑。”
“嗯。”
“还有——”
“够了,”正华说,语气平淡,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点,“再说下去我今晚睡不着了。”
言回鹊闭嘴了,他躺在枕头上,看着正华的侧脸,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把正华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在床头柜上。
“让我摸摸你。”
正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抗,自己脱掉了身上的睡衣,“润滑油记得买,就剩下瓶底了。”
alpha轻笑一身,翻身压在了正华的身上,亲吻着正华身上的软肉,“我用你的精液给你扩张也一样。”
“……”这个人,怎么做这种事的时候话露骨得像是拍动作片一样?
言回鹊先是帮正华口交,正华的身体很敏感,撸个几分钟就回射,没什么自制力。
言回鹊学聪明了,除了第一次之外,再没有把正华的精液吃到嘴巴里,每次都是正华抖着身子要射了,他就赶紧吐出来,用手心接住精液。
他把正华的精液涂抹到正华的后庭,扩张着beta的后穴。
两人的做爱没有特别频繁,主要是言回鹊觉得自己得克制,如果天天做,显得自己太对正华着迷,所以硬憋着自己。
但每次言回鹊做的时间保底都得两小时起步,正华吐槽过,说和言回鹊做一次,和严格训练三小时也没什么区别。
结束后,言回鹊抱着人去清理,满满当当能抱满怀,言回鹊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舒服,很满足很……喜欢。
第二天,正华去训练场的时候,苏小晚正在门口等他。
“教练!”她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表情,“你看到那条动态了吗?沈若赫发的那个!”
“看到了。”正华推开训练场的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不生气啊?!”苏小晚跟在他后面,声音里带着急切,“他那么说你!什么‘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什么意思啊?不就是说你配不上言先生吗?”
正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苏小晚。
“配不配得上,是他说了算的?”
苏小晚愣了一下,“……不是。”
“那不就得了。”正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苏小晚站在原地,看着正华的背影——深蓝色的T恤,黑色的工装裤,圆滚滚的,很憨厚的背影,很难和传说中的王牌杀手A01联系在一起。
她忽然笑了。
“教练,”她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的、像被阳光晒透了棉被一样的暖意,“你真的好酷。”
正华没有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今天的训练计划。
“今天练什么?”苏小晚凑过来。
“狙击。”
“哇——”苏小晚的眼睛亮了,“是R8吗?”
“嗯。”
“教练,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吗?我上次在一千米的距离上总是偏左,不知道是风速的问题还是我的姿势有问题。”
正华想了想,“都有,你的姿势有问题,风速判断也不准,今天先纠正姿势,再练风速判断。”
“好!”
苏小晚跑向射击区,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正华拿起 R8 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枪管和瞄准镜,然后走向射击区。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训练场的入口处,言回鹊靠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衬衫的下摆塞在深灰色的西裤里,腰带上扣着一个简单的银扣,头发用发蜡固定出一个慵懒而有型的弧度,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训练场的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简直好看得不像话,像一幅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照片,被人随手贴在了训练场的入口处。
正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他注意到言回鹊的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正华问。
“顺路。”言回鹊说。这个理由,他用了很多次了。
正华没有追问,他转过身,继续走向射击区。
言回鹊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正华的背影上——宽厚的肩膀、圆滚滚的屁股、粗壮的小腿——然后落在正华手里拎着的R8狙击步枪上。
八公斤的枪,正华单手拎着,像拎一把雨伞。
射击区里,十二个练习生已经集合好了,他们站成一排,面前各放着一把 R8 狙击步枪,枪身擦得锃亮,瞄准镜的盖子打开着,反射着训练场的灯光。
正华走到最中间的靶道前,把枪放在射击台上。
“今天练狙击,”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射击区里听得很清楚,“一千米固定靶,风速三级,东南风,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先看我演示。”
他趴到射击垫上,动作笨拙——因为体型的原因,他趴下去的时候肚子先着地,然后才是胸口和肩膀,整个人像一只慢慢趴下来的熊。
但他一旦趴好,整个人就变了。
那种变化是瞬间的,从一只笨拙的熊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身体和枪融为一体,肩膀抵着枪托, cheek压在枪托上,右眼贴着瞄准镜,左眼闭上,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呼吸慢慢变得又深又慢。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
言回鹊站在旁边,注意到这个细节,正华趴下去之前,把左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单手射击,一千米。
正华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扳机上,扣下——“砰。”
子弹从枪管里射出去,声音在射击区里回荡,电子靶屏幕上显示出成绩:十环。
“砰。砰。砰。”
九发子弹,间隔均匀,电子靶屏幕上的成绩依次显示: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十发,全部十环。
弹着点集中在红心范围内,散布直径不超过四厘米。
正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十二个练习生。
“看到了?”
十二个人齐刷刷地点头,他们的表情高度统一,震惊、敬佩、崇拜,三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陆辞渊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太阳,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那是激动到无法自抑时的生理反应。
“教练,”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的左手……”
“哦,”正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它还在口袋里,“习惯了。”
陆辞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言回鹊站在旁边,看着陆辞渊的表情,眼睛眯了眯。
陆辞渊看正华的眼神——不是练习生看教练的那种尊敬,是那种“你在我眼里是神”的、近乎虔诚的崇拜。
而崇拜这种东西,对年轻的alpha来说,往往只是喜欢的另一个名字。
言回鹊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点。
但他没有走过去,没有站在正华和陆辞渊之间,没有用身高和气势把那个年轻的 alpha 挤出正华的视线。
虽然陆辞渊不是沈若赫,但道理是一样的,正华对陆辞渊“没什么看法”,陆辞渊带再多的马蹄糕也没用。
因为正华在意的是糕点,不是带糕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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